在中医用药体系里,有一套判断方法在清代吴仪洛所著的《本草从新》中被系统总结得非常清楚。
吴仪洛认为,判断一味药往哪条经络走,不能只看经验,更要顺着自然规律来理解。颜色、味道、气味、形态,这些都不是偶然的,而是药物本身五行属性的外在表现。五行并不是抽象概念,而是自然界运行规律在人体中的投射,用在药物上,同样讲得通。
按照《本草从新》的说法,颜色偏青、味道发酸、气味带点臊气的药物,大多具备木的特性,自然就容易入肝经和胆经。肝和胆在中医里是一对表里关系,一个属阴,一个属阳,同属木。肝主疏泄、藏血,胆主决断、主气机的通达。酸味有收敛作用,青色对应生发,这类药往往对肝气、肝血影响明显,用得对了,能疏肝解郁、柔肝养血,用得不当,也可能让肝气郁得更厉害。所以吴仪洛特别强调,认识药性,本身就是在认识脏腑的性情。
颜色偏红、味道发苦、气味像焦糊一样的,在《本草从新》中被明确归为火性药物。这一类药多半入心经和小肠经。心与小肠相表里,一个主血脉和神志,一个主受盛和分清泌浊。苦味能泄,火性又容易上炎,因此这类药常被用于清心火、泻实热、安神定志。吴仪洛在书中特别指出,心火一旦失衡,往往不只是心的问题,还会牵连情绪、睡眠、舌象和小便,所以入心之药,作用往往比较“明显”,也更需要谨慎。
颜色发黄、味道偏甜、气味闻起来比较香的,在吴仪洛的体系中归为土性药物,主要入脾经和胃经。脾胃在中医里被称为后天之本,是气血生化的源头。甜味有补益、缓和的作用,香气又能醒脾化湿,因此这一类药物多用于健脾、和胃、助运化。《本草从新》里多次提到,脾胃一虚,其他脏腑再补也难以见效,所以很多调理,往往要从脾胃入手,看似简单,其实是抓住了根本。
颜色偏白、味道辛辣、气味略带腥味的,在吴仪洛看来属于金性药物,主要走肺经和大肠经。肺主气,也管皮毛和呼吸;大肠主传导,与肺相表里。辛味能散,白色应肺,这类药往往擅长宣肺行气、通鼻利咽、疏通表邪。感冒初起、风邪在表、肺气不宣时,用这类药往往见效较快。《本草从新》强调,肺气通了,气机才能顺,很多表面的症状自然就会缓解。
颜色偏黑、味道偏咸、气味带点腐气的,被吴仪洛明确归为水性药物,主要入肾经和膀胱经。肾为先天之本,主藏精、主骨生髓,也和水液代谢密切相关;膀胱负责气化和排水。咸味能软坚、能下行,黑色对应肾,这类药多用于补肾、利水、强筋骨、固根本。《本草从新》里反复强调,肾的问题往往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用药更讲究缓补、稳调,而不是一味猛攻。
在经络体系中,还有两条非常特殊的经脉,也被吴仪洛在《本草从新》中单独拎出来说明,那就是心包络和三焦。这两条经络不直接对应具体脏腑,却在全身气血运行中起着枢纽作用。厥阴主血,凡是入厥阴血分的药物,往往也会影响心包;少阳主气,入胆经气分的药,也常常会牵动三焦。命门之火在体内的运行,离不开胆、三焦和心包的协同,这也是为什么一些温阳、助火的药,看似入肾,实则会影响全身气机。
《本草从新》最后还系统讲了五行相生、子母相应的用药思路。某一脏虚了,不只是补它本身,还可以补它的母脏;某一脏实了,也可以从子脏那里去泄。比如肾生肝,心又是肝的子,所以入肝的药,往往会同时影响肾和心。再加上形似入经、性从入经、气相求、质相类这些原则,中医用药并不是死记硬背,而是顺着自然规律去推演。至于相须、相使、相畏、相反、相杀,说到底就是配伍的智慧,懂了这些,《本草从新》这套入经理论,才能真正活起来,用得稳、用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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