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护工费能不能再宽限两天?发了工资马上转过去。”

“陆先生,不是我们催你,你母亲昨天又把隔壁床的药瓶砸了,这赔偿金还没算呢。而且进口药停了两天,她现在连人都认不清,总对着空气喊救命,我们也很难做。”

“我知道,麻烦您多费心,钱我一定想办法。”

挂断电话,陆尘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墙壁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劣质香烟,点了几次才点着。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海城市繁华的夜景,只觉得那万家灯火像是一张张嘲笑的嘴脸。

海城市的十一月,湿冷的风能钻进骨头缝里。

景曜集团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陆尘却觉得浑身发冷。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幕上,映照出那座名为“云端”的概念建筑设计图。线条流畅,结构大胆,这是陆尘熬了整整三个通宵,翻阅了上百本结构学资料才完成的心血。

此刻,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却是设计部总监傅泽。

“这个设计的灵感来源于云海的流动,我采用了最新的悬挑结构……”傅泽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但他连“悬挑”的受力点都没指对位置。

台下的董事们频频点头,并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陆尘。陆尘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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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作品。

从构思到建模,每一个数据都是他亲手敲进去的。

散会后,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傅泽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路过陆尘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收一收,别跟只饿狼似的。”傅泽轻蔑地笑了笑,随手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陆尘胸口,“做得不错,下个月奖金给你多加五百。对了,这有一份加急文件,董事长急着要,你送上去。”

“为什么是我?”陆尘声音沙哑,压抑着怒火。

“因为我有约会,而你,缺钱。”傅泽凑近陆尘耳边,语气恶毒,“你那个疯子妈还在疗养院等着烧钱呢,不想滚蛋就老实听话。”

陆尘看着傅泽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猩红。贫穷是原罪,它剥夺了人的尊严,让人只能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深夜十一点,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一层安静得可怕,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陆尘抱着文件,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平时这一层都有秘书和保镖把守,今天却空无一人。

陆尘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

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悲伤,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办公室大得离谱,落地窗外是海城市璀璨的夜景,将屋内的人衬托得渺小而孤独。

傅景曜背对着门口,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他没有平日里那种在新闻发布会上指点江山的霸气,此刻的他,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格外苍老。

他手里捧着一样东西,正借着台灯的光,痴痴地看着。

那是块金色的怀表,链子垂下来,在灯光下晃动。

陆尘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文件放在桌角就走。

“谁?”

或许是陆尘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惊动了他,傅景曜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台灯。

就在那一瞬间,陆尘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复古的浪琴金怀表,表盖开着。借着灯光,陆尘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嵌在表盖内侧的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发黄。照片上的女人留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波浪卷发,穿着白衬衫,笑得温婉动人,眉眼弯弯,左边嘴角还有一颗浅浅的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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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陆尘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是年轻时的母亲,沈兰。

傅景曜看到进来的是个普通员工,慌乱地合上表盖,脸上那种悲伤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漠和威严。他迅速擦了一下眼角,将怀表紧紧攥在手心。

“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傅景曜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尘没有动,也没有道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傅景曜攥成拳头的右手。

“董事长,那是谁?”陆尘的声音在颤抖。

傅景曜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小职员的冒犯感到不悦:“与你无关。一位故人。”

“故人……”陆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他在兜里摸索着,掏出了那个有些磨损的皮夹。皮夹透明的夹层里,放着一张也是黑白的合照。那是母亲唯一的照片,也是他在无数个绝望夜晚的精神支柱。

陆尘抽出照片,一步步走到傅景曜面前,手颤抖得厉害,把照片递了过去。

“巧了,傅董。她也是我故人。这是我妈。”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傅景曜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照片上,年轻的沈兰抱着一个婴儿,笑得一脸幸福。

“你……你说什么?”傅景曜的声音变了调,不再威严,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沈兰的儿子?”

他一把抢过照片,拿到灯下仔细端详,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父亲……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傅景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尘的脸,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狂热。

陆尘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陆明。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陆明……”

听到这个名字,傅景曜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手里的怀表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老旧的怀表瞬间四分五裂。

原本紧扣的后盖被摔开了,露出了隐藏在照片背后的一个暗层。

陆尘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情书,也没有什么定情信物。

暗层里,塞着一张折叠得极小、极薄的纸条。纸条的一角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泛黄,但上面那块暗红色的污渍却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