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服党喜欢汉服本没错,可偏偏动不动就把汉服说成是汉族专属服装;更有甚者,好些台湾品牌和网络营销号还一个劲鼓吹汉族就得穿汉服,顺带把清代服饰文化踩得一无是处。
你要是敢质疑汉服能不能代表汉族服饰,立马就给你扣上“满遗”的大帽子。
所以今天必须掰扯清楚。汉服到底能不能代表汉族人的服饰?
一
中华服饰本就是多元交融的产物,清代元素早已扎根56个民族服饰肌理
中国服饰文化能一直鲜活有生命力,核心就是“多元一体”的传承与融合,割裂任何一个朝代尤其是踢开清代服饰,都是对中华文明连续性和包容性的彻底误解,更是实打实的历史无知!
中华服饰从诞生起就带着超强的吸纳整合力,从来不是闭门造车的单一存在,几个关键节点就能看清这份底色。战国赵武灵王为图强推行“胡服骑射”,他曾问身边人《战国策·赵策二》《史记·赵世家》原文:“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而世必议寡人,奈何?”,最终他坚定主张原文:“法度制令各顺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礼也不必一道,而便国不必古。”。
这两句实打实的文言文记载,没有半句删减,正印证着华夏文明为了变强,主动放下偏见吸纳北方游牧民族短衣、长裤、皮靴这些服饰精华的开放基因,这哪里是简单换件衣服那么轻巧的事,分明是牵动整个国家军事训练、社会生活的大改革,早就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华夏服饰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单一民族的闭门造车,里面早就深深融进了其他民族的智慧与创造,根本不存在什么纯粹单一的服饰传承。
到了唐代,国力强盛到了顶峰,也催生了极致的文化自信,服饰的多元交融也跟着走到了最鼎盛的阶段。
《旧唐书·舆服志》里清清楚楚记载着:“开元初,从驾宫人骑马者,皆著胡帽者,皆著胡帽,靓妆露面,无复障蔽……太常乐尚胡曲,贵人御馔,尽供胡食,士女皆竟衣胡服。”
这段话把当时的场景写得明明白白,不管是宫廷里跟着皇帝出行的宫人,还是民间的士族女子、寻常百姓家的姑娘,都流行穿胡人的衣服、戴胡人的帽子,连出门骑马都敢摘掉遮挡面容的帷帽,就顶着胡帽素颜露面,不光是服饰,当时的宫廷音乐里最流行的是胡人的曲子,达官贵人餐桌上摆的都是胡人的美食,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透着浓浓的胡风,这根本不是什么被外族同化。
反倒是一个国家国力强、文化自信的最好体现,足以说明中华服饰从来都有海纳百川的气度,能容得下各种各样的风格,越是包容就越有生命力,越能在交融中开出新的花。
再到元代,统治者更是践行了“各从本俗”的治理智慧,《大元通制条格·户令》里记载着元世祖即位后下达的诏书原文:“即皇帝位……诏天下……诏曰:‘……诸色人同类自相婚姻者,各从本俗法;递相婚姻者,以男为主……’”
这段话虽然主要说的是各民族的婚姻习俗,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当时朝廷对各个民族固有风俗的尊重。
而清代,更是中华服饰融合的关键节点,它的服饰成果深深塑造了近现代中国服饰面貌。
更重要的是,清代服饰和汉族服饰的交融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旗袍与唐装,两者都是满汉服饰交融的结晶,更是清代服饰元素扎根汉族服饰的铁证。旗袍最早是由满族妇女的旗装演变而来。
在清代中期的时候,满族妇女穿的旗装就已经开始主动吸收汉族服饰里精致的刺绣工艺,原本简约的旗装衣襟、袖口、裙摆上,都慢慢绣上了汉族传统的花鸟、祥云纹样,既保留了旗装宽松舒适、便于活动的特点,又多了汉族服饰的雅致与精美。
到了清末民初,社会动荡变革,满汉两族妇女之间的服饰界限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汉族妇女会穿改良后的旗装,满族妇女也会穿汉族的襦裙,大家互相借鉴、互相穿着对方的服饰,没有了民族的隔阂。
再到近代,旗袍又在满汉交融的基础上,引入了西式的立体剪裁工艺,原本平直的版型变得贴合身形,慢慢形成了如今大家熟悉的、能突出女性曲线美的现代旗袍款式,既藏着满族服饰的基因,又有汉族服饰的韵味,还融入了西方的审美,成了最能代表中国女性的服饰之一。
到了当代,旗袍更是被正式定为女性外交礼服,在各种重要的国际场合上绽放光彩,而且旗袍上的立领、盘扣这些核心元素,也被广泛应用到“新中式”服装里,不管是日常穿的衬衫、外套,还是正式的礼服,都能看到这些从清代服饰里传承下来的元素,早就深深融进了汉族的日常服饰中,成了汉族服饰文化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中国民族》杂志相关研究和众多近代旗袍实物样本,都能佐证这份交融的历史,每一件老旗袍都是满汉服饰交融的活化石,诉说着清代服饰与汉族服饰密不可分的联系。
除了旗袍和唐装,清代服饰的核心元素也早就广泛渗透到汉族服饰的方方面面,深深扎根,没法割裂,这些核心元素就包括盘扣、立领、对襟和右衽。
其中盘扣虽然在宋代就已经出现,但元代之后才慢慢普及,而立领在明代已经出现雏形,却是到了清代,和满族服饰结合之后才被强化、推广,最终成为中式服饰的标志性元素。这些元素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共同构成了现代唐装的基础,大家现在穿的唐装。
其实就是以清代的马褂为雏形,保留了马褂的立领、对襟款式,又用了精致的盘扣做固定,面料上也多选用汉族传统的绸缎、棉布,还绣上了汉族喜欢的吉祥纹样,既有着清代服饰的影子,又满是汉族服饰的特色,不管是过年过节,还是日常穿着,都深受大家喜爱。
而且这些清代服饰里的核心元素,也常见于汉族蓝花布袄等近代汉族民间服饰,民间百姓穿的蓝花布袄,大多是右衽的款式,衣襟上用的是简单却结实的盘扣,领口也多是立领设计,既保暖又实用,这些元素经过清代的融合与推广。
早就从宫廷走到民间,从满族服饰融入汉族服饰,成了汉族百姓日常服饰里最常见的设计,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汉族民间服饰里总能找到这些清代服饰元素的影子,早就分不清哪些是满族的、哪些是汉族的,因为它们早就经过数百年的交融,成了一体,成了汉族服饰文化的一部分。
这些实实在在的交融案例,还有那些一字未改的文言文文献记载,都能证明清代服饰从来不是汉族服饰的对立面。
而是和汉族服饰深度交融、互相成就的重要部分,清代服饰元素早就渗透到汉族服饰的肌理里,和汉族服饰的传统元素拧成了一股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没法拆分,更没法割裂,
否定清代服饰元素对汉族服饰的影响。就等于否定了汉族服饰数百年的传承与演变,等于无视满汉两族服饰交融的历史事实,不管是从文献记载还是实物佐证来看,都是站不住脚的,更是对历史的无知与不尊重。
二
更重要的是,排除清代服装文化,绝不是简单的割裂历史,更等于割裂了和其他少数民族同胞的情感联系。
因为清代服饰元素早已深深嵌进各少数民族的服饰肌理,成为他们文化身份的一部分,是各民族共享的文化记忆,而清廷在这一过程中,不管是政策引导还是实地交流,都推动了清代服饰元素与各少数民族服饰的深度互鉴,留下了大量文献和实物佐证。
清廷曾专门编纂《皇清職貢圖》,系统记录各民族衣冠形貌,政策上推行“各从本俗”的宽松策略,同时还会赏赐具有满蒙藏元素的服饰来笼络各民族精英。
正是这样的政策和交流,让哈密维吾尔族女装(袷袢)在纹样、配色上慢慢和京城女装趋同,蒙古族服饰深受满族影响,西南地区的藏族、彝族等少数民族服饰也融入了满汉文化的印记。
《五体清文鉴》以及新疆哈密与北京博物馆藏的清代女装实物,都能实打实证明这份交融的历史,每一件实物、每一段记载,都是清代服饰与各少数民族服饰互鉴的铁证。
满族的旗袍、马褂自不必说,本就是清代服饰的核心载体,而后慢慢演变成各民族都能接受的服饰样式。
汉族的传统服饰里,盘扣从清代的实用装饰变成经典元素,立领、斜襟也从清代服饰中吸收改造,至今仍是中式服装的标志性设计,《黑龙江外记》里记载汉族服饰:“土人官戴缨帽,兵戴貂尾帽…皆缺襟…余皆马褂。”
赵翼《陔余丛考》也明确记载:“短褂亦曰马褂,马上所服也。”,这些原文一字未改,足以看出马褂、缺襟、缨帽这些清代服饰元素,早就融进了汉族服饰里,成为汉族服饰的重要组成。
而清代满族吉服袍到了清中后期,袖型也慢慢变阔,吸收了汉族宽袍的元素,实现了满汉服饰形制的深度融合,这更是满汉服饰互相借鉴的最好证明。
蒙古族的服饰受清代服饰影响极深,《清稗類鈔》里明确记载:“新疆蒙古人之禮服,同於滿人”。
直接说明蒙古族的礼服和满人的礼服形制一致,满式服饰的元素已经深深影响了蒙古族的正式服饰;《黑龙江外记》也记载蒙古族服饰:“土人以褡裨布制袍,或用茧绸,色尚蓝,灰酱次之,皆缺襟。亦有服绸缎者,十仅二三…余皆马褂。”
缺襟袍、马褂这些本是清代满族的典型服饰,却成了蒙古族百姓常穿的款式,日常服饰里满是清代服饰的影子,而且蒙古族服饰中,长袍的剪裁本就借鉴了清代满式长袍的宽松版型,领口的滚边工艺、衣襟的盘扣装饰,都是清代服饰元素与蒙古族传统服饰融合的结果。
既保留了游牧民族便于骑马、活动的特点,又为服饰增添了精致细节,不管是礼服还是常服,都和清代服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藏族的服饰同样融入了大量清代服饰元素,四川省石渠县藏族女子的盛装是最好的实物佐证。
她们穿的皮袍,襟、袖口和下摆都会用宽15厘米的水獭皮滚边,这种滚边工艺正是清代镶滚工艺的影响,让藏族皮袍在保暖实用的基础上,多了精致的装饰感。
而这种融合不是偶然,是清代满汉文化与藏族文化长期交流的结果,滚边元素也成了藏族盛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深深扎根在藏族服饰文化里。
回族的传统服饰也深受清代服饰影响,赵翼《陔余丛考》里记载:“凡扈从及出使,皆服短褂、缺襟及战裙。短褂亦曰马褂,马上所服也。”
《清稗類鈔》也详细记载:“马褂较外褂为短,仅及脐。国初,惟营兵衣之…雍正时,服者渐众,后则无人不服。”
这两段原文清楚记录了马褂从最初的营兵服饰,到雍正年间逐渐普及,再到后来无人不服的过程,而马褂、缺襟这些清代服饰元素,慢慢融入回族传统服饰。
回族男子常穿的对襟短褂就借鉴了清代马褂的款式,女子的长袍也融入了清代旗袍的修身剪裁,领口的盘扣、衣襟的暗纹,都带着鲜明的清代服饰印记,早就成了回族服饰的特色。
苗族的服饰以刺绣精美、款式别致闻名,而这些特色里,藏着不少清代服饰元素的影子。
《皇清職貢圖》记载苗族服饰“短衣繡緣”,这里的“繡緣”就是我们说的滚边,清道光《凤凰厅志》记载苗族服饰:“短衣跣足,以红布搭包系腰,着青蓝布衫,间有刺绣彩花”。
清同治《永绥厅志》也记载:“靖州、通道花衣苗妇女装,胸前、袖口、裤简均滚边绣花”,这些原文里的短衣、刺绣、滚边,都是清代服饰元素与苗族服饰融合的体现,苗族服饰中的立领设计、多层滚边,都是清代服饰元素传入后慢慢融入的。
很多苗族盛装的领口会用盘扣固定,衣襟处的滚边层次分明,和清代汉族女子服饰的滚边工艺一脉相承,刺绣更是在清代刺绣工艺的影响下,变得愈发精美,花鸟、虫鱼、吉祥纹样一应俱全。
既保留了苗族自身的文化特色,又融入了清代服饰的精致元素,形成了独一无二的苗族服饰风格。
壮族的服饰同样离不开清代服饰元素的浸润,《皇清職貢圖》记载壮族服饰“青衣繡緣”,“繡緣”也就是滚边,是清代服饰里常见的装饰工艺。
清周诚之《龙胜厅志》也记载壮族服饰:“上穿绒织花布长领短衣”,这里的“长领”就是立领,本是清代服饰的标志性元素,却成了壮族女子常穿的款式。
壮族服饰里,女子的斜襟上衣、盘扣装饰,男子的对襟短褂,都是清代服饰元素与壮族传统服饰融合的产物,尤其是壮族的绣花盘扣,在清代盘扣的基础上加入壮族特色的刺绣纹样。
既保留了盘扣的实用功能,又增添了壮族的文化特色,形成了独特的风格,不管是日常穿着还是节庆盛装,都能看到这些融合的痕迹。
彝族的服饰也深受清代服饰影响,《康熙楚雄府志》记载彝族服饰“衣领以海虫巴饰之”,这里的领饰很可能就受了清代领饰的影响,让彝族服饰的领口变得更具特色。
《嘉庆楚雄县志》也记载:“衣襟当胸处绣花,广数寸或尺余”,这种胸襟绣花的装饰方式,和清代袍服的装饰风格十分相似,显然是借鉴了清代服饰的装饰元素。
彝族的传统长袍,吸收了清代满式长袍的长度和版型,袖口的收口设计借鉴了清代服饰的窄袖样式,同时搭配清代风格的盘扣,既符合彝族山地生活、便于劳作的山地生活、便于劳作的习惯,又融入了清代服饰的时代特色,让彝族服饰在保留传统的同时,多了新的韵味。
维吾尔族的服饰在清代与中原服饰的交融中,也吸收了不少清代服饰元素。
《皇清職貢圖》记载维吾尔族服饰:“台吉紅纓平頂深檐冠,衣長袖錦衣,絲縧革鞮。”,这里的长袖锦衣很可能就受了清代袍服的影响,形制上和清代的长袍有相似之处;而哈密维吾尔族的女装袷袢,纹样、配色都和京城女装趋同。
更是清代服饰元素融入维吾尔族服饰的直接证明,维吾尔族的很多传统上衣会采用立领设计,用盘扣固定,同时保留自身独特的花纹特色,既有着中原服饰的影子,又不失维吾尔族的文化个性,实现了多元融合的效果。
除了这些民族,傣族、布依族、朝鲜族等多个少数民族的服饰,都能找到清代服饰元素的痕迹。
《皇清職貢圖》对“沙人”“儂人”等少数民族的服饰也有记载,比如“衣花布緣邊衣裙”、“短衣密鈕”,这里的“緣邊”就是滚边,“密鈕”就是盘扣。
都是清代服饰的核心元素,显然已经融入这些少数民族的服饰里。
而清代哈密维吾尔族女装袷袢的纹样、配色与京城女装趋同,更是各民族服饰交融的鲜活案例。
这些清代文献记载的原文,一字未改,每一句都能证明清代服饰元素对各少数民族服饰的影响,这些元素从来不是外来的“闯入者”,而是经过数百年的交流、碰撞、融合,慢慢扎根在各少数民族的服饰里,成为各少数民族服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否定清代服饰文化,就是否定各少数民族服饰里的文化传承,就是无视各民族之间数百年的交融历史,自然会割裂民族情感联结,伤害少数民族同胞的文化认同。
因为他们的服饰里,藏着和清代服饰相关的记忆,藏着和其他民族交融的印记,这是刻在骨子里、融进血脉里的情感联结,容不得半点割裂和否定。
三
尊重清代服饰文化,才是对中华文脉和民族交融的真正敬畏。清代服饰元素早已深深扎根各民族服饰肌理,成为民族情感联结的纽带,而想要真正读懂中华服饰的多元一体。
想要真正敬畏中华文脉与民族交融的历史,就必须正视并尊重清代服饰文化,这不是对某一个朝代服饰的偏爱,而是对历史事实的尊重,对各民族交融成果的珍视,。
清初推行的“剃发易服”政策,历来被很多人误解,但抛开情绪看历史,就能发现它在客观上推动了满汉服饰的深度碰撞与交融,《清世祖实录》卷十七里明确记载着这份政策的核心原文:“向来剃发之制,不即令画一,姑听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制耳。……自今布告之后,京城限旬日,直隶各省地方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尽令剃发。”
这段原清清楚楚写明了政策推行的初衷和要求,能看出这一政策确实把服饰当成了政权更迭、臣民归顺的政治符号,推行过程也确实激烈严苛,是历史上少见的强制服饰变革,但我们不能只盯着政策的严苛性,更要看到它带来的客观结果。
正是这种看似强硬的碰撞,打破了满汉服饰之间的壁垒,让两种服饰文化有了深度接触、互相借鉴的机会,为后续的融合埋下了伏笔。
而当时民间自发形成的“十从十不从”默契,更是为这种融合提供了关键的缓冲,这份默契虽然没有被收录进官方修订的史书里,却在清·王家祯《研堂见闻杂录》等众多明清笔记中留下了详细记载,。
《研堂见闻杂录》里还记载了政策初期的情况原文:“我朝之初入中国也,衣冠一仍汉制,凡中朝臣子皆束发顶进贤冠,为长袖大服,分为满汉两班。……至次年乙酉春,乃遣官严剃发之令。”
这段记载还原了清初服饰从“一仍汉制”到“严剃发之令”的变化过程,也正是这种政策的转变,催生了民间“十从十不从”的妥协默契,而“十从十不从”的具体内容就是:“男从女不从,生从死不从,阳从阴不从,官从隶不从,老从少不从,儒从而释少不从,儒从而释道不从,娼从而优伶不从,仕宦从而婚姻不从,国号从而官号不从,役税从而语言文字不从”。
这份默契可不是简单的退让,而是文化抵抗与政治强权之间最智慧的缓冲带,它既在一定程度上顺应了当时的政策要求,又最大限度保留了汉地的服饰习俗。
比如汉族女子依旧可以穿传统的襦裙、袄裙,婚丧嫁娶时的礼服也能沿用旧制。
僧人和道士的衣冠更是不受限制,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份缓冲,满汉服饰才没有走向对立割裂,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慢慢走向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度融合,满族服饰吸收汉族的刺绣、纹样、剪裁技巧,汉族服饰借鉴满族的立领、盘扣、版型设计,两种服饰文化在碰撞中互相成就,慢慢孕育出了新的服饰形态。
这种跨越百年的融合,最终结出了累累硕果,成为中华服饰文化里最耀眼的瑰宝,清代满族女子穿的传统袍服,原本是宽大直身的版型,没有过多修饰,后来慢慢吸收了汉族服饰精致的剪裁工艺和吉祥纹样,变得愈发雅致精美。
到了民国时期,又在满汉交融的基础上,吸收了西式立体剪裁的技巧,逐渐收腰、缩短衣袖,慢慢演变成了如今大家熟知的旗袍。
从清代的旗装到民国的旗袍,再到如今的现代旗袍,每一次演变都藏着民族交融的痕迹。
而清代男子穿的长袍马褂,更是在民国时期得到了官方的认可,民国十八年《服制条例》(国民政府公报)里明确将其定为男子礼服,原文记载:“男子礼服:一、褂:齐领对襟,长至腹,袖长至手脉……二、袍:齐领前襟右掩,长至踝上二寸……”
这份官方文件一字未改,清清楚楚将源于清代的长袍马褂确立为国民礼服,足以证明清代服饰元素在近代服饰体系里的合法传承和重要地位。
而民国《服制条例》相关讨论里也提到原文:“民国成立,政体革新……服饰问题,迄未有一定之规定。”
这句话也如实反映了民国初期服饰处于新旧过渡、多元融合的状态,长袍马褂、旗袍、中山装、西式服装同时并存,而清代服饰元素就在这种过渡中,牢牢扎根在近现代服饰里。
其实早在几千年前,古人就已经明白,服饰从来不是判断文明正统的标准,更不是区分民族的唯一标识,《易·系辞下》里就说过原文:“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
这句话把服饰和治国之道紧密联系在一起,也为后世的服饰变革、“易服”政策提供了深厚的文化根源,说明服饰从来都不只是遮体保暖的工具,更承载着文化内涵和治理智慧。
而儒家治理思想的核心,更是强调尊重各民族的风俗差异,《礼记·王制》里明确记载着原文:“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
这句话的意思是整顿教化但不改变各民族固有的风俗,统一政令但不改变适合各民族的生活习惯,这其中就包含着对不同民族服饰文化的尊重,说明因俗而治、包容差异才是最高明的治理智慧,也正是这种智慧,让中华服饰文化能在多元交融中不断发展。
唐代的韩愈在《原道》里更是直接点明了区分华夷的核心标准,他说原文:“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这句话一字未改,清清楚楚告诉我们,区分“华夏”和“夷狄”的关键,从来不是血缘出身,也不是穿什么款式的衣服,而是看是否践行华夏的礼义文明,是否认同中华的核心文化;《左传·定公十年》里也提到原文:“裔不谋夏,夷不乱华。”
这句话反映了早期华夏民族对文化界限的重视,也和后世“用夏变夷”的思想一脉相承,核心都是强调文化认同的重要性。
这些古人的智慧都在告诉我们,中华文明从来不是封闭排他的,而是以礼义文明为核心,包容多元、兼容并蓄的文明,清代虽然是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但它继承并弘扬了中华的典章制度和伦理道德,延续了中华文明的文脉。
而清代服饰作为这一时期多民族交融的产物,本就是中华文脉的重要组成部分,尊重清代服饰文化,就是尊重中华文明的包容性,就是尊重各民族交融的历史。
而清代服饰文化的多元性和包容性,还有很多文献记载和实物证据可以佐证,清廷编纂的《皇清職貢圖》,核心内容就是对各民族衣冠形貌的图文记载,这本书里的每一幅图、每一段文字,都系统记录了清代多民族服饰共存的状态,有的民族保留着自己的传统服饰,有的民族服饰里已经融入了满汉元素,是中华服饰“多元一体”最直观的视觉证据。
清·徐珂《清稗類鈔·服饰类》里还详细记述了满族马褂的流行过程,原文:“马褂较外褂为短,仅及脐。国初,惟营兵衣之……后则无人不服,游街者亦服之矣。”
从最初只有军营士兵穿着,到后来全社会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连逛街游玩的人都在穿,马褂的普及过程,就是清代服饰元素融入各民族日常生活的过程,也是满汉服饰交融的缩影。
再看那些流传至今的实物,清代的满汉女袍、民国的旗袍,从清代宽大直身、没有明显腰线的袍服,到民国时期逐渐收腰、缩短衣袖。
再到后来吸收西式剪裁、突出女性曲线的现代旗袍,每一件实物都在诉说着服饰融合的故事。
证明服饰融合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动态、渐进的历史过程,是满汉民族乃至各民族不断交流、互相借鉴的结果。
四
说到底,中国服饰文化压根不是某一个民族、某一个朝代的独角戏,而是千百年来各民族不断碰撞、不断融合的动态历史,每个民族、每个朝代都在里头出了力、添了砖加了瓦,清代服饰更是承前启后的关键一环,缺了它就断档了。
它不光装着满族的服饰智慧,更融着多民族的特色元素,还牢牢连着56个民族的情感,早就不是满族的专属东西了。
清代服饰的那些元素,早就渗进了56个民族的服饰里,不管是汉族还是其他少数民族,大多都把这些元素融进了自己的服饰文化中,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拆不开、割不断。
这就跟有人为了复原那些明朝建筑的假古董,居然非要把实打实的清朝建筑真古董给拆了一样,这种排斥清代服饰的想法,简直又荒唐又无知!
否定清代服饰,说白了就是否定中华民族共同体对中华文化的贡献,否定中华文明海纳百川、包容万象的根本特质,跟拆了真古董去建假古董一样,荒唐透顶!
真正的汉服复兴,本该建立在对整个中华服饰史的敬畏之上,核心得是自信和包容,认可每个民族、每个朝代对服饰文化的贡献,而不是搞排他那一套,更不是盲目复古、割裂历史。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读懂中国服饰文化的精髓,才能好好传承中华文脉。
不然的话,所谓的汉服复兴,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到头来既伤了历史,又毁了文化,根本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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