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农历新年临近的时候,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的杨村发生了一桩血案,死者多处受伤,头部被打得血肉模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凶手居然是一向文弱的母女三人,两个闺女,一个即将大学毕业,一个正读高三。
伊川县鸣皋镇的杨村,本是一个地处偏远的宁静的小村子,可是就在2009年1月21日,也就是农历大年二十六这天晚上,杨村的村民赵新芳家里,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惨案:同村村民杨电兴死在了赵新芳家的客厅里。
受害人家属杨电通说:“我们村一个人对我说,我兄弟出事了,让我赶紧去,我的脑子里懵了一下,赶紧赶到他家去,到那上屋里,看见我兄弟在那上屋里,流了两摊血。我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后,一点气都没了,连说句话都没有,说不成。我在那儿不停地哭,我那兄弟,死的那么屈得慌,脑袋后面被打得稀烂。”
同胞兄弟突然身亡,杨电通还没有从噩耗中反应过来,警方已经赶到了现场。
洛阳市伊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副队长吕学伟发现,现场北边是上房,三间平房,中间这间门大开着。在这个中心现场,也是赵新芳家的客厅内,有一个厮打的过程,搏斗痕迹比较明显。其中靠北墙的位置有个电视,电视柜下面有个暖水瓶,被打倒了,上面有喷溅的血,有血泊,并且喷溅血的位置,不是固定的,不是朝一个方向的。
通过对尸体的进一步检验,民警们发现,死者在案发现场与凶手的搏斗过程中,多处受伤,而致命伤是在头部。
吕学伟发现,死者的体表损伤比较少,两腿的关节处,有些很小的损伤,深及表皮。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面和后枕部,后枕部被打得血肉模糊,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受害人和犯罪嫌疑人矛盾非常激烈,在厮打的过程中,对方是下手比较狠,照着每一个部位都是连续打击。
伊川县鸣皋派出所的民警最先赶到现场,当时赵家的门口已经被死者的家属和围观的村民们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说,凶手就是赵新芳的媳妇王孟娟和两个闺女。
伊川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队长姚世民说,见到这三个嫌疑人的时候,我也是感到意外,因为这三个人,嫌疑人王孟娟50多岁了,个子也不高,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她这两个女儿,一个女儿今年是上大学三年级,小姑娘上高中三年级,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个子都不高,看起来也是很文静。
日报记者在伊川县看守所里见到了这三名犯罪嫌疑人,的确很难把她们跟残忍的杀人凶手联想到一起,但是在犯罪现场发现的凶器,却证明着无法回避的事实。
吕学伟说,在切菜的案板上有一把菜刀,菜刀的刀柄已经断了,没有刀柄,菜刀上沾有血迹和毛发。在尸体的脚边位置,发现了一个刀柄,就是这把菜刀的刀柄。客厅的外边找到一个镢头,镢头的头上有一些血迹,还有一把镰刀,镰刀头上也有一些血迹。应该是三个人作案,因为有镰刀、菜刀和一个镢头。
杨电兴怎么会惨死在别人家的客厅里?他去干什么去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案发当晚报警的人,就是犯罪嫌疑人之一,赵家的二闺女赵青,母女三人都对自己打死杨电兴的事实供认不讳。
犯罪嫌疑人王孟娟说:“看着他想起来我就砍,看着他想起来我再砍,接着就把他砍死了。”
犯罪嫌疑人赵青说:“那是被逼的,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选择,就拿起了菜刀。”
犯罪嫌疑人赵彦苗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的同学们咋想我,我不知道当他们听到我是个杀人犯的时候,是啥感觉。”
那么赵家的母女三人,为什么要打死这个杨电兴呢?
当天晚上,村里人都在各自家里准备年货,所以现场并没有目击证人。事发两个多月之后,记者再次向本村人询问的时候,他们仍然觉得难以理解。
杨村会计杨民轻告诉记者,这三个女的在村里平时不霸道,也不恶,都是木讷人。杨电兴光说她借他400元钱,他去要,别的也没啥。
村委委员杨红彬说,死者经常在外打工,都是农忙回来,春节回来。在咱农村,他也没做啥违法的事。
这起凶案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村民们都说不清,但是他们都知道,两家人有过一笔多年的欠债,而债主,是死者杨电兴的哥哥杨电通。
杨电通说,以前关系是不错的,她向我借了400元钱,那是我家卖了猪的钱,给她垫了400元钱。原来,三年前,王孟娟家买了一辆三轮车做拉土生意,雇用了两个同村人拉土,其中一个就是受害人的哥哥杨电通,后来出了一次意外,他们雇用的另一名村民被砸死了,王孟娟家赔了人家6000元钱。当时钱不够,死者杨电兴的哥哥帮忙垫付了400元钱,要说当时两家人都挺有人情味儿的,可是现在,问题就出在这400元钱上了。
王孟娟说:“当时当着那些人,他让在这400元钱欠条上签名。当时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们那么多钱都花了,你那400元钱还会不给你吗?转过年就给你了,你还要签个名,签名就签名。”
王孟娟说,当时她丈夫在欠条上签名,她心里就不高兴,一起干活儿的,出了事故你杨家就没有责任了么?但是她当时并没有说什么。
杨电通说:“年年要不给,年年要不给,她说她没有,你说这400元钱,你说你有没有,你就是有,你都拖着不想给。”
杨电兴多次帮他哥哥讨债,赵家人也一直没有还钱,两家人的矛盾开始日益加深。直到有一次,赵家的男人鼻青脸肿地回家了。
王孟娟说:“我家男人说杨电兴打他,我说因为些啥他打你,可能是他把条子弄掉了,没法要钱,他就在中间寻事。”
王孟娟说,丈夫当时非常生气,而她还在一个劲儿地劝解,叫他忍让。
王孟娟说:“就因为这农村人吧,他们看不起人,因为我生了三个妞,总是没有人放在眼里,我要是三个儿子,他们保证不敢趁她爸在外头,到家里来又是骂又是打。”
因为这400元钱的事情,两家人虽然多次发生过摩擦,然而,2009年的1月21日这天晚上,积蓄了许久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21日这天是阴历腊月二十六,再有4天就要过年了,晚上王孟娟领着两个女儿正在家里包包子,杨电兴来了。
赵青说:“杨电兴问我们帮他哥哥要账,我妈妈就跟他说,她说要账可以,你就为了这400元钱,你们家里前前后后地来找我们家事,先是打我们后来又天天骂我们,我在旁边也说过一句,我说最起码你打我们得有个说法吧。”
赵彦苗说:“他就直接照我姐胸膛口打了两下,又打了两巴掌。我姐说报警,他说你敢报警,报警把你一家人弄死。他说了那句话,就又往我姐身上打。”
赵青说:“我一个女孩,我对他的确没有任何办法,正要报警的时候,他把我们的手机给夺了,我们三个就上去抢手机,就这样厮打在一起了。他去的时候是晚上,拿着手电筒,他用手电筒在我们三个的头上使劲地打,就打算把我们三个打死一样。”
王孟娟说:“你知道他才三四十岁,我的小闺女还小,他推一下她就倒了。”
于是,情绪激动的母女三人与杨电兴厮打在了一起。
赵青说:“然后他又掐我妹的脖子,死死地掐着。我在后面拉他,怎么拉也拉不动,然后我妈妈就别无选择了,就拿着菜刀往他的头上砍了两下。”
王孟娟说:“我拿着刀,他把刀夺掉,把小闺女腿砍了一下。我这老的看着没办法了,把他的手啃了一下,把他的刀夺出来了,我这时候脑子也不想那些事了,就开始砍他。”
赵家母女说,一番打斗之后,杨电兴倒在了她们家的客厅里。这时候,二闺女赵青才有机会捡起手机报警。
赵青说:“我在院子里报警,他突然又起来了,掐着妈妈的脖子,我看妈妈被他掐得快不行了。我坚持报警完了以后,赶紧拿起镢头,跑到屋里面往他头上砸,砸了一会儿我就停下来了,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我又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我不能放下来,我放下来他又会起来的。”
赵彦苗说:“我看到我身上、脸上,还有我头上有血,都是血。我觉得就是死里逃生那种感觉。”
凶案发生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当记者走进赵家的大门,屋里的一切几乎都没有动过,时间似乎停留在了那悲惨的一刻。
杨电通说:“1997年,我弟妹和我弟弟生了气,喝农药死了,以后我弟弟也没有再说对象,我弟弟和我、我爹都各过各的。我兄弟被打死以后,一直瞒着我爹,他年纪大,不想让他知道。最大的影响主要是娃子们,两三岁就没妈了,到现在她爹又叫人打死,娃子们都成孤儿了,没爹没妈。”
也许死者还不是最不幸的人,经过这一幕惨剧,活着的人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呢?
伊川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队长姚世民说:“那个小姑娘,被带到刑警队的时候,很天真地问我:‘今年我参加高考,现在出这事了,还会不会让我参加高考?’”
赵彦苗说:“我今年高三,我6月份就可以参加高考,但是我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一切一切都变了,都在那20分钟之间。”
赵青说:“我很迷茫,我觉得为这样的人付出代价不值得,我很后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谁造成的呢?”
冲动是魔鬼,惨剧就是在这样不经意间发生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几千年来这句在我国民间广为流传的俗语揭示的是人们日常处理恩怨关系的一条法则或者规律,但倘若当事双方本身对这债务就存在疑问,问题就不再那么简单,甚至还可能由此而引发血案。
为讨区区400元钱债务,在一次次的追要和一次次的殴打谩骂的情况下,自恃有理的讨债人在临近年关再一次踏进了犯罪嫌疑人的家。这一次,家里只有三个柔弱的女人,在说明来意之后,本来就对债务心存不满的母亲提出还钱可以但是你三番五次地欺负、辱骂甚至殴打我们家里人也应该有个说法,未曾想这样的要求再次激起了被害人的不满,他开始对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实施殴打和辱骂,甚至在其中一个提出要报警时,被害人还气势汹汹地扬言“敢报警,报警把你一家人弄死”,气焰之嚣张令人发指。
紧接着,在其中一个犯罪嫌疑人打电话报警的过程中,被害人开始抢夺报警用的手机,双方由此开始发生更为激烈的冲突和打斗。现在已经无法考证被害人到底对犯罪嫌疑人实施了怎样的殴打,但这确实激起了母女三人的强烈反抗,菜刀、镰刀、镢头,母亲、女儿,三种工具,三个女人,开始了她们的反击,直至被害人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毫无疑问,母女三人必将为她们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在杀害被害人这一点上,三人始终供认不讳。但在这里我们还想借助于中国谚语来奉劝那些有理的、没理的、正在气头上的人: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天高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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