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A国首都机场时,沈远舟从浅眠中醒来。
他随着人流走下飞机,踏入这个曾经只在杂志中出现过的国度。
飞机外的空气凛冽而清新,带着一丝冰雪的气息。
没有迟疑,他直接转乘了另一趟小型航班,飞往更北部的山区小镇。
最终,抵达了坐落在雪山脚下的度假酒店。
酒店是典型的北欧风格,原木结构,线条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连绵不绝、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雪山峰峦。
推开房间的窗,冰冷纯净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涤荡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他太累了。
从妹妹出事,到违心辩护,短短一个月,他的世界被彻底颠覆,每一寸神经都被痛苦和仇恨浸透。
只有眼前这片亘古不变的、圣洁无暇的冰雪世界,才能让他那几乎要撕裂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喘息。
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痛苦的记忆,只用眼前的洁白洗掉不堪的一切。
山里的日子,简单到近乎原始。
他睡到自然醒,在酒店的餐厅吃简单的早餐,然后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沿着被清扫出来的小路散步。
有时只是坐在房间的窗前,抱着一杯热茶,静静地看着雪山从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看云层在山腰缠绕又散开,看偶尔掠过天空的飞鸟。
寂静包围着他,只有风声,雪落声,和自己缓慢的心跳声。
他努力让大脑放空,感受这份难得的、奢侈的平静。
身体的伤痕在缓慢愈合,心灵似乎也在这片纯净的底色上,艰难地尝试着重新拼凑。
他只是他自己,一个伤痕累累、需要时间舔舐伤口、需要重新寻找生命意义的普通人。
可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记忆和情绪,便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在梦境中对他进行最残酷的袭击。
他反复梦见σσψ盛以玫。
那张他曾经无比眷恋、深信不疑的脸,温柔地对他笑,叫他“远舟”,说要护他一世周全。
可转瞬间,那张脸就开始扭曲、变形,温柔的笑意化为冰冷的嘲讽,深情的眼眸被戾气和厌恶取代。
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面目狰狞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上滴着血,她扑向他,撕咬他,将他拖入无边黑暗的深渊……
冷汗浸湿了睡衣,他从噩梦中惊醒。
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一遍遍在心底默念:过去了,都过去了。
你离开了,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法律和正义,会给予它们应有的审判。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雪山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圣洁,遥远,亘古不变。
这冰冷的、永恒的存在,像一剂镇定剂,慢慢抚平他梦魇的余悸。
白天,他尝试着去探索。
他租了雪具,在初级道上笨拙地尝试滑雪,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拍拍雪,继续。
他去参观当地的小博物馆,看那些时间积淀下来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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