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大龙的话让秀娥十分震惊。
项大龙有一个女儿在上学,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没结婚,项大龙征求她的意见,很显然项大龙希望她也离婚,可她从没想过要与项大龙结合,至于两人发生亲密关系,只是她情难自禁罢了。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秀娥照顾项大龙并没有瞒着老太太。
起初老太太什么话都没说,当然也没有撂脸色给秀娥看。
秀娥又恢复常态的时候,一天晚上吃过饭,两人一起散步,老太太突然说:“你真是项大龙的表姐?”
秀娥不想欺骗老太太,但又不好直接承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笑了笑说:“不像吗?”
老太太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叹了一口气说:“唉,做女人不容易。咱们女人哪,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分寸,一定不要被眼前的东西迷惑。有些感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就像说出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这个年纪小几岁守得寡,那个时候已经不讲什么从一而终。从一而终真是害女人的余渣。当然那个年代特别是农村女人,也不像现在人的思想开放,我也没想着从一而终,心想遇到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可什么是合适的呢?合适不合适不相处甚至说不再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又怎么知道呢?后来人家给我介绍一个,两人一见面,嗨,真是巧,这人我认识,而且之前对这个男人还有着很好的印象,两人没什么可说的了,匆匆忙忙就结了婚。
“结了婚后才发现,哎呦,这人一身的坏毛病,睡觉不洗脚,那个脚臭的呦,直钻我脑壳。要知道那时候农村人洗澡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不像现在这么容易。我就说他不洗澡洗洗脚呀,不洗脚不能上床,一开始洗了两天。后来他说麻烦,还费柴火烧热水,又是隔三五天才洗一回。我也是无可奈何。但这一条我忍了,还有更过分的是防着我,害怕我给我儿子开小灶,那时的生活条件普遍都不好,家里都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小灶开?实在忍不了,又离婚了。从那以后我就带着儿子独自生活。
“又过了几年,又有一个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们没有打结婚证就生活在了一起,用现在时髦的话说是同居。那时可不是这样,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被认定为事实婚姻,也就是说不打结婚证也是两口子。可是我们俩仍然没能够生活下去,原因在于我们有不同的诉求,他想要一个孩子。四十来岁的女人是能生孩子的,可是我不想要,就这样矛盾越来越多,还是分了。
“再后来,我实在忍不了生活的煎熬和一个人的孤独,闯进了又一个男人的怀抱,我知道他有妻子有家庭,可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投入了进去,后果是可想而知。他妻子找上门来,不哭不闹,拿根绳子要吊死在我家院子里。
“都是女人,看到她无望的眼神和无助的悲伤,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不管他们的婚姻幸福不幸福,男人爱她不爱她,我都不应该插足他的生活。我向女人道了歉,并保证今后与他断绝一切关系。女人没有骂我,只是说家里没有男人支撑不下去。
“说了这么多,我想说什么呢?婚姻没有完美,女人需要男人,没有人想忍受无奈和孤独,但是如果陷入没有结果的关系之中,只是一时的放纵和快乐,最终伤害的是两个人、两个家庭。”
秀娥一直默默地听着。她知道老太太虽然是在讲她自己的故事,无疑是在用她的经历提醒自己。
秀娥不是没有想过她和项大龙之间的关系,她当然明白纸包不住火,即使项大龙的老婆没发现,自己的老公没发现,但瞒不住所有人的眼睛,比如老太太。
秀娥决定还是得与项大龙谈谈,两人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这天秀娥给项大龙打了个电话。
秀娥说:“你在家等我一会,我有话给你说。”
项大龙当然知道秀娥要说什么。
项大龙叹了一口气说:“秀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希望今后我们不要成为陌生人。”
秀娥鼻子一酸,但她还是抑制住了心头的伤感,故意放松了语气,用一句玩笑似的话说:“不会的,咱们还是同学嘛,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
项大龙也笑了,说:“我等你。”
秀娥八点多就到了项大龙家。
项大龙给秀娥倒了一杯凉白开,两人坐在了一楼的沙发上。
秀娥说:“你没给你老婆提想离婚的话吧?”
项大龙摇摇头。
秀娥说:“咱们俩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对我的情我记在了心里,但是咱们俩不可能再结合了,即使咱们俩结合也不会幸福的,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家庭。我想你难以割舍你的家庭,我更割舍不了我的家庭,虽然我的家庭条件远远不如你。我们俩做了背叛婚姻的事,我并不后悔,但我们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了。就让那些错误永远地埋葬在我们内心深处,不要再揭开。我们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你说好不好?”
项大龙沉默了一会儿,说:“秀娥,不瞒你说,对于家庭,我确实难以割舍,但对于婚姻我有难言的苦楚,想离婚的念头很早就有,不是遇到你以后才有的,只是以前从没向任何人说起过罢了。”
秀娥说:“唉,人到中年,有几个婚姻不是这问题那问题?我那口子,春节有时都不回来,说是为了多挣几个钱,我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我体谅他,从不抱怨苛责他。你呀,要体谅你老婆,女人最能感知自己的男人,你心不放在她心上,她的心是热不起来的,所以不要只觉得你老婆怎么怎么样,你要反思你对她的态度和行为。你如果像你对你的门市部那样投入热情、精力和注意力对你老婆,我不相信你老婆会对你冷淡。你对她冷淡,还想让她对你热情似火,有人愿意拿热脸贴冷屁股吗?一次两次女人能接受,可是时间长了,女人的心就冷了。心冷了,对你怎么还会有热情?”
项大龙低下头沉思了一会说:“或许你说的对。其实我是个不怎么善于表达的人,就和你还有点话说。”
秀娥说:“以后多去几次县城,你老婆不能回来,你就应该主动去,你开车又方便,是不是?你的生意是不能丢手,但你老婆你更应该多关心关爱才对。”
项大龙说:“好吧,我听你的。以后我就真的喊你姐,行不行?”
秀娥说:“喊我姐不喊我姐无所谓,咱们还像平时一样相处,轻松自然最好,只是坚决不能再发生那种事情了,这才是关键。”
项大龙开了句玩笑:“不能再发生哪种事了?”
秀娥红了脸说:“你,你……不理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投降,我投降。”项大龙作举手状。
“过来,让姐弹脑瓜。”
“啊?还弹呀?”
“弹,这回说什么都不能饶了你。”
两人仿佛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学生时代……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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