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外头,有个叫蓼儿洼的地界。

树杈子上,晃悠着两具冷冰冰的尸首。

左边那个号称“智多星”,是吴用;右边那个叫“小李广”,正是花荣。

这场面,是《水浒传》收尾时的重头戏。

不少看官瞅到这儿,眼眶子一热,觉得这哥俩讲义气,为了追随宋江哥哥去阴曹地府,连命都能豁出去。

话说回来,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把那层情感滤镜给撕了,单用利益交换和人性本能来盘一盘花荣这辈子,你会猛然发现,这哪是什么兄弟情深?

花荣之所以走上绝路,说白了,就是一个把自个儿连皮带肉都典当出去的赌徒,眼瞅着“债主子”没了,精神世界瞬间崩塌的必然结果。

大伙印象里,花荣那是宋江的铁杆心腹。

可你要是去查查大宋的官制档案,再跟原著一对照,就能咂摸出这两人关系的底色,透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

咱先摆摆两人的身份。

宋江是干啥的?

郓城县的一个押司。

这押司听着好听,其实连个官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吏。

没编制,没皇粮,拿的是县太爷赏的辛苦费。

讲难听点,就是县衙门里的编外工头。

再瞅瞅花荣,人家可是清风寨的知寨。

在大宋,这叫“镇砦官”。

在这种军事要塞级别的县里,编制排位是知县、县丞、主簿、县尉,接下来就是他。

手底下攥着好几百号正规军,搁到现在,怎么也得是个县武装部长或者民兵营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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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那时候的官场规矩,吏见着了官,那是得磕响头的。

可偏偏书里写两人碰面那会儿,完全反过来了。

宋江背着人命官司逃到清风寨,花荣一听信儿,怎么做的?

“一把拽住宋江纳头便拜…

把宋江让到中间凉床上坐稳了,花荣又趴地上磕了四个响头。”

这还不算完。

没唠两句,接着磕。

自己磕不够,把媳妇喊出来磕,把妹子也叫出来磕。

这一通操作,搁在古代礼法里,重得让人心惊肉跳。

要知道,臣子见皇上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平级见面拱拱手就成,哪怕下级见上司,私底下也不至于跪成这样。

花荣堂堂武官,对着一个逃犯兼小吏下跪。

这一膝盖软下去,等于是把自己的人格尊严彻底抹零了。

宋江让他坐,花荣只敢把屁股搭个边儿“斜坐”。

这可是芝麻官见了一品大员才有的规矩。

花荣心里这本账门儿清:他跪的哪是宋江那个破押司的身份?

他跪的是宋江脑袋顶上“江湖带头大哥”的光环。

为了挤进那个圈子,他掏出的入场费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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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是连“自我”都不要了,那底线就跟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似的,稀里哗啦全塌了。

最让人发指的一招,就出在收服“霹雳火”秦明这事儿上。

那会儿秦明是青州的指挥司统制,正儿八经的正团级,带兵来剿匪。

宋江眼馋这员猛将,想拉人家入伙,可秦明死活不答应。

咋整?

摆在花荣面前的路有两条:

A. 讲江湖道义,慢慢磨,或者战场上硬碰硬。

B. 把事做绝,逼良为娼。

花荣眼皮都没眨,直接选了B。

而且这手段之毒辣,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他让手底下的小喽啰换上秦明的行头,骑着秦明的战马,趁着黑灯瞎火,跑到青州城外头到处放火杀人。

原著里的描写惨不忍睹:“好几百户人家,全被大火烧成了白地,瓦砾堆里,横七竖八躺着的男人女人,数都数不清。”

几百户无辜百姓,几千条鲜活人命,就为了给宋江凑一份见面礼。

哪怕这样,这局还没设完,这是一场针对秦明的连环套。

官府以为秦明反了,把他一家老小全宰了。

秦明走投无路,只能投降。

这时候,宋江大手一挥,做了个主:把花荣的亲妹子许配给秦明,当赔偿。

瞧瞧这里头那个荒唐到极点的逻辑:

花荣设局屠杀,害得秦明全家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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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拿花荣的妹子填坑,给秦明当续弦。

秦明居然还就这么“感恩戴德”了。

从头到尾,花荣问过一句妹子愿不愿意吗?

没有。

他甚至连自己的良心都没问过一声。

金圣叹点评《水浒》的时候,居然还夸花荣这一手“绝妙”,说他“既能给宋江效力,又信得过宋江…

不光会用兵,会用将,连自己的妹子都会用”。

这话听得人脊梁骨直冒凉气。

在金圣叹眼里,亲妹子也不过是个物件,是个可以拿来“善用”的资源。

可在咱们看来,这恰恰说明花荣已经彻底沦为了宋江的私人物品。

只有奴才,才会毫无保留地把亲人都献祭给主子的宏图大业。

这种把人当工具的“奴才逻辑”,在梁山上可不是个例。

李逵走了另一个极端。

如果说花荣是高级家奴,那李逵就是宋江花了八十两银子买断一辈子的低级打手。

李逵对宋江的顺从,已经到了违反生物求生本能的地步。

宋江快死的时候,怕李逵造反坏了自己那一世清名,把李逵骗来灌了毒酒。

李逵知道真相后,啥反应?

“哥哥就是千刀万剐了我也不怨,杀我也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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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我都不敢骂他。

他想让我死,那我就死呗。”

末了还补一句:“活着伺候哥哥,死了也是哥哥手下的小鬼。”

你瞅瞅,这哪是拜把子兄弟?

这分明是祭品在给神灵献祭。

还有个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扈三娘。

全家被梁山杀了个精光,未婚夫被打废,自己也被抓了。

结果认贼作父叫宋江干哥哥,转头就嫁给了矮脚虎王英——那个要长相没长相、要人品没人品的色鬼。

正常人谁能理解这种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义气”和“忠诚”这套宏大叙事的忽悠下,他们脑子已经被洗了,觉得个人的恩怨情仇根本不值一提,只有给“山寨”这个大集体(其实就是宋江的私产)卖命才是唯一的活头。

可这套逻辑真能跑得通?

现实生活里的戏码,往往比小说还讽刺。

前些年,我有个同事,单位都要黄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他还在群里表忠心:“本想着跟单位同甘共苦,没成想换来的是裁员。”

我在群里回了他一句:“老板赚钱换豪车泡美女的时候,也没见分给你同甘啊?

凭啥现在让你免费共苦?”

绝大多数老板都巴不得员工跟着吃苦,但绝对不可能带着你享福。

梁山也是这个德行。

晁盖劫了生辰纲,金银财宝赏给小弟,问过吴用、刘唐这钱咋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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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临死要把寨主位子传给宋江,也不用跟任何人商量。

因为在他们眼里,梁山就是自家的私产,底下的兄弟不过是依附在这份产业上的长工罢了。

当年林冲杀王伦的时候,骂过一句大实话:“这梁山泊便是你的?

你这嫉贤妨能的贼!”

林冲以为宰了个王伦就能变天。

可他想错了。

梁山从王伦手里转到晁盖手里,最后落到宋江手里。

谁屁股坐在那把交椅上,谁就是主子。

至于那些把自己的一切——脸面、底线、亲人甚至小命——都“上交”给主子的人,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花荣扔下老婆孩子,在宋江坟头把自己挂了上去。

不少人夸这是“义”。

错,这是“血亏”。

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另一个人身上,指望对方能给你回报,这就是赌博。

而庄家,永远是那个攥着资源的人。

花荣闭眼那会儿,可能觉得自己保全了名节。

但在旁人看来,一个连亲人都不爱、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可能爱别人?

如果非要从这段历史里扒拉出点什么生存智慧,那就是:

无论是混职场还是过日子,千万别给人当“粉丝”,也别当啥“信徒”。

把自己当个人看,把随时掀桌子说“不”的权利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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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凡是得让你跪着才能维持的关系,最后肯定得让你跪着死。

信息来源:

《水浒传》原著(明·施耐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