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老家小县城的房价也能冲到一万多一平?为什么有的城市债台高筑,还在拼命修马路、盖新城?为什么有的地方富得流油,有的地方却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别觉得这些事和你无关,生活里的诸多困惑,根源都藏在一场宏大的央地经济博弈里。你的房子值多少钱、城市是什么模样、未来的工作机会在哪,都由这场博弈决定。
而读懂它,要从1994年那件影响中国三十年国运的大事说起。
在这之前的80年代,地方可谓干劲冲天。当时实行财政包干制,核心就是“交够国家的,剩下全是自己的”。就像家里约定你每月交3000块家用,其余收入自由支配,你自然会拼命赚钱。
地方也一样,最快的赚钱方式就是亲自下场办工厂、搞企业,县长、镇长化身“CEO”四处拉项目。那是个经济飞速增长的时代,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地方越来越富,国家财政却日渐拮据。
90年代初,国家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仅12%,对一个大国来说,这个比例远远不够。国家要搞宏观调控、建大基建、支援落后地区,没钱寸步难行。
于是1994年,分税制改革应运而生。
它的核心很简单:先把税种分成三类:中央税、地方税、央地共享税。比如增值税,中央拿75%,地方只留25%。同时,国家成立税务总局垂直管理,专门负责征收中央税和共享税里的中央部分。
改革效果立竿见影,国家重新掌握经济主导权,有了办大事、应对危机的底气,从全局看无疑是成功的。但任何改革都有代价,这次的代价落到了地方身上。
企业增值税这个“摇钱树”被拿走大半,可教育、医疗、治安、城建等花钱的事一点没少。钱不够、事得干,地方把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土地。
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但管理权在地方,卖地所得的土地出让金无需和中央分成,全归地方支配。从此,地方政府的行为逻辑彻底转变:从经营企业收税,变成了经营城市卖地。
要把地卖出高价,就得让城市升值。于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城市化运动拉开序幕:修宽马路、建大公园、盖高楼、拓新城。
资金周转逻辑也很清晰:先卖地筹钱,再用这笔钱搞建设,建设到位后地价房价上涨,再卖更多地,形成强大循环。就是这个循环,用二十年时间让中国跻身“基建狂魔”行列。
副作用也随之显现:地方对土地收入形成高度依赖,仅靠当期卖地难以支撑快速发展,便开始透支未来。城投公司应运而生,它们以土地为抵押,向银行和金融市场借巨额资金投入基建,部分地方的债务雪球越滚越大。
有人会问,土地难道不能一直卖吗?当然不行,国家握着一张底线牌:18亿亩耕地红线,保障粮食安全是不可动摇的原则。
一场更高层次的央地博弈就此展开:国家要保耕地,地方要争建设用地卖地发展、完成增长目标。国家出台“占补平衡”政策:占用一亩耕地搞建设,必须开垦一亩质量相当的耕地补上。
城市周边的好地有限,地方便想出“增减挂钩”的对策:把农村闲置的宅基地、厂房复垦成耕地,腾出的耕地指标就能用到城市周边,继续征地卖钱。甚至一些偏远地区,还会把多余指标转让给急需用地的大城市。
这就是典型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博弈不断升级。如今关于农村土地改革、城市边界划定、开发区审批的新闻,本质都是这场关乎发展权与生存权的博弈。
回到开头的问题,答案就很清晰了:
房价高,是因为地方需要它作为城市运转的核心燃料;地方债台高筑,是因为经营城市本就是资本消耗战,需靠融资透支未来。
城市疯狂扩张,是为了不断做大蛋糕、创造新收益;城市间差距悬殊,是因为地理位置、发展基础、融资能力决定了各自在土地博弈中的筹码。
1994年分税制改革就像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引发了土地财政、房价上涨、债务累积、城市竞赛、耕地博弈等一系列连锁反应,构成了这个时代的经济底层逻辑。
用这套财政土地发展框架去审视困惑,所有问题都会串联成清晰答案——没有偶然,全是特定规则下各方精心权衡的结果。
这场博弈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各方站在自身立场的高水平互动。读懂这三十年的博弈,不仅能看清中国经济的过去,更能清醒预判未来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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