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西安下马陵。
枯井边的空气腥得刺鼻,几个干警死死按住那个浑身筛糠的特务,逼他指认现场。
随着铁锹一下下铲下去,一具戴着手铐的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在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里,摸出了一块生锈的怀表,指针像被焊死了一样,永远停在了七点十分。
这具白骨的现世,把那个让蒋介石做了半辈子噩梦的名字,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谁能想到,这堆枯井里的冤魂,竟然是当年黄埔一期公认的“状元”,是蒋介石想用又不敢用、最后不得不杀的“心腹大患”。
对于统治者来说,才华这东西,如果不姓“蒋”,那就是催命符。
要把这事儿说清楚,得回一九二四年。
那时候广州黄埔岛上热闹得不行,蒋介石刚当上校长,看谁都像是在挑女婿。
在一期那帮学生里,宣侠父这个名字简直就是自带光环。
为啥?
这人文章写得漂亮,嘴皮子利索,最关键的是——他是浙江诸暨人。
在老蒋那个“非浙江人不用”的小圈子逻辑里,宣侠父这就是妥妥的“顶配”:老乡加门生,这不就是给自己准备的接班人吗?
刚开学那会儿,蒋介石对宣侠父好得简直没边了。
今天夸一句“骨头硬”,明天赏一副字,私底下早就把宣侠父划到了“自己人”的账本里。
为了提拔这个得意门生,蒋介石甚至连过场都懒得走,直接下了一道手令,指定宣侠父当国民党黄埔特别党部的小组长。
在蒋介石看来,这叫恩宠,叫栽培。
换个懂事的人,这会儿早该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了。
可惜啊,蒋介石这次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他这封委任状,不仅没换来忠心,反而捅了马蜂窝。
宣侠父拿到手令,脸黑得像锅底。
这哥们脑子里装的是民主革命,最烦的就是封建家长制那一套。
他干了一件让全校师生下巴都掉地上的事:拿着委任状,直接冲进了校长室。
你想想那场面,一个学生,指着校长的鼻子说:“这不合规矩!
党内职务得大家选,哪有长官直接派的?
咱们这是革命军校,不是旧衙门!”
这几句话,跟大耳刮子抽在蒋介石脸上没啥区别。
蒋介石是什么人?
那是上海滩混出来的流氓性格,后来当了委员长更是听不得半个“不”字。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教做人,蒋校长的面子往哪搁?
他气得手抖,当场拍桌子把宣侠父关了禁闭。
限期三天,必须写悔过书,不然就滚蛋。
这招叫“杀威棒”,也是老蒋的惯用套路。
他觉得吧,年轻人火气大,关几天黑屋子,吓唬一下,也就软了。
只要宣侠父肯低头,给个台阶,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结果呢?
三天后,禁闭室门一开,宣侠父递上来的不是悔过书,而是一篇战斗檄文!
他在纸上把蒋介石那套独断专行的作风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来了一句:错在校长,不在学生。
这下蒋介石彻底破防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不顾廖仲恺这些大佬的说情,大笔一挥:开除!
宣侠父收拾行李走人的那天,给同学们留了两句诗:“大璞未完终是玉,精钢宁折不为钩。”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是黄埔建校以来第一个被开除的学生,但这背影,比谁都硬气。
离开黄埔后,宣侠父简直就是开了挂。
他跑到冯玉祥的西北军里,凭着一张嘴,硬是把那帮旧军阀部队给忽悠...哦不,改造成了倾向革命的队伍。
时间晃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
宣侠父以八路军高级参议的身份回到了西安。
这一回,他是来搞统战的,也就是在蒋介石的眼皮子底下挖墙脚。
这时候的宣侠父,简直就是西安社交圈的“顶流”。
他那些黄埔一期的老同学,现在好多都是国民党的将军了。
这帮人见了宣侠父,还得毕恭毕敬叫声“老大哥”。
就连蒋介石最宠爱的门生胡宗南,私底下都要向宣侠父请教怎么打仗。
这局面把蒋介石吓得够呛。
在他看来,宣侠父这人太危险了。
他懂军事,有人脉,还有一套让国民党将领都服气的理论。
这哪里是统战,这简直是在拆蒋家王朝的地基啊!
老蒋先是玩软的,派人送钱送官,许诺只要宣侠父肯过来,中将司令随便挑。
结果不出所料,拉拢信怎么送去的,怎么退回来。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1938年7月,蒋介石给戴笠下了死命令:“宣侠父这人,不能为我所用,必为我大患,除掉他!”
7月31号下午,西安城阴沉沉的。
宣侠父骑着个破自行车,怀里揣着刚写好的统战文件往回走。
走到西关附近的时候,军统特务的车冲了出来。
这一年,宣侠父才39岁。
那个在黄埔校长室里据理力争的青年,没死在鬼子的枪口下,却死在了“恩师”的黑手雷。
人失踪后,周恩来急了,三次找蒋介石要人。
蒋介石这时候演技爆发,一脸无辜地说:“宣侠父?
可能是对你们组织不满,离家出走了吧?”
甚至还假模假式地命令手下去“查”。
直到13年后,那个特务在枯井边发抖,这桩悬案才算是水落石出。
有些人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个背影,让杀人者恐惧了一辈子。
那块停在七点十分的怀表,现在还躺在博物馆里。
它不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
至于蒋介石晚年在台湾想起这个名字时,会不会感到一丝寒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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