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洪,1962年9月4日出生于中国江苏省江阴市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是中国当代最具代表性的教育企业家之一,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的创始人。他的人生轨迹从一个贫苦农家子弟起步,历经高考三次落榜、大学期间默默无闻、出国梦碎、创业初期举步维艰,最终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敏锐的市场嗅觉和对教育事业的执着,打造出中国最大的民营教育机构之一——新东方,并在2006年带领公司成功登陆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成为中国首家在美上市的教育类企业。他的故事不仅是一部个人奋斗史,更折射出中国改革开放后一代人通过知识改变命运、通过创业实现价值的时代缩影。俞敏洪的成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由无数次失败、反思与再出发堆砌而成;他的失败也并非偶然,而是在快速扩张、资本裹挟与时代变迁中不可避免的阵痛。世人对他的评价复杂多元:有人视其为“中国教育良心”的象征,有人批评他过于商业化,也有人在“双减”政策风暴后感叹其“悲情英雄”的命运。然而,无论外界如何评判,俞敏洪始终以一种近乎固执的乐观主义精神面对挑战,在逆境中不断寻找新的出路。如今,年过六旬的他并未退隐江湖,反而在直播电商、文化传播、乡村教育等领域重新出发,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与创造力。他的未来或许不再如新东方鼎盛时期那般耀眼,但其精神内核——对教育的信仰、对知识的尊重、对普通人奋斗价值的肯定——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俞敏洪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是在物质极度匮乏的环境中度过的。他的父母都是农民,家中经济拮据,常常为温饱发愁。尽管如此,父母却极为重视教育,坚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这种朴素而坚定的信念深深影响了俞敏洪。他从小成绩优异,尤其擅长语文和英语。1978年,16岁的他第一次参加高考,但因英语成绩太差(仅33分)而名落孙山。第二年再战,英语有所进步,但总分仍不够,再次落榜。连续两次失败几乎击垮了他的信心,但他没有放弃。在第三次高考前,他白天干农活,晚上在煤油灯下苦读,尤其是疯狂背诵英语单词。功夫不负有心人,1980年,他以英语95分的成绩考入北京大学西语系。这段经历成为他日后激励无数学生的经典素材,也成为他人生哲学的重要基石: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弃。
进入北大后,俞敏洪一度陷入自卑与迷茫。他来自农村,口音浓重,穿着土气,与城市同学格格不入。更糟糕的是,他在大三时因肺结核休学一年,错过了大量课程,社交圈也几乎归零。复学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甚至被同学称为“边缘人”。然而,正是这段孤独的时光让他养成了深度阅读和独立思考的习惯。他广泛涉猎文学、哲学、历史,逐渐形成了自己对教育、人生和社会的独特见解。1985年毕业后,他留校任教,成为一名英语教师。当时的北大教师待遇微薄,月薪仅120元,生活依然清贫。但他热爱教学,尤其享受站在讲台上与学生互动的感觉。他讲课风趣幽默,善于将枯燥的语法和词汇融入生动的故事中,深受学生欢迎。这段教学经历不仅锻炼了他的表达能力,也为他日后创办新东方奠定了教学风格的基础。
1988年,俞敏洪萌生了出国留学的念头。为了攒够学费,他开始在校外兼职授课。当时,中国正掀起一股“留学热”,大量学生需要托福、GRE等考试培训,但正规渠道稀缺。俞敏洪抓住这一机会,在北京中关村一带开设英语培训班。他的课口碑极佳,学生越来越多,收入远超北大工资。然而,这种“校外兼职”行为被学校视为“不务正业”,甚至遭到警告和处分。1991年,他被迫从北大辞职。这一决定在当时看来是巨大的冒险——失去铁饭碗,前途未卜。但俞敏洪没有回头。1993年,他正式创办“北京新东方学校”,租用一间简陋的教室,亲自授课,妻子负责收钱,朋友帮忙招生。创业初期异常艰难:资金短缺、场地狭小、师资匮乏,甚至遭遇同行恶意竞争和地痞骚扰。最困难时,他靠骑自行车送教材、在街头发传单维持运营。但他始终坚持“教学质量第一”的原则,亲自打磨课程内容,注重师生互动,逐渐建立起口碑。
新东方的真正腾飞始于1990年代中期。随着中国加入WTO进程加快,留学需求激增,新东方凭借其独特的“激情教学法”和高效的应试技巧迅速占领市场。俞敏洪本人就是最好的“招牌”——他讲课充满激情,常以自身经历激励学生,课堂上笑声与泪水交织,形成强烈的感染力。他还大胆启用一批同样出身草根但才华横溢的教师,如徐小平、王强、周成刚等,这些人后来被称为“新东方三驾马车”。他们不仅教学出色,还积极参与公司管理,共同推动新东方从一家小型培训班发展为全国性教育品牌。到2000年,新东方已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设立分校,年培训学生数十万人,成为中国民办教育的标杆。
2001年,新东方进行股份制改造,引入现代企业管理制度。这一过程充满内部冲突。俞敏洪原本希望保持“兄弟文化”,但资本和规模扩张迫使他走向规范化。他与徐小平、王强等人因股权分配、管理理念等问题产生激烈矛盾,甚至一度闹到对簿公堂。这场“兄弟反目”的风波暴露出俞敏洪在企业管理上的短板:他重情义、轻制度,缺乏职业经理人思维。然而,他最终选择妥协,聘请专业团队,建立董事会,逐步将新东方从“家族式作坊”转型为现代化企业。2006年9月7日,新东方在纽交所上市,融资1.1亿美元,市值超过20亿美元。俞敏洪一夜之间身家暴涨,成为中国最富有的教师之一。这一刻,他站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敲钟台上,眼含热泪——这不仅是商业的成功,更是对那个曾经自卑、落榜、被边缘化的农村少年的终极救赎。
上市后的十年是新东方的黄金时代。公司业务从留学考试培训扩展到K12课外辅导、在线教育、少儿英语、职业教育等多个领域,营收持续高速增长。俞敏洪也从一名教师蜕变为真正的企业家。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媒体聚光灯下,发表关于教育、创业、人生的演讲,出版《愿你的青春不负梦想》《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等畅销书,成为无数年轻人的精神导师。他倡导“终身学习”“奋斗改变命运”的价值观,强调教育不仅是技能传授,更是人格塑造。这种理念使新东方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保持了独特的文化魅力。然而,高速扩张也埋下了隐患。公司管理层级日益复杂,决策效率下降;部分分校为追求业绩忽视教学质量;在线教育布局迟缓,错失先机。俞敏洪本人也陷入“成功者的傲慢”——他一度认为新东方模式不可复制,对新兴竞争对手如好未来(学而思)、猿辅导等不屑一顾。
真正的危机在2021年爆发。中国政府出台“双减”政策,严禁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营利,要求现有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并禁止节假日、寒暑假开展学科培训。这一政策如同晴天霹雳,彻底颠覆了K12教培行业的商业模式。新东方作为行业龙头首当其冲,股价暴跌90%以上,市值蒸发数百亿美元,大量校区关闭,数万名员工被裁。面对灾难性打击,俞敏洪没有逃避。他在内部会议上哽咽着向员工道歉,承诺“退还所有学费,支付所有离职补偿”,并亲自参与退费流程。这一举动赢得社会广泛赞誉,被视为“有担当的企业家”。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就此沉寂,而是迅速寻找转型方向。2021年底,他宣布成立“东方甄选”,进军农产品直播带货。起初,外界普遍不看好——一个60岁的英语老师做直播?能行吗?但俞敏洪坚持“用知识做直播”的理念,要求主播必须具备深厚的文化素养,直播内容不仅要卖货,更要传递知识、审美和价值观。
2022年6月,东方甄选凭借董宇辉等主播的“双语带货”模式一夜爆红。他们在直播间里讲诗词、谈哲学、聊人生,将玉米、大米、牛排等普通商品赋予文化内涵,打破了传统直播的喧嚣与功利。这种“知识型直播”迅速吸引数千万粉丝,单日销售额破千万,新东方股价随之反弹。俞敏洪再次证明了自己的战略眼光和应变能力。然而,成功背后暗流涌动。2023年底至2024年初,东方甄选内部爆发“小作文风波”——董宇辉的文案是否由团队代写引发争议,进而演变为管理层与头部主播之间的权力博弈。俞敏洪一度陷入舆论漩涡,被指责“卸磨杀驴”“打压功臣”。他最终选择公开道歉,并成立“与辉同行”独立工作室,让董宇辉自主运营。这一处理方式虽保全了公司大局,但也暴露了他在人才管理和利益分配上的老问题:重感情、轻规则,关键时刻依赖个人权威而非制度。
纵观俞敏洪的创业历程,其成功经验可归纳为几点:第一,对教育本质的深刻理解。他始终相信教育是点燃火种,而非灌输知识,因此新东方的教学始终强调启发性和人文关怀。第二,极强的共情能力。他出身底层,深知普通人的焦虑与渴望,能精准把握用户心理,用真诚打动人心。第三,危机中的韧性。无论是早期创业的艰辛,还是“双减”后的崩塌,他都能在绝望中寻找希望,迅速调整方向。第四,敢于自我革命。从教师到企业家,从线下到线上,从教培到直播,他不断打破舒适区,拥抱变化。第五,重视人才与文化。新东方早期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独特的“教师文化”,让优秀教师成为明星,激发创造力。
但他的失败教训同样深刻。首先,过度依赖个人魅力和情感纽带,导致公司治理结构脆弱。新东方长期存在“人治”色彩,重大决策常由俞敏洪一人拍板,缺乏制衡机制。其次,对政策风险预判不足。“双减”并非毫无征兆,但新东方仍将大量资源投入K12业务,未能及时多元化布局。再次,在快速扩张中忽视组织能力建设,导致管理混乱、执行力下降。最后,在处理内部矛盾时优柔寡断,常因顾及情面而延误决策,如与徐小平的股权纠纷、与董宇辉的团队矛盾等。
世人对俞敏洪的评价两极分化。支持者称他为“中国教育的良心”,认为他在资本狂潮中仍坚守教育初心,即使在最困难时也优先保障学生和员工权益。“双减”后他捐出8万套课桌椅给乡村学校的行为,更被视为企业家社会责任的典范。批评者则指出,新东方本质上仍是应试教育的推手,其商业模式加剧了教育焦虑;上市后过度追求利润,背离了最初的教育理想;在东方甄选的成功中,他更多是受益者而非创造者,真正的流量来自董宇辉等年轻主播。还有人认为他过于“鸡汤化”,用励志话语掩盖结构性问题,将个人成功归因于努力,忽视时代机遇与制度红利。
然而,无论褒贬,俞敏洪的影响力不容否认。他改变了中国数千万学子的命运,推动了民办教育的发展,也为中国企业家树立了一个“有温度”的形象。他的演讲和书籍激励了无数寒门子弟勇敢追梦;他的创业故事成为商学院的经典案例;他在危机中的担当赢得了公众尊重。更重要的是,他始终保持着知识分子的自省与谦卑。即便在巅峰时期,他也常说:“我不过是个教书匠。”在低谷时,他写道:“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
截至2026年,俞敏洪已63岁,但依然活跃在一线。东方甄选已从单一直播间发展为涵盖农产品、图书、文旅的综合平台,并尝试出海业务。他本人频繁出现在直播中,与年轻人对话,分享读书心得,推广中国文化。同时,他并未放弃教育理想。新东方仍在运营非学科类培训、国际教育、大学生就业指导等业务,并加大对乡村教育的投入。他提出“教育+科技+文化”的新战略,试图将新东方转型为终身学习服务商。未来,他可能不会重现昔日的商业辉煌,但其探索本身具有示范意义——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一个老派企业家如何用知识、诚信和人文精神重新定义价值。
俞敏洪的未来成绩难以精确预测,但有几个趋势值得关注。其一,东方甄选能否从“网红驱动”转向“品牌驱动”,建立可持续的供应链和用户信任体系。其二,新东方能否在素质教育、职业教育、老年教育等新赛道找到突破口。其三,俞敏洪本人能否完成从“创业者”到“思想者”的角色转变,通过写作、演讲、公益等方式继续影响社会。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再回到“唯规模论”的老路,而是更注重质量、责任与长期价值。
回望俞敏洪的一生,他的成功源于对教育的信仰、对普通人的共情、对失败的坦然;他的失败则暴露了传统企业家在现代治理、风险管控、代际传承上的局限。他既是一个时代的产物,也是一个时代的超越者。在资本与理想、商业与教育、传统与创新之间,他始终在寻找平衡点。或许,他最大的成就不是创造了多少财富,而是证明了:即使在最功利的时代,真诚、知识和坚持依然有价值。正如他自己所说:“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人生终将辉煌。”这句话不仅是他的座右铭,也是他留给这个时代最宝贵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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