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悲哀的文学作品很多,占据了文学作品的大部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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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创作的时候,心里装着隐含的读者,要化身为隐含的读者,时时审视自己的作品。倘若作家只是顾着自己胡乱写,宣泄心中的情绪,而忽略了隐含读者的存在,那么作家写出的文章就很可能曲高和寡,没有什么市场接受度,读者觉得他写的东西让人看不懂。倘若读者看不懂作家的作品,也不购买作家的作品,那么作家的写作就变成无意义,起码没有什么社会意义。可能作家写作相对于自己来说是有意义的,只是宣泄了情感,表达了自己的思想感情,却并没有让读者感受到,那么作家只能自己当读者,来读自己写的作品了。作家想要感染读者,就要写成悲剧。古希腊的人早就懂得这样的规律,认为悲剧比喜剧更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古希腊的悲剧作家远远大于喜剧作家,这是艺术创作的规律决定的。后代的诗歌、散文和小说,也大多要写悲剧,写悲哀。韩愈说过:“欢愉之辞难工,穷苦之言易好。”写欢快、喜悦,不容易写好,而写穷苦就容易写好,因为穷苦更容易打动人心。很多作家掌握了这样的规律,就要写自身的窘困,写遇到的艰难困苦,写自己如何隐忍,又是如何克服困难的,往往具有震撼人心的作用。悲剧有命运悲剧和性格悲剧的说法,而萨特又引申开去,说他人即是地狱,也就是他人是造成悲剧的根源。

不管是剧作家还是作家,都喜欢写大悲剧,让人在观看的过程中体验到悲剧震撼人心的作用,而不是皆大欢喜。虽然有很多作品是皆大欢喜的喜剧,尤其是结尾要来一个大团圆式的结局,但这样的喜剧并不一定震撼人心,甚至被观众认为是浅薄的,没什么意思。虽然很多观众看文学作品,只是图个乐子,或者说进入剧院看戏剧,也是图个乐子,就像现在年轻人看电影或电视剧一样。并不是接受教育去了,而是找乐子去了,但文学作品并非仅仅传递喜悦,还能传递悲哀。悲哀的情绪更能感染读者,读者迅速产生共情,进入到剧情之中,跟随主人公一起“经历”一些艰难困苦,当然会感觉生活不易,人生不易。作家能够引导读者感受悲剧,或者说自己创造了悲剧,让读者来感受,还能让读者流下眼泪,那么这样的悲剧就是深刻的,起码打动人心。读者认为,感受深刻的悲剧,才有可能让人落泪,而没有什么感受的悲剧,基本上不叫悲剧。其实很多读者都是感性的,就像很多观众是感性的一样,总是在看影视剧的时候流下眼泪,就说这样的影视剧很好,其实只是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样的影视剧不一定最好,而观众的欣赏能力有限,有可能只是看到了影视剧的某一个情节,最后产生了共情,或者说感同身受,就觉得影视剧很好。其实,只是产生了移情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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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写作也是如此,总喜欢写悲哀,写忧愁,就像辛弃疾在《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中写的那样:“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少年写作往往如此,总是说忧愁,说自己不如意,其实并没有多少阅历,也没有经历太多的艰难困苦,只是为了写作巧妙,或者说用巧妙的方法逗引人们的情绪,引发人们的共情。这种写法并非高超的写法,但很多少少年都喜欢这样写,就像中学生作文一样,总是写一个励志故事,没有那样的故事,也要编一个那样的故事,而改卷老师居然认为编造的故事合情合理,完全可以得高分。没有苦难就不要写苦难,没有忧愁就不要写忧愁,只说自己的心里话,叫做“我手写我口”。可是很多作家并不会这样,而是要写自己的苦难,因为这样容易讨巧,容易获得读者的情感共鸣。而主流意识形态偏偏需要作家这样写,叫做忆苦思甜,或者说作家写了苦难之后,可以给他人提供人生的借鉴,起码可以让人们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而深刻的作家会思考这种写法,会认为这种写法是无病呻吟,应该真诚。即便用虚构的手法来写作,也应该体现作家的真诚。作家应该说心里话,应该实话实说,应该做社会的良心,而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不管是写诗词,还是写散文小说,亦或是写剧本,写忧愁的居多,即便来一个大团圆式的结尾,中间也有很多充满了悲剧意味的情节,总是催人泪下。但很多人总是被催泪,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或者说看同类作品多了以后,就产生了审美疲劳,以至于不去看催泪的影视剧,也不看催泪的散文或小说。如此一来,在资本的造势下,很多写欢乐的东西就成了主流,喜剧成为人们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不仅有相声和小品大行其道,而且喜剧电影和电视剧也颇受欢迎。一些喜剧表演者认为喜剧的内核是悲剧,这种说法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意味。虽然有一些偏颇,但很多人都认同,而且在表演过程中,实现了这种道理。看似社会表面和平美满,每个家庭都很幸福,实际都是每个人表演出来的。俗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都会面对人生的艰难困苦,面对生活的种种不易。倘若逃避艰难困苦,逃避艰辛与磨难,只是一味歌颂歌舞升平的日子,那么文学将会成为涂脂抹粉的舞娘,在大街上招摇,却没有什么实质内容,或者说没有什么文化气息。倘若文学作品总是表现悲哀,表现苦难,就让人觉得有一定的社会意义,起码可以从中吸收人生的教训,看看别人的苦难也无妨。当然对于浅尝辄止的人来说,是这样的,对于有丰富阅读经验的人来说,经常看苦难的文学作品,就有些喘不过气来,需要看一看不同风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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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苦难、写悲哀的文学作品容易获得读者的共情,容易获得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可。当然这样的文学作品不一定深刻,真正深刻的要追寻苦难的制造者是谁,要探索产生苦难的原因,避免再次产生这样的苦难,而不能在调笑戏谑中一笔带过,更不可能在经历苦难过后,还要感谢苦难,甚至感谢苦难的制造者,以免出现奴化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