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关于《西斯的复仇》中阿纳金的转变太过仓促的争论从未停歇。他前一秒还是克隆人战争里的英雄,转眼间就血洗圣殿,宣誓效忠于西斯尊主希夫·帕尔帕廷。观众们总觉得,两部影片之间仿佛缺失了一大段足以支撑这种转变的人生轨迹。但实际上,这条填补人物心理的关键线索一直都在,它就藏在一段合理的推测情节里,完美契合《克隆人的进攻》的片尾剧情。
在电影中,我们看到阿纳金向帕德梅坦白了自己杀戮塔斯肯袭击者的真相。帕德梅以一个爱人的身份做出了回应:在她眼中,眼前的人不是冷血的屠夫,而是一个刚刚痛失母亲、陷入崩溃的青年。她自然会想方设法安慰他。
但我们却没看到他和克利格·拉尔斯的对话——而这恰恰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克利格是个身心俱残、内心被仇恨填满的人,他打从心底里憎恨塔斯肯人。如果他知道阿纳金血洗了塔斯肯营地的事,绝不会露出半分惊骇。恰恰相反,他很可能会对阿纳金感激涕零。他会说出那些活在恐惧与复仇渴望中的人常说的话:
对于一个十九岁的绝地武士而言,这样的回应无疑是致命的。
阿纳金在塔图因经历了炼狱般的痛苦: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抱着奄奄一息的母亲,看着她在自己怀中逝去。血洗游牧民营地的举动,对他而言不过是想用宣泄式的暴力,来麻醉那份难以承受的剧痛。而最可怕的是,这种方式竟然真的奏效了。当营地中所有人都倒下时,周遭只剩下死寂,混乱的世界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帕德梅的怜悯与共情,不过是柔化了他恶行的棱角。可要是换作克利格,给予他这样的道德认可,整个局面就会彻底改变。
阿纳金会就此认定一个“真理”:当你被痛苦与恐惧裹挟时,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手段。这种极端的恶行,在他眼中会扭曲成一种“成熟的担当”。
代表着秩序的绝地武士团与他的导师们,却完全被排除在了这个心理转变的过程之外。阿纳金没有向任何人忏悔,尤达也从未找他进行过一次引导心性的谈话。天行者的脑海里只烙印下一个简单的事实:我跨越了禁忌的底线,世界却没有因此崩塌;身边的人非但没有谴责,反而心怀感激;而我心中的剧痛,也确实随之消散了。既然如此,这条路便是可行的,我以后还可以这样做。
倘若能将这个细节纳入考量,那么《西斯的复仇》里阿纳金的转变,就绝不会显得突兀而癫狂。绝地圣殿的那场大杀戮,不过是他在塔图因学到的“教训”,在更大的舞台上重演了一遍。
在塔图因,阿纳金深刻领悟到:迟疑的代价,就是至亲之人的死亡。
到了《西斯的复仇》里,他便下定决心要先发制人。帕尔帕廷此时扮演的,正是一个深谙人心的心理操控者——他不过是将阿纳金心中早已萌生的念头,直白地说了出来:想要拯救所爱之人,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要做一些令人发指的事。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强硬、更果决。
血洗绝地圣殿的行动,是阿纳金试图彻底根除潜在威胁的一次尝试。他会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当年在塔图因,这条以暴制暴的道路曾带给他片刻的解脱与虚假的正义感。
这一点,恰恰也揭示了达斯·维达这个角色的本质。他的罪责从未消失,反而化作了驱使他不断沉沦的燃料。承认自己的错误,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个滥杀无辜的怪物,是个毫无意义杀戮孩童的刽子手。所以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断说服自己:为了建立新的秩序与和平,流再多的血也在所不惜。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牢笼:他手上沾染的鲜血越多,就越要偏执地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英雄”如何在一夜之间,只因得到了一丝认可,就堕落成了一个刽子手。所以,就算拼上性命,他也绝不会让卢克踏上同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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