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办公室，居然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张晞临随手一拍，白墙、旧桌、掉漆的搪瓷缸，活脱脱九十年代街道办画风。网友愣了三秒：这地方真能坐人？下一秒，镜头扫到书柜——《煤矿安全规程》塞在最显眼的位置，书角卷得像被老鼠啃过。得，靳东还是那个靳东，只是换了赛道，把“总裁”俩字写进了地层深处。
谁也没想到，他会把矿下巷道图铺在排练厅地板上，让演员背着矿灯练走位。一句“重心再低五公分”，把中戏毕业的孩子们逼到腿抖。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拍戏，是下井。他听见了，没回嘴，第二天凌晨四点把全队拉到矿井口，录回来的不是台词，是风钻轰隆和矿工的咳嗽。那天之后，再没人抱怨腿酸——真矿工的膝盖，比台词硬。
搪瓷缸子不是道具，是续命。浓茶泡到发苦，他仰头灌一口，转头跟食堂大师傅算账：红烧肉块儿切小了吧？大师傅嘟囔“肉价涨了啊”，他直接把外包合同撕了，改自营。三天后，窗口排起长队，两块五一份，肉冒尖。年轻演员端着餐盘傻笑：原来“团长”还能管饭票。
省下来的钱没躺账上，舞美队抱回十台新电脑，渲染灯效终于不卡了。财务表上，差旅住宿一栏嗖嗖往下掉——五星变商务，省出来的四十万，给剧场装了十把折叠椅，观众不再坐马扎。有人骂他傻：正厅级，出门不住套房？他甩一句：住得再贵，也演不出矿工的汗味。
最破的那台双缸洗衣机，是他从仓库犄角旮旯刨出来的。锈得看不出牌子，他蹲地上鼓捣两小时，转手塞进练功房。红军裤、纱裙、厚底靴，哗啦哗啦转得欢，省掉年轻人半个月干洗费。小姑娘把洗完的裤子晒在窗台，风一吹，像排红色旗帜，他路过，顺手拽平褶皱，嘴里还哼着《国风·秦》的小调。
剧场空调罢工那天，四十度。他把办公室电扇扛进来，插头一怼，风叶吱呀转，吹得小演员刘海乱飞。后台翻出包一次性口罩，他撕开往孩子脑门上一贴，吸汗。自己蹲在侧幕，拿剧本当扇子，讲起秦人修渠：当年没空调，一样把戏唱完。小演员一边擦汗一边背词，声音劈了叉，却再没人喊停。
镜头里，他蹲在矿井口，手机电筒照着安全帽，帽檐上还有煤渍。那一刻，没人记得“霸总”贺涵，只记得团长靳东——把巷道当舞台，把搪瓷缸当保温杯，把别人的小事当大事。张晞临说拍完想请他吃饭，他摆摆手：得回团里，洗衣机排水管好像又掉了。
于是画面定格：夜色里，一个人影推着洗衣机往排练厅走，轮子咯吱咯吱，像给这座老楼打着节拍。没有落地窗，没有海景，只有一层层台阶，通向地下，也通向舞台。观众隔着屏幕忽然明白：所谓“人设”，原来可以这么结实——结结实实踩在煤渣上，踩出坑，也踩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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