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结发妻子的棺木,薛平贵那口憋在胸里的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听着这动静,不少人都觉得寒心。
这一大家子折腾了十八年,最后换来不到三周的所谓“母仪天下”,紧接着就是黄土陇头埋白骨。
这买卖,亏得底掉。
无论是当年相府千金的尊荣,还是跟老爹击掌绝交的狠劲,亦或是破窑洞里咽糠吞菜的苦日子,似乎都成了笑话。
骂薛平贵是白眼狼的人海了去了,都说他没良心。
可要是咱们换个座儿,坐到他那把刚抢来的龙椅上,把这笔烂账重新盘一盘,你准会发现:这口气里不仅仅是无情,更像是一场顶级博弈后的死里逃生。
这声叹息背后,实则藏着三个要把人逼疯的生死局。
咱们先把日历往前翻十八年。
那会儿的王宝钏,处境其实尴尬得很,简直就是个死胡同。
身为当朝宰相王允的三丫头,头顶上有两个姐姐。
大姐嫁的是手握兵符的武将,二姐配的是豪门显贵的公子。
王府里头天天灯红酒绿,往来无白丁,全是些削尖了脑袋想攀高枝的主儿。
外人看着这是泼天的富贵,可落在王宝钏眼里,这分明就是早就写好了结局的牢笼。
她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姐姐们回娘家时那些体己话,早把豪门深似海的那点脏事儿抖落得一干二净。
从这个金丝笼跳进另一个金丝笼,跟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绑在一起过日子,这就是她的命。
她想把这桌子掀了,可惜手里没牌。
直到那天在河滩上,她扮成个粗使丫头,被几个纨绔子弟围着欺负,那个叫薛平贵的穷小子冲出来,一脚就把那帮混球踹飞了。
那一瞬间,王宝钏瞅见的哪是什么救命恩人,那分明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机会”。
这笔账,王宝钏算得比谁都精。
要是嫁给那些登徒子,不过是走姐姐们的老路。
可眼前这个野小子,虽说穷得叮当响,衣服上全是补丁,但他身上有股子那帮富家子弟没有的狠劲儿,还有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潜力。
这简直就是一场把身家性命都押上的豪赌。
为了赢这把牌,她也是豁出去了。
当亲爹王允为了平息“私定终身”的风波,搞了个抛绣球招亲的把戏时,薛平贵硬是抢到了绣球。
王允这老狐狸想赖账,甚至指使大女婿魏豹往薛平贵身上泼脏水,说他人品败坏。
这节骨眼上,摆在王宝钏跟前的路就两条:
头一条,认栽。
听老爹的安排,把亲事退了,随便找个王孙公子嫁了,接着过那种吃穿不愁却像个提线木偶的日子。
第二条,梭哈。
跟老爹击掌三下,断绝父女情分,搬进那个漏风的破窑洞,赌薛平贵能混出个人样来。
她眼都没眨,选了第二条。
这哪是什么恋爱脑上头,分明是对父权压迫最激烈的反抗。
她宁肯去挖野菜根,也不乐意当那个任人摆布的摆件。
后来的事儿证明,她这双眼睛,毒得很。
要是赶上太平年景,薛平贵估计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樵夫,在那山沟沟里过一辈子。
可偏偏那是晚唐。
藩镇割据,谁手里有兵谁就是草头王。
西凉、幽州那边都不安分,边境上天天打仗。
乱世,那是给草根准备的登天梯。
王宝钏看出了自家男人心里的那团火,趁着西凉大军压境,她做出了第二个关键决定:把薛平贵推出去当兵。
这一推,两口子的命就开始往两个岔道上跑了。
薛平贵在部队里的蹿升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这更加印证了王宝钏的眼光。
他打起仗来不要命,很快就拉起了一票兄弟。
可他这一冒头,有人不乐意了。
那个当年往他身上泼脏水的魏豹,如今可是军中大帅。
看着以前瞧不上的穷鬼成了军中新星,魏豹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薛平贵活着,就是对自己无能的嘲讽,更是证明王家三小姐“眼光独到”的活证据。
于是,魏豹下了死手。
先是派薛平贵去送死,见他命硬死不了,干脆在一次冲锋的时候,让人背后捅刀子。
薛平贵重伤倒地,成了西凉军的阶下囚。
这时候,老天爷跟薛平贵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直接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
在西凉那边,他的处境诡异得很。
西凉王没砍他的头,反倒是看中了他的本事,那是真舍得下本钱,高官厚禄任他挑。
更要命的是,那个在战场上跟他交过手的西凉公主代战,对他那是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薛平贵起初是摇头的。
他心里惦记着寒窑里的王宝钏,惦记着那个“三年之约”。
可西凉王和代战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直到有一天,代战给他带回来个信儿:王宝钏以为他死了,早就改嫁了。
这消息其实是魏豹放出来的烟雾弹,但在当时的薛平贵看来,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咱们站在薛平贵的立场上,看看他手里的牌面:
左边,是回不去的大唐。
那里有想弄死他的顶头上司魏豹,有个“已经改嫁”的老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还得背上逃兵或者俘虏的黑锅。
右边,是西凉的驸马爷。
有赏识他的君主,有爱他的公主,有施展抱负的舞台,弄不好将来还能当大王。
这已经不是挑媳妇的事儿了,这是挑“活路”还是挑“死路”。
薛平贵咬咬牙,选了活下去。
他娶了代战,靠着一身战功接过了西凉的权柄。
这笔账算到这儿,其实是个双输的局面:王宝钏在寒窑里苦熬,薛平贵在西凉另起炉灶。
要不是后来那个意外,这俩人这辈子也就是两条平行线了。
转机出现在十八年后。
薛平贵微服私访,正好碰上从寒窑附近逃难来的老乡。
一打听才知道,王宝钏压根没改嫁,还在那个破窑洞里傻等着呢。
那一刻,薛平贵的心态彻底崩了。
紧接着,戏码开始加速。
唐王派人找上门来,揭开了他的身世谜底——原来他不仅是那个穷小子,更是当年战乱走失的龙种。
而这会儿的长安,他那个老丈人王允正磨刀霍霍准备篡位呢。
唐王急需一把刀来平叛,薛平贵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这就解释了为啥薛平贵能带着西凉的大军杀回长安。
这不光是接老婆,更是平叛、报仇、抢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一路势如破竹,抓了王允,接受禅让,登基称帝。
薛平贵终于站到了权力的金字塔尖。
他头一件事就是去寒窑把王宝钏接回来,封她做了正宫娘娘。
看着像是大团圆结局,是吧?
大错特错。
这才是最尴尬、最致命的死结。
大伙儿琢磨琢磨当时的朝堂局势:
薛平贵是皇帝不假,可他靠的是谁的枪杆子?
很大一部分是西凉的兵马,是代战公主带来的嫁妆。
代战陪他在西凉打拼了十八年,生儿育女,那是真正的政治盟友和战友。
而王宝钏呢?
她是道德的牌坊,是苦守十八年的贞洁烈女,是薛平贵“重情重义”这块金字招牌的底座。
但他和王宝钏之间,除了十八年前那点短暂的火花,以及这十八年来的愧疚,还剩下个啥?
两人中间隔着的,是十八年的时空错位。
王宝钏还是那个只知道挖野菜、等男人的旧式女子;而薛平贵早就成了玩弄权术、纵横捭阖的帝王。
更棘手的是,代战咋办?
让代战做小老婆?
人家可是西凉女王储级别的人物,带着兵马来的,这不仅仅是后宫争风吃醋,搞不好就是两国交战的导火索。
废了代战?
那薛平贵的江山屁股还没坐热就得塌。
废了王宝钏?
那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能把薛平贵淹死,刚当上皇帝就抛弃糟糠之妻,这皇位还怎么坐得稳?
这就是薛平贵面临的终极困境:
他在感情上估计更偏向那个跟他并肩作战的代战,但在道义上必须把王宝钏捧上神坛。
这两个女人,一个代表了他的“里子”(实力),一个代表了他的“面子”(名声)。
两个都想要,两个都得罪不起。
就在这个看似无解的僵局里,老天爷又一次出手了。
封后才十八天,王宝钏病逝。
常年的苦日子,挖野菜搞得营养不良,思念成疾,再加上大喜大悲这么一冲,她的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这福气,她是真的消受不起。
王宝钏这一走,虽然残忍,但在客观上,瞬间把薛平贵所有的死结都给解开了。
第一,名声保住了。
他把发妻接回来了,封了皇后,给了她最风光的葬礼。
天下人只会说薛平贵情深义重,是王宝钏自个儿命薄。
第二,隐患消除了。
王宝钏一闭眼,代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统领后宫,西凉的势力安抚住了,大唐的江山也稳当了。
第三,愧疚解脱了。
对于王宝钏,他不管是爱也好,愧也罢,随着那口棺材盖上,这份沉甸甸的道德债终于画上了句号。
所以,当薛平贵长出那一口气的时候,他不是在庆幸老婆死了,而是在庆幸——这盘眼看就要下死的棋,终于在他不用背负骂名的情况下,自己解开了。
这很冷血,但这就是帝王的账本。
在那袅袅升起的炊烟里,王宝钏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烧成了灰。
她赌赢了那个少年的前程,却输给了时间,输给了命运,也输给了那个人性深处最见不得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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