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录
作者秦民表
我出身于书香世家,系宋代词人秦观三十五世孙。1936 年 7 月 6 日(旧历五月十八日)生于上海。祖籍江苏无锡。锡山秦氏家族,曾祖父秦敦世,祖父秦通理(中行)父亲秦良(开华),母亲蔡可如(致和),养母林燕珠。大哥秦民聪(天章),大姐秦翡英,二姐秦梅芸(莹,颂椒),三姐秦萼芬。我排行第五,别号天纶,小名阿纶。六弟秦民贵(天爵)。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秦玉荷、秦芷芬(小珠)。我的一生经历了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目睹了中华民族从危难走向崛起。
我六岁,和父亲在北平
(一)
我出生正值抗日战争时期,北平、天津、上海、青岛相继沦陷。我五岁时随父母从上海到青岛、天津,次年抵达北平。住和平门外西草厂敫家坑(今教佳胡同)大宅院,四世同堂。曾祖父秦敦世,字湘臣,号大浮山人。光绪举人,晚清历任吏部考功司郎中,国史馆编修,清史馆协修(正三品衔),民国时期任北平历史博物馆首任馆长。同乡杨味云给他撰写过墓志铭。有《大浮山房诗文集》存世。祖父秦通理(中行)京师译学馆毕业,奏奖举人,历任松江盐运副使。民国后任胶海关、津海关、江海关监督,代表政府和伪政权负责处理与洋人把持的伪海关相关之交涉事宜。爱好京剧、昆曲,与梅兰芳张君秋同台演出,祖父也爱好收藏书画,与吴湖帆等藏家交往密切。住址离琉璃厂不远,经常有古玩商到家里推销字画,祖父喜欢就买下。祖母伍崇文,金陵伍氏也是望族,后与祖父离婚,定居上海。父亲秦开华任中央储备银行科长,无实职,拿薪水。母亲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就读时与大嬢嬢秦昭华是同学,也因此与父亲相识。
父亲,养母,大哥,玉荷小妹和我
我们所居的大宅院是四合院式的,由两个四合院、一个小庭院组成。大庭院有梨树,我和大哥常用棍子打梨吃。父母屋旁的小庭院里有很高的架子,上面爬满了藤萝。架子下面供人乘凉。母亲常用紫藤萝花做糕点。传统的礼教对我影响较深。逢年烧香拜祖,向父母叩头。父母给押岁钱。对父母恭敬从命,不得有不敬言行。母亲劳累,腰酸腿疼时,叫子女轮流给她捶腿。我们争着去做,母亲很欣慰。小辈一般不与父母同桌吃饭,有自己的小饭桌,盛给我们的饭菜必须吃净,不能浪费。父母一般不过问我们,除非身体不适或做错事才被告知。父母和我们接触也不多,只有在父母高兴时才把我们叫去问话,或让我表演幼儿园学的节目。有一次,父母把我们叫去,让我表演 “好冷的天” 自演节目,我其中有句台词 “又买米又买盐,又娶媳妇又过年”,母亲问我要娶谁做媳妇?我指了指三姐,母亲说我 “Gang Du”(上海话傻瓜)。我还当众唱了一段京剧唱腔 “八月十五月光明……” 并表演了双簧。大家还拿幼儿园女同学和我开玩笑。母亲请画家吴镜汀教山水画,去青年会学做菜。还喜欢京剧、昆曲,当过票友,客串演出。张君秋常给我家送戏票,母亲带我去前门戏院看他演出。令人沮丧的是:父母因认知不同、情感不合而时常吵架,以致感情完全破裂。父亲与方女士同居后生下一女,取名玉荷。不久方女士因患急性盲肠炎去世。父亲悲痛不已,大办丧事。并特别关照玉荷。后经祖父介绍,父亲与林燕珠(城南旧事作者林海音之妹)相识,情投意合。林祖藉台湾省,其妹林燕玢、其弟林燕生曾来北平家里小住。父亲与母亲离婚后,母亲嫁给了庄心田。父亲即与林燕珠结婚。之后,迁居船板胡同和宣武门内大街 60 号。当时父亲失业在家,经济拮据,靠变卖家产和字画维持生活。我曾失学一年帮着养母操持家务。刚搬进船板胡同居住时,父亲、养母和我挤在一张床加铺板睡觉,玉荷单睡。我一直由养母照顾,是她的好帮手。她勤快、能干,能吃苦,对父亲体贴、顺从、包容。在她的耳闻目染下,我学会了做菜、烙饼、包饺子、做发糕……。父亲喜欢独来独往,不善交友。 父亲常饮酒消愁,我劝他戒酒,他仍我行我素,毫不介意。父亲还经常和我对弈,各有输赢。父亲还能写一手好字。他有个习惯:在思索问题时,一边苦思冥想,一边用手指比画写字。我常暗自学他写字。养母说:“你爸实际上最喜欢你!”大哥在崇文中学,没读完高中,就突然离家出走,奔赴解放区参加革命,与表姑母钱正英(曾任水利部长)相遇。他在军政大学学习后即成为一名海军战士 —— 雷达长,在台海战役中荣立三等功。我小时候与大哥最亲,同屋同床同玩耍,形影不离。大哥心灵手巧,会用纸盒剪刀枪、做大炮,并用棋子演绎敌我双方攻防。精彩纷呈,引我入神。我总缠着大哥,跟在他屁股后,被叫做 “跟屁虫”。最怕大哥不跟我玩。
三姐,弟弟,母亲和大哥
解放前,我在南堂小学就读。该校是天主教会学校,旁边是天主教堂。男女教师都穿黑色教袍。校规严谨。有一次,上课时我思想开小差,被身后的教师用教鞭打了一下,吓了一跳。不守校规,严重的要挨板子或罚站;听话的,则给一粒巧克力吃。我上学一直穿打补丁的衣服和球鞋,无人接送,路上常被高年级同学欺侮,无可奈何。我因被曾祖父传染,患肺朦淋巴腺肿,母亲请医生在家治疗。我整天躺在床上,有时医生寻开心,挠我脚心。以后我发现左耳失聪,可能是打链霉素所致。母亲离婚后,经人介绍,与庄心田结婚,住察院胡同。此前,我被安置在守经育幼院生活,后又被寄托在大舅家,寄人篱下。最后才明确我由父亲抚养。在敫家坑居住期间,竟发生一起离奇大案。一天早晨,父母醒来发现屋里的东西被人乱翻,一片狼藉。急忙报警。经警方勘察,认定:贼人从房上下来,在父母屋内吹进迷魂药后破门而入,查找、翻阅东西,而未触及财物。是有备而来,来者不善,但为何而来?始终是迷,终未破案。从此,家境每况愈下而衰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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