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的秋风格外凛冽,长坂坡的泥土还浸着三天前的血。赵云提着龙胆亮银枪,枪尖上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刚在曹营七进七出,斩将五十四员,此刻正护送着甘夫人往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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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阿斗还在熟睡,这个一岁的婴孩不知道,为了他,汉水已经染成了红色。

卧牛山的黑影

行至卧牛山时,夜已深沉。山路崎岖,照夜玉狮子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赵云忽然勒住缰绳——他闻到了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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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曹军的铁血杀气,是山野间那种莽撞的、带着土腥味的杀气。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一声暴喝从林中炸开,接着冲出一个黑塔般的汉子。那人身长八尺,面如黑炭,手持一杆铁枪,正是周仓。

赵云皱了皱眉。他刚从八十万大军中杀出来,实在不想在这些山贼身上浪费时间。

“让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周仓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留下马匹财物,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赵云的马已经动了。

第一枪,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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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胆亮银枪化作一道银电,直刺周仓咽喉。

这一枪,三天前刺穿了淳于导的铠甲;这一枪,昨天挑落了夏侯恩的青釭剑;这一枪,一个时辰前让张郃不敢上前。

周仓没有躲。他竟然迎着枪尖,用铁枪硬生生架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火星四溅中,周仓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可他站住了,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

“好枪!”他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渗出来。

赵云心中微凛。自从下了常山,还没人能硬接他一枪不退的。这黑汉子的力气,大得惊人。

第二枪,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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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不再留情。他纵马前冲,人在马上,枪在手中,人、马、枪化作一道银色旋风。这一枪叫“白蟒翻身”,曾让高览这样的名将饮恨当场。

周仓暴喝一声,铁枪抡圆了砸下来。不是技巧,是蛮力,是那种能把山石砸碎的蛮力。

“轰!”

两枪相撞,气浪震得四周树叶哗哗落下。周仓的铁枪弯了,可他还是死死握着。他的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把枪杆染得滑腻,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再来!”他嘶吼。

赵云终于动容。他想起师父童渊说过的话:“子龙,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战场生的。他们不怕疼,不怕死,只怕不够痛快。”

眼前这个黑汉子,就是这样的人。

第三枪,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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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枪,赵云用了七成力。枪尖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直取周仓心口。这一枪,三天前在长坂坡挑飞了晏明的头盔。

周仓没有格挡。他做了一件让赵云都没想到的事——他侧身,用左肩硬接了这一枪。

“噗嗤!”

枪尖入肉三寸,卡在了肩胛骨里。周仓闷哼一声,右手却突然抓住枪杆,借着赵云收枪的力道,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了照夜玉狮子的马背上。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竟真的朝北奔去。

赵云愣住了。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用血肉之躯锁住敌人的兵器,用疼痛换取一线生机。

等他拔马要追时,周仓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路血滴,在月光下像盛开的梅花。

当阳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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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仓跑到当阳桥时,天边已经泛白。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却在大笑,笑得浑身颤抖。

“关将军!关将军!”

关羽正在桥头巡视,看见周仓这副模样,丹凤眼眯了起来:“何人伤你?”

“常山赵子龙!”周仓从马背上滚下来,单膝跪地,“接了他三枪,抢了他的马,特来献给将军!”

关羽看着照夜玉狮子,又看看周仓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沉默良久。

“值得吗?”他问。

周仓抬起头,脸上又是那口白牙:“能接赵云三枪不死,够俺吹一辈子了!”

后来,周仓跟着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走麦城,最后在关羽死后自刎殉主。可每当有人问起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他总是拍着胸脯说:

“老子接过赵子龙三枪!你们谁行?”

那一枪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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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赵云在汉中与曹操对峙。夜里巡视营寨时,他总会想起那个黑塔般的汉子,想起那三枪刺进血肉的触感。

别人都说他赵云一生无败绩,可他知道,在卧牛山的那个夜里,他其实败了——败给了一个不怕死的莽夫,败给了一种他永远学不会的、以命相搏的疯狂。

“将军在想什么?”副将问。

赵云摇摇头,望向北方的星空。那里,有一颗很亮的星,民间说是将星。

“在想一个能接我三枪的人。”他轻声说,“这样的人,本该死在我的枪下。可他还活着,就成了传说。”

后来民间有了那句话:“能躲赵云一枪的是高手,能硬扛三枪的那叫周仓。”

再后来,说书人把这段往事编成段子,添油加醋。可赵云从不辩解。因为只有他知道,在那个血与火的年代,能接他三枪不死,真的已经是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