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硅谷的聚光灯下,扎克伯格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一边是华尔街投资者拿着计算器,死死盯着Meta在AI基础设施上烧掉的每一分钱;另一边,是他寄予厚望的新收购案,刚一落地就遭遇了尴尬的“滑铁卢”。
就在不久前,Meta(脸书母公司)传出斥资20 亿美元(约合人民币 145 亿元),收购了一家名为Manus的AI初创公司。这家公司主打的是“AI 智能体”,专门给中小企业和创业者提供订阅服务。
按理说,背靠Meta这棵大树,Manus应该直接起飞才对。但现实却狠狠打脸:消息一出,竟然引发了一波客户“退订潮”。
这就奇了怪了,坐拥几十亿用户的社交帝国Meta,为什么一碰“企业级服务(B端市场)”,就总是碰一鼻子灰?这20亿美元的豪赌,难道又要打水漂?
今天,我们就来看看扎克伯格这笔并不顺利的生意,以及Meta这家巨头背后无法掩盖的“基因缺陷”。
刚买回家就“变质”?用户的信任崩塌
如果不了解内情,你可能会觉得这帮客户是不是太矫情了?Meta技术强、有钱,被收购了服务不是应该更稳定吗?
但对于Manus的老客户来说,这不仅不是好消息,简直是“噩耗”。
CNBC 采访了多位Manus的忠实用户,他们给出的退订理由出奇的一致:不敢用了。
其中一位叫 Seth Dobrin 的客户,他的身份很有代表性——他是AI公司 Arya Labs 的CEO兼联合创始人。他直言不讳地表示,Manus 曾是他最喜欢的 AI 智能体,但在被收购后,他立马停止了使用。
为什么?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非常重的话:
“我不同意 Meta 在数据方面的许多做法,他们本质上是在把人们的个人数据‘武器化’(weaponize),用来对付用户自己。”
这就点到了问题的死穴。
另一位咨询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Karl Yeh 也表示,他不仅自己停了订阅,还建议他的所有客户都赶紧停用。
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很简单:Manus 的客户大多是初创企业和创业者,他们把商业机密、客户资料、核心数据都喂给了 AI,让 AI 帮忙干活。
在收购前,Manus 是一家独立的小公司,客户相信它会保守秘密。但现在老板变成了 Meta,那个靠每年 2000 亿美元广告收入活着的巨头。
要知道,Meta 将近 99% 的收入都来自广告。它的商业模式就是:收集你的数据,分析你的喜好,然后把精准广告推到你脸上。
对于企业客户来说,这简直是恐怖故事。谁愿意把自家的商业机密,交给一家靠“贩卖注意力”和“数据挖掘”起家的公司呢?
从VR到办公软件:Meta 的“企业坟场”
其实,这已经不是 Meta 第一次在企业级市场上栽跟头了。回顾过去几年,扎克伯格在 B 端市场的尝试,简直可以列出一张“阵亡名单”。
你可能还记得 Meta 曾经大张旗鼓推出的Workplace。
这是一款对标 Slack 和微软 Teams 的企业沟通协作平台。早在 2016 年就发布了,当时号称要改变人类的工作方式。结果呢?在苦苦挣扎了 8 年后,Meta 在 2024 年正式宣布:关停 Workplace。
还有那个叫Portal的视频通话设备。
几年前,Meta 觉得远程办公是未来,于是造了个硬件,想让大家摆在办公桌上开会。结果这东西既打不过 iPad,也拼不过专业的会议系统。两年前,它也被无情地砍掉了。
再看看被扎克伯格押注未来的“元宇宙”办公应用Workrooms。
原本是指望大家戴着 VR 头盔在虚拟世界里开会,结果现在随着 Meta 战略重心从 VR 转移,这款应用也正在走向“日落西山”。
这一连串的失败,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我们常说“基因决定论”。腾讯擅长做社交,阿里擅长做电商,百度擅长做技术。让腾讯去做电商,或者让阿里做社交,往往都会水土不服。
Meta 的基因就是“消费级社交(C端)”。它的核心能力是让用户上瘾、刷屏、看广告。而“企业级服务(B端)”讲究的是安全、隐私、稳定、效率。
这两套逻辑是天然冲突的。
一个靠“窥探”用户隐私来卖广告赚钱的公司,想让企业放心把核心数据交给你,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这次 Manus 遭遇的退订潮,不过是这个悖论的又一次爆发。
这一回,华尔街失去了耐心
如果放在几年前,亏点钱、失败几个项目,对于财大气粗的 Meta 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现在,情况变了。
自去年 10 月份的财报电话会议以来,Meta 的股价已经下跌了近 20%。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当时,扎克伯格向投资者坦白:为了在 AI 竞赛中不掉队,今年公司将大幅增加在基础设施上的开支。买显卡、建数据中心、训练大模型,这都是吞金兽。
但是,投资者现在变得非常现实。他们不再听那些“连接全人类”的宏大叙事,他们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砸进去的这几百亿美元,到底怎么赚回来?
Meta目前的处境非常尴尬。它的广告业务虽然还在印钞,但已经接近天花板。为了寻找第二增长曲线,它必须讲出新的故事。
之前的“元宇宙”故事讲崩了,烧了几百亿连个响声都没听见。现在的“AI 企业服务”故事,刚开了个头,就被客户用脚投票。
如果这20 亿美元的 Manus 收购案最终也像 Workplace 一样草草收场,那么扎克伯格在投资者面前的信誉分,恐怕又要打个折扣。
投资者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 ROI(投资回报率),而不是一个又一个被砍掉的项目。
唯一的救命稻草:WhatsApp?
在一片唱衰声中,Meta 在企业市场上也不是全无希望。它手里还握着一张没被打烂的牌——WhatsApp。
这可能是 Meta 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B 端成绩单。
根据投行 Evercore 的预测,到 2030 年,WhatsApp 的商业版有望为 Meta 贡献400 亿美元(约合 2900 亿人民币)的收入。
为什么 WhatsApp 能成?
因为它不仅是一个聊天工具,它正在变成很多发展中国家(比如巴西、印度、印尼)的“超级应用”。那里的商家用 WhatsApp 做客服、发传单、甚至直接卖货。
这和 Manus 这种高端的“AI 智能体”不同,WhatsApp 解决的是最基础的连接问题,而且它离交易很近。
目前,Meta 正在努力把 AI 塞进 WhatsApp 里,试图让商家用 AI 来自动回复客户。这看起来是一条走得通的路,因为它没有那么强的“数据侵入感”,更多是辅助沟通。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400 亿美元是 2030 年的大饼,而股价下跌和客户流失是 2026 年眼下的痛。
写在最后:信任一旦破碎,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Meta 的困境,给所有试图跨界的科技巨头上了一课。
在 AI 时代,技术固然重要,算力固然昂贵,但最稀缺的资源,其实是信任。
对于企业客户来说,数据就是生命线。Seth Dobrin 和 Karl Yeh 的离去,代表了市场上一种普遍的焦虑:我们愿意为先进的 AI 付费,但我们不愿意为此出卖灵魂。
Meta 试图用 20 亿美元买来技术和市场,但它忘记了,由于它过去在隐私保护上的“斑斑劣迹”,它在企业级市场上的“信用账户”早已透支。
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数据换广告”的底层商业逻辑,不建立起真正的“数据防火墙”,那么无论扎克伯格收购多少个 Manus,最终可能都逃不过“始乱终弃”的结局。
毕竟,拿着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而靠卖数据赚钱的人,看什么企业都像是在看一盘待宰的韭菜。
这,或许才是 Meta 企业梦屡战屡败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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