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的上海,你为什么不回家?
1月22日至25日,话剧《无墙》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开启首轮演出。在这个介于黑夜与清晨交接的真空时刻,导演兼编剧徐紫东用一场意料之外的相遇,试图拆除横亘在都市男女心头那堵看不见的“墙”。
走进剧场,观众首先会被独特的舞美装置吸引:舞台被构建成一个正在整修中的街角公园,有废弃的大象滑梯、未完成的新秋千。而在舞台上方,悬挂着许多透明的玻璃箱,里面塞满了枯黄的落叶。
随着剧情的推进,这成为了全剧最动人的视觉隐喻——当台上的男人与女人逐渐试探、敞开心扉,箱中的落叶便会阶段性地簌簌落下。这落叶不仅是深秋的萧瑟,更承载着双重含义:它既是剧中人积压在心底、无法对亲近之人言说的隐私与重负,随着沟通倾泻而出;也象征着两个陌生人之间原本坚硬的隔阂,随着落叶的坠地而逐渐消融,直至真正变得“无墙”。
因为陌生所以倾诉
故事的缘起并不复杂,甚至充满了生活的琐碎。徐紫东饰演的男人刚刚失业,原本打算做代驾糊口,却因电瓶车没电困在了半路。范祎琳饰演的女人是一位在婚姻中逐渐失去自我的母亲,她记得丈夫的早餐、女儿的过敏原,却唯独无法让自己睡个好觉。
徐紫东
范祎琳
在这个被日常生活的褶皱包裹的角落里,两个原本应该分别扮演“某某爸爸”和“某某妈妈”的人,意外地剥离了社会角色,回归到最本真的个体。
为什么我们宁愿向陌生人袒露伤疤,却对枕边人守口如瓶?导演徐紫东在创作谈中提到,灵感来源于身边朋友真实的婚姻故事:同样的经历,夫妻双方的描述却截然不同,且都在面对共同朋友时有所保留。
美国社会学家库利的“镜中我”理论在本剧中得到了具象化体现——陌生人成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反应源”。正因为“短暂相遇后我们将永远分离”,这种注定没有未来的交集,反而赋予了彼此坦诚的勇气。
三重更迭下的内心风暴
《无墙》虽然切口很小,却试图捕捉三重更迭:时间的更迭(黑夜至日出)、空间的更迭(旧设施拆除与新设施未完工)、以及人生境遇的更迭(失业与婚姻危机)。
在近两个小时的演出中,主演范祎琳摒弃了过多的技巧修饰,以一种极近生活化的疲惫感,呈现了那个试图从家庭缝隙中溜出来透口气的女人。而她一步步打破边界感的逼问,让徐紫东呈现的男人正如剧中那个巧妙的落叶装置,起初是小心翼翼地飘落几片,那是试探。而后是大片坠落,那是情绪的决堤。
看着舞台上层积的落叶,观众或许会意识到,生活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琐事——没电的电瓶车、半夜的失眠、未完工的施工角——堆积起来,往往就是压垮成年人的那一座山。
当演出临近尾声,天光渐亮,玻璃箱已然空空荡荡,地上的落叶铺陈出一片金黄。男人和女人因为一通电话戛然而止地结束对话,回归各自的生活轨道,这次偶遇或许不会改写他们生活的巨浪,但至少在这一夜,他们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排毒”。
如果你的生活也被一件件未竟的琐事填满,如果你也曾在回家前的车里独自发呆,不妨走进剧场。在那个落叶纷飞的街角公园,或许藏着我们都在寻找的答案——当我们真的卸下心防,我们在聊什么?我们在聊那个久违的自己。
原标题:《话剧《无墙》首演:那些凌晨不愿回家的成年人,都在聊些什么?》
栏目编辑:华心怡
本文作者:新民晚报 赵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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