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一个差点掀桌子的决定说起。
大伙儿都以为1935年初的遵义会议一开,毛泽东重新出山,大权在握,红军就能立马扭转乾坤。
可事实是,刚拿回军事指挥权没多久,他就差点成了一个光杆司令,被自家人投票给否了,甚至撂下“你们要打,我这总指挥不干了”的狠话,可人家照样决定要打。
这事儿就发生在长征路上,一场会议,一次争吵,关乎着几万红军弟兄的命。
这盘棋,得从遵义会议之后说起。
当时中央的局面是,成立了一个五人常委小组,张闻天是名义上的“总负责”,博古交出了权力,周恩来、陈云,再加上毛泽东。
分工很清楚,毛泽东主要负责军事这一块。
这对他来说,是放开了手脚。
离开遵义城,红军就像换了个人,不再是之前那样闷头挨打,而是活泛了起来。
毛泽东的本事,就是能把地图看活了。
敌人以为红军要往东,他偏偏往西;敌人重兵围堵,他就化整为零钻空子。
特别是在二渡赤水之后,那叫一个神气。
红军瞅准机会,回头就把追兵里最弱的黔军王家烈的部队给收拾了,一口气端掉人家八个团。
接着,又把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的两个师打得七零八落。
这一仗下来,缴获的枪支弹药、物资堆得跟小山似的,还俘虏了好几千人。
这是长征以来头一次打这么大的胜仗,整个部队的士气一下子就顶到了天上。
打了胜仗的毛泽東,心情也好,在娄山关上,风呼呼地吹,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写下了那首有名的《忆秦娥·娄山关》:“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这不光是写景,更是写心境,写的是一种绝地翻盘的豪情。
这下子,连之前对他还有点疑虑的人,也都服气了。
张闻天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读书人出身,搞理论、搞政治是把好手,但打仗这事儿,他确实不在行。
亲眼看到毛泽东怎么指挥部队在敌人的包围圈里跳舞,把敌人耍得团团转,他打心底里佩服。
所以,他主动提出来,说打仗的时候,指挥必须集中,不能七嘴八舌。
应该成立一个前敌指挥部,就让毛泽东来当总指挥,大家听他的。
这等于是在组织上,进一步确认了毛泽东的军事领导地位。
可是,革命队伍里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想法不一样是常有的事。
打了胜仗,有的人脑子就热了。
红一军团的前线指挥员,像林彪和聂荣臻,发现贵州有个叫“打鼓新场”的地方,看着像块肥肉,就给中央发电报,建议立马去打。
这个建议送到设在鸭溪的临时指挥部,一下子就点燃了大家的情绪。
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的时候,除了毛泽东,几乎所有人都同意打。
大家的理由很简单:我们刚打了大胜仗,士气正旺,敌人是惊弓之鳥,乘胜追击,准能再捞一票。
但毛泽东不同意,他拿着地图,反复研究情报,越看心里越发毛。
他判断,打鼓新场不是肥肉,而是个硬骨头,周围有好几个碉堡群,更要命的是,滇军和川军的主力正在朝那个方向集结。
红军这点人马要是扎进去,就等于是往口袋里钻,搞不好连娄山关大捷的本钱都得赔进去。
他在会上苦口婆心地劝,分析利弊,但大伙儿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谁也听不进去。
争到最后,毛泽东急了,直接把前敌总指挥的挑子给撂了,说:“你们硬要打,那就请高明,我干不了!”
可即便这样,会议最后还是通过了进攻打鼓新场的决议,总指挥暂时由彭德怀代理。
会散了,命令也下去了,部队都开始做攻击准备了。
但毛泽東那一晚上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觉得这事儿不对,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会让整个红军万劫不复。
他不能眼睁睜地看着大家往火坑里跳。
想到这,他深更半夜提着一盏马灯,去找周恩来。
周恩来当时是军事上的总负责人,威信很高。
毛泽东找到他,把自己的担忧和分析又仔仔细细地跟他掰扯了一遍。
周恩来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顾全大局,而且非常善于听取不同意见。
他冷静下来一想,觉得毛泽东说得有道理,打仗不能光凭一股热情,必须得有十足的把握。
于是,他立马拍板,说服其他领导同志,连夜追回了攻击命令。
第二天一早,情报证实,敌人的重兵果然已经在那边张开了口袋。
大家一身冷汗,幸亏这仗没打。
这件事让中央领导层深刻反思。
打仗的事,瞬息万变,开那么长的会,大家一人一句,很容易贻误战机。
毛泽东趁热打铁,提出应该成立一个更精干、权力更集中的小组,全权负责军事指挥。
张闻天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他很坦诚,说自己不懂军事,打仗还是得听懂行的人的。
就这样,一个新的“三人团”诞生了,成员是毛泽东、周恩来和王稼祥。
这个小组的成立,意味着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权真正得到了落实。
他不再仅仅是提建议的常委,而是直接拍板的决策者。
接下来,就是毛泽东军事生涯中最得意的神来之笔——四渡赤水。
在“三人团”的指挥下,红军彻底玩开了。
在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中,时东时西,指南打北,一会儿渡过赤水河,一会儿又渡回来。
蒋介石的地图上,红军的路线画得乱七八糟,他的将军们被搞得晕头转向,疲于奔命。
红军就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最后硬是从敌人的铁桶阵里钻了出来,跳出了包围圈。
然而,这种高明的战略,在当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对于习惯了打阵地战、硬碰硬的红军将士来说,这种“光走路不打仗”的战术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部队天天急行军,脚上全是泡,草鞋都磨破了一双又一双,却总也见不到敌人,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怨言就这么传开了:“我们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逃跑?”
“这路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种情绪甚至蔓延到了高层。
连“三人团”里的王稼祥都有点动摇了。
他私下里找到张闻天,说部队里对这种“绕圈子”的打法意见很大,是不是该开个会讨论一下,统一一下思想。
机会很快就来了。
1935年5月,红军巧渡金沙江,彻底摆脱了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追击,取得了战略转移中决定性的胜利。
危险过去了,大家伙儿的神经一放松,之前積攒的各种情绪就都冒了出来。
在会理城郊,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这就是历史上的会理会议。
会上,有人就提出了对之前那段“弓背路”的不满。
毛泽东一听就火了,他说话向来直接,这次更是毫不客气。
他严厉批评了这种思想,说现在吃点苦,多走点路,是为了将来少吃苦,是为了活命。
现在刚刚脱离危险就有人跳出来说风凉话,这是典型的右倾机会主义。
他在会上虽然没有点名,但话里话外,对张闻天也有一些不满,觉得他作为总负责人,没有制止这种情绪的蔓延,甚至可能在背后默许了。
张闻天当时心里是觉得很委屈的。
他觉得自己只是听取和反映了下面同志的意见,并没有“调拨”谁去反对毛泽东。
但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而不是掰扯个人的是非对错。
所以,他在会上什么也没说,选择了沉默。
等到做会议总结时,他完全站在了毛泽东这边,旗帜鲜明地肯定了遵义会议以来毛泽东军事指挥的正确性,严厉批评了那些怀疑和动摇的错误思想。
张闻天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真理在谁手里就跟谁走”。
他认为革命队伍里有争论很正常,是非曲直,时间长了自然就清楚了。
他觉得这事儿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可历史的疙瘩,有时候并不会自己解开。
张闻天的妻子刘英后来评价他,说他性格内向,不爱跟人沟通,心里有事也憋着,这样就容易产生误会。
这话一点不假。
几年后在延安,有人旧事重提,再次批评他在会理会议前“挑拨离间”。
张闻天觉得冤枉,连夜写了一封信想澄清,可写完又觉得没必要,信就压在了箱底。
直到1943年延安整风,刘英又劝他,说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张闻天这才下了决心,花了大力气,写了一篇五万多字的学习笔记,把自己在遵义会议前后到会理会议期间的思想和行为,原原本本地梳理了一遍。
他把这份笔记首先交给了毛泽东。
毛泽东看完后,亲自到张闻天的窑洞,把笔记还给他,高兴地说:“我一口气把它读完了,写得很好!”
得到毛泽东的这句话,压在张闻天心里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即便如此,在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张闻天又一次主动谈起这件事,他说这件事主席大概讲过四次,自己二十四年里都没去申明过,现在看来,还是早点谈清楚的好,免得被人利用,也免得积累成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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