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这座小城,悄悄成了全国焦点
你知道那个“让”出来的巷子,现在值多少钱吗?
不是房价,是它的文化价值。就在上个月,全国文化遗产评估报告里,安徽桐城的六尺巷,竟然被专家组估出了近百亿的文化资产价值注意,不是旅游收入,而是这条仅百米长、六尺宽的巷子所承载的文化符号价值。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评估报告显示,超过七成年轻人是通过短视频知道“六尺巷”的,而不是历史课本。
张家和吴家当年各自退让三尺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这三尺空间,三百年后会成为这座城市最值钱的“资产”。而更让隔壁忙着建高铁新区的安庆、搞天柱山旅游的潜山没料到的是,这个不声不响的桐城,就这么静悄悄地,成了全国瞩目的焦点。
一、文都的“傲”,不是装的
走进桐城,你会发现这里的“傲”很特别。
它不是大城市那种写在脸上的优越感,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别的城市在高铁站出口铺满招商广告,桐城东站出来,最先看到的是块石碑,刻着“文章甲天下”五个字。
清朝两百多年,桐城派文人几乎承包了半个文坛。方苞、姚鼐、刘大櫆,这些在语文课本里出现的名字,都是从这片皖西南丘陵里走出去的。现在桐城的老街上,还能找到他们后代开的书店,店面不大,书也不多,但你要是和店主聊起桐城派,他能给你说上一下午。
六尺巷的故事就更鲜活了。
巷子真的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墙上的青苔已经长了好几层,脚下的石板被磨得发亮。有个住在巷子口的老大爷告诉我,他小时候,这条巷子就是这么窄,“从来没宽过,也没必要宽”。他说现在经常有游客来拍照,拍完总要问:“这巷子真的只有六尺宽吗?”
大爷就笑:“心里宽了,路就宽了。”
二、高铁通了,车却开不进老街
去桐城现在很方便。
从合肥坐高铁,桐城东站或者桐城南站,车次都不少,最快的一班只要39分钟。这个时间,在很多大城市还不够从机场到市区。
但桐城人似乎不太着急让你“快”起来。
出站打车去老城区,司机师傅会告诉你:“别急,我们桐城不大。”确实不大,车费十几块钱就能到文庙。但如果你打算租车自驾,本地人会提醒你:“车就停文庙旁边,别往老街里开。”
为什么?
因为老街的路,是留给脚走的。
最窄的地方,自行车都得推着过。去年有个外地游客硬要把SUV开进去,结果卡在巷子中间,前后都动不了,最后叫了六个街坊一起把车抬出来的。这事后来成了本地人的笑谈:“在桐城,车要让路给人。”
嬉子湖倒是可以开车去,沿着环湖路慢慢开,窗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你会发现自己开不快不是路不好,是总想停下来看看。
三、清晨的一碗汤,能喝出三百年的讲究
桐城人的一天,是从一碗汤开始的。
“大关水碗”听起来普通,就是肉圆汤。但你要是真这么以为,就小看它了。
选猪前夹肉,必须是当天宰杀的。剁肉不能用电绞,得手工剁,为的是保留肉的纤维感。红薯粉的比例是关键,老师傅说“看手感”,其实是多少年练出来的经验。顺着一个方向搅打,直到肉泥粘在手上甩不掉。
水烧到刚要开的时候转小火,手抓肉泥,从虎口挤出圆子,勺子一刮下锅。等圆子浮起来,撒葱花,滴麻油。
喝第一口汤,你会明白什么叫“清而不淡”。肉圆咬下去,弹牙,但不硬。
开早点铺的王阿姨说,她家做水碗传到她是第四代。“以前是穷人家吃不起大块肉,才想出剁碎了做圆子。现在日子好了,但这个味道不能变。”
桐城大包也是一绝。
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但就是不破。一口咬下去,汤汁会滋出来,所以本地人吃包子都有个标准动作微微低头,用手在下面接着。包子铺老板老陈说,他每天凌晨3点开始和面,“面要醒够时间,急不得。”
晚上的土菜馆,红烧杂鱼是必点的。
嬉子湖里的鱼,肉质紧实,刺少。酱油烧得颜色深,但入口是鲜甜的,不咸。配一碗白米饭,能吃得一粒不剩。
四、住在老房子里,听的是时间的声音
在桐城住,建议选老街旁边的民宿。
我住的那家,是民国时期的老宅改的。木头楼梯踩上去会吱呀响,窗户是雕花的,推开就能看到对面的马头墙。
隔音确实不如星级酒店能听到隔壁小孩背诗的声音,能听到远处黄梅戏的调子隐约飘来。但老板说:“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在这里住,你不是客人,是暂时回来的人。”
晚上下雨了。
雨滴打在瓦片上,声音清脆。然后顺着屋檐流下来,在青石板上溅开水花。这种声音,你在钢筋水泥的酒店里永远听不到。
第二天早上,被阳光叫醒。
从雕花窗格里透进来的光,在木地板上画出斑驳的图案。楼下传来磨豆浆的声音,石磨转动,缓慢而均匀。
五、两分钟能走完的巷子,值得花半天
来桐城最大的“坑”,就是以为这里可以“快游”。
六尺巷从头走到尾,真的只要两分钟。但如果你只花两分钟,就等于白来了。
要在清晨或者傍晚去。那时候的光线是斜的,照在斑驳的墙面上,青苔的颜色会显得格外鲜活。蹲下来,能看到墙根处长着不知名的小野花,紫色的小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巷子转角处有只花猫,每天都趴在同一个石墩上晒太阳。你走近,它眯眼看你一眼,继续睡它的觉。拍照的人很多,但猫从来不理。
有个从北京来的摄影师,在巷子里架着三脚架等了一下午。我问他等什么,他说:“等一个瞬间。”后来太阳快落山时,一对老夫妻慢慢走过巷子,丈夫的手轻轻扶着妻子的胳膊。摄影师按下快门,然后收起设备:“等到了。”
文庙更值得慢慢看。
不是看建筑有多宏伟,是看那些细节柱础上的石刻,梁枋上的彩绘,还有院子里那棵五百年的银杏树。秋天来时,满地金黄,扫地的老人不急不慢,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很治愈。
结尾争议话题:
最近桐城要拍城市宣传片,导演组吵翻了。
一派坚持要拍得“高大上”:无人机航拍全景,快节奏剪辑,配上激昂的音乐,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地方真现代、真发达”。
另一派认为必须“慢到底”:就用固定机位,长镜头,拍清晨的一碗水碗从制作到端上桌的全过程,拍六尺巷里一天的光影变化,拍文庙那棵银杏树从绿到黄的一片叶子飘落。
导演组让我这个外来者给点意见,我反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如果桐城变得和所有城市一样‘快’、一样‘新’,那它还是桐城吗?如果完全拒绝变化,守着旧时光,这座城市又靠什么活下去?”
这个问题,他们到现在还没吵出答案。
也许,每个来桐城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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