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上午十点,夏日阳光穿透酒店套房的白色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过于明亮的光斑。梳妆台前,化妆师手中的粉刷轻盈起落,将最后一抹柔和的蜜桃色扫在我的颧骨上。镜中的女人,穿着量身定制的蕾丝晨袍,头发半绾,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仪式前的紧绷。今天是我,林晚,和沈恪的婚礼日。
闺蜜团叽叽喳喳围在身旁,整理着头纱,检查着首饰,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鲜花和某种甜腻的兴奋感。苏晓,我相识十五年的“第一闺蜜”,正蹲在我脚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我高跟鞋的系带。她今天是我的首席伴娘,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缎面礼服,栗色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侧脸线条柔和,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晚晚,紧张吗?”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眼神温柔。
我扯了扯嘴角,想回她一个轻松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有点,”我老实说,“感觉像在演一场盛大的戏,自己是主角,却总怕记错台词。” 尤其是想到等会儿要在台上,在数百亲友面前,与沈恪交换誓言,接受祝福,我就觉得掌心微微出汗。
“正常啦,每个新娘都这样。”苏晓拍拍我的手背,她的手心也有些凉,“沈恪那么好,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的语气真诚,带着由衷的祝福,却又似乎……比平时少了点什么。少了点那种惯常的、没心没肺的揶揄打趣。
我没细想,也许是她也紧张,毕竟伴娘责任重大。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房间的另一角,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结婚礼物,鲜花、首饰、各种寓意美好的摆件,琳琅满目。母亲正在和婚庆督导最后确认流程,父亲沉默地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陆续驶入的婚车,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一切看似完美,按部就班。
这时,酒店的服务生敲响了房门,捧进来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巴掌大小的牛皮纸文件袋。“林晚小姐,刚刚有位同城快递员送来的,说是指定要在今天上午十点半前,亲自交给您。”服务生恭敬地说。
同城快递?这个时间?我有些疑惑。苏晓起身接过文件袋,顺手掂了掂:“没什么分量,会不会是沈恪给你的最后惊喜?比如……房产证加名?” 她开着玩笑,试图活跃气氛。
我摇摇头,沈恪不是那种爱玩悬念的人,而且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文件袋上除了我的名字和房号,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字迹是打印的,透着刻意的匿名感。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像水底的气泡,悄无声息地浮上心头。
“打开看看呗,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的家伙,送的‘分手’大礼?”另一个伴娘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我撕开了封口。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纸张挺括,对折着。我抽出,展开。
第一眼,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DNA亲子关系鉴定报告”。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视线往下移——
检材1(父): 沈恪
检材2(子): 林佑安
鉴定结论: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沈恪是林佑安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大于99.99%。
嗡——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声音、光线、色彩都在瞬间被抽离。世界只剩下手中这张轻飘飘的纸,和那几行清晰得刺眼的铅字。沈恪?父?林佑安?子?林佑安……是我表妹苏晓的儿子,那个今年刚满三岁、虎头虎脑、见人就笑的小男孩,也是苏晓那段短暂而失败婚姻的唯一纪念。苏晓一直说,孩子的生父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早就断了联系,不知所踪。
沈恪……和佑安?生物学父亲?99.99%?
荒谬。这一定是恶作剧。最低劣、最无耻、最不可理喻的恶作剧!今天是我和沈恪的婚礼!苏晓是我最信任的闺蜜!沈恪是我即将携手一生的爱人!
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濒临碎裂的声响。化妆间里热烈的说笑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模糊而扭曲。我猛地抬头,看向苏晓。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异常惨白的脸色和凝固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我手中的报告上。当她看清那是什么时,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瞬间闪过极度震惊、恐慌,然后是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揭穿的崩溃。血色从她脸上迅速褪去,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仿佛那是来自地狱的索命符。
她这反应,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迎头浇下,将我心底最后一丝“这是恶作剧”的侥幸,浇得灰飞烟灭。真的……竟然是真的?沈恪和佑安?那苏晓和沈恪……他们……
“晚晚,这是什么?”母亲发现了不对劲,走了过来。
“姐,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表妹也凑近。
其他伴娘和化妆师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一种不祥的预感无声蔓延。
我死死攥着那份报告,指关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纸张嵌入皮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窒息感汹涌而来。我看着苏晓,这个我分享了十五年少女心事、青春秘密、所有脆弱和欢喜的女人;我想起沈恪,那个对我温柔体贴、规划未来、信誓旦旦说我是他唯一的男人。他们……他们竟然有一个孩子?在我浑然不觉的时候,在我满怀幸福筹备婚礼的时候,在我今天即将穿上婚纱走向他的时候!
背叛。不是简单的移情别恋,不是暧昧不清的拉扯。是生命层面的联结,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的存在!是彻头彻尾的、最恶毒、最不堪的欺骗!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蒙在鼓里,还把他们视为生命中最重要、最可信赖的两个人!
一股混合着剧痛、恶心、荒谬和毁灭性愤怒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教养。我想尖叫,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想把这份报告狠狠摔在沈恪和苏晓的脸上!但极致的情绪冲击之下,身体却像被冻住了,僵硬得无法动弹,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晚晚……”苏晓终于找回了声音,破碎而颤抖,她向我伸出手,脸上泪水纵横,“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气,“解释这份亲子鉴定是假的?解释你为什么从没告诉我佑安的父亲是谁?解释你和我的未婚夫,是怎么‘不小心’有了一个孩子,还瞒了我整整三年多,直到今天,在我的婚礼上?!”
最后一句,我是吼出来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在突然死寂的房间里炸开。母亲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父亲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其他人都惊呆了,看看我,又看看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苏晓,再联想到报告上的名字,震惊和难以置信写在每个人脸上。
巨大的耻辱感,伴随着心碎的剧痛,排山倒海般将我淹没。婚礼?幸福?未来?全成了最恶毒的讽刺。我像个在舞台上卖力演出的小丑,而观众席里,我最爱的人,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嘲笑着我的全情投入。
“取消婚礼。”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冷静、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宣布,尽管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我一把扯下头上尚未戴牢的头纱,扔在地上,蕾丝和珍珠在光洁的地板上狼狈地弹跳了几下。
“不!晚晚!你不能!”苏晓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涕泪横流,“求你,听我说完……事情很复杂,沈恪他……我们……”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差点撞到梳妆台。我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情,只有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审视。“别碰我。从这一刻起,你,苏晓,不再是我的朋友。带着你的秘密,和你的儿子,滚出我的视线。”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包括惊慌失措冲进来的婚庆督导和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亲友。我攥着那份薄薄却重如千斤的报告,挺直了背脊,像一尊即将碎裂却依然坚持站立的冰雕,一步一步,走向套房门口。脚下昂贵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空洞而决绝的声响。
身后传来母亲压抑的哭泣、父亲的怒吼、苏晓崩溃的哀求、还有一片混乱的劝阻和议论声。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的世界,在打开那个匿名快递的瞬间,已经天塌地陷,只剩下无尽的背叛和刺骨的寒冷。这场盛大婚礼,还未开始,就已在我心中,彻底落幕。而我的隐忍,在真相以如此残酷方式砸下的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摧毁后,从灰烬中升腾起的、冰冷而尖锐的清醒,和一种不惜一切也要弄清楚全部真相的决绝。
02
我把自己关在酒店另一间空置的套房里,反锁了门。外面隐约还能传来楼下宴会厅因为婚礼迟迟不开始而起的骚动,以及父母、亲戚焦急的敲门和呼唤声。我充耳不闻,只是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阳光炽烈地烘烤着城市的轮廓,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四肢百骸都浸在一种麻木的冰冷里。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过去的片段,像一部被恶意剪辑的电影。沈恪温柔的笑脸,苏晓贴心的陪伴,他们同时出现在我身边的无数场景——聚会、旅行、商讨婚礼细节……那些我曾以为是“缘分”和“默契”的画面,此刻都镀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虚伪光泽。他们是如何在我眼皮底下传递眼神?是如何在背着我时亲密相处?那个叫佑安的孩子,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每次见到我都甜甜地叫“晚晚姨”,原来他身体里流淌的,是沈恪的血脉!
恶心感一阵阵上涌,我冲到洗手间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楚的胆汁灼烧着喉咙。镜中的女人,妆容半花,眼睛红肿,晨袍凌乱,像个可笑的、被遗弃的玩偶。这就是我期盼已久的婚礼日。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变得坚决而规律,是父亲低沉的声音:“晚晚,开门,是爸爸。外面……暂时处理了一下。你先开门,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极力压抑的怒火。
我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父母,两人都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母亲眼睛通红,看到我这样子,又想哭,强行忍住了。父亲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铁青。
“沈家那边快炸了,沈恪被他爸扣住了,正在赶过来,说要解释。”父亲的声音很沉,“苏晓……被她家人带走了,哭晕过去一次。宾客大部分劝离了,但消息……怕是瞒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我手中的报告,“这东西……你确定是真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
我把报告递给他。父亲迅速扫过,他做过司法相关的工作,对这类文件不陌生。看完后,他沉默了很久,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把报告还给我,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陷害?谁会选在今天,用这种方式陷害?”我的声音沙哑,“而且,苏晓的反应,骗不了人。” 想起苏晓那瞬间崩溃的眼神,我的心又像被钝刀割了一下。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母亲哽咽着问,“婚礼肯定不能继续了。可是晚晚,这事儿……太蹊跷了。沈恪那孩子,平时看着不像……还有晓晓,你们那么好……” 她还是难以接受。
“我要知道全部真相。”我打断母亲,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这份报告只是冰山一角。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有的孩子,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沈恪一边和我谈婚论嫁,一边有个三岁的私生子!那个匿名寄报告的人,又是谁?他(她)为什么选择在今天,用这种方式揭穿?”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痛心,也有审视:“晚晚,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追查这些,只会让你更痛苦。交给爸爸来处理,好吗?我会让沈家和苏家给个交代。”
“不。”我摇头,眼神固执,“爸,妈,我已经不是需要你们完全庇护的小女孩了。这件事,关乎我的整个人生,我的尊严。我必须亲自弄清楚每一个细节。痛苦?我已经在最痛苦的地方了,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但糊里糊涂地放过,我做不到。那会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猜疑和阴影里。”
父母对视一眼,没有再反对。他们了解我的性格,平时温顺,但触及底线时,骨子里有种执拗的韧性。
沈恪很快赶到了,被沈父几乎是押着过来的。他身上的礼服已经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惶、愧疚和深深的恐惧,再无往日半分从容温雅。
“晚晚,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份报告……我……我和苏晓,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次意外,一次错误!就那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会有了佑安!苏晓她一直瞒着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佑安是我的孩子!”他一进门就语无伦次地解释,想要靠近我。
“站住。”我冷冷地说,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他,“一次意外?错误?沈恪,你是成年人,需要我教你什么叫责任和避孕?‘最近才知道’?是多近?在我们订婚之后?还是在我试穿婚纱的时候?或者,是在你昨天对我说‘迫不及待要娶你’的时候?”
沈恪被我质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
“苏晓瞒着你?”我继续,语气讥诮,“那这三年多,你们没有任何联系?她没以任何方式暗示过你?你没怀疑过那个和你‘最好的朋友的闺蜜’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孩子?沈恪,我不是三岁小孩。一次酒后乱性,能让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上父亲,并且这个孩子的母亲还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们俩还能若无其事地在我身边扮演各自完美的角色这么多年——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沈恪张了张嘴,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他的沉默,等于默认了更不堪的持续欺骗。
沈父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恪骂:“孽障!我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怎么对得起晚晚,怎么对得起林家的信任!”
“我要知道具体时间,地点,所有细节。”我不为所动,看着沈恪,“还有,你既然‘最近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我?反而继续筹备婚礼?你打算瞒我一辈子?让佑安永远做个‘父亲不详’的表侄子,还是等我们结婚后,再找机会让他‘认祖归宗’?”
沈恪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不!晚晚,我没想那么远……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失去你……我想等婚礼后,找个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机会?”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你的新娘,和你儿子的生母,共同站在婚礼现场,接受祝福的时候?沈恪,你的‘合适’,真让我恶心。”
我转向沈父:“沈伯伯,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让您和伯母难堪了。但婚礼必须取消,我和沈恪的关系,到此为止。至于后续如何处理,我希望两家人能冷静协商。现在,请你们先离开,我需要静一静。”
我的决绝和冷静,让沈父既愧疚又无奈,他狠狠瞪了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强行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沈恪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剩下我和父母。母亲抱着我,无声地流泪。父亲沉声道:“晚晚,你能冷静处理,爸爸很欣慰。这件事,沈家理亏到极点,我们绝不会让你受委屈。那个匿名快递……我会找人去查快递公司。”
我点点头,依偎在母亲怀里,身心俱疲,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苏晓的崩溃,沈拙劣的辩解,那份精准投递的报告……这一切背后,似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是谁?是苏晓的某个知情人?是沈恪的仇家?还是……与佑安有关?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佑安的出生,苏晓那段语焉不详的失败婚姻……有没有可能,根本不存在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前夫”?从头到尾,就只有沈恪?苏晓当年突然辞职,离开本市半年,说是去散心疗伤,回来时就有了身孕,时间点……我心脏一缩,快速计算着。佑安现在三岁多,往前推,怀孕时间大概在四年多前……那时,我和沈恪刚确定关系不久,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而苏晓,作为我最亲近的闺蜜,几乎参与了我和沈恪恋爱的全过程。
如果他们那时就已经……在我和沈恪热恋期间?甚至更早?寒意再次爬上脊背。如果是这样,那这欺骗和背叛,就不仅仅是在我筹备婚礼期间,而是贯穿了我整个恋爱过程!我所以为的甜蜜回忆,都可能掺杂着他们的谎言和苟且!
伦理的困境如同深不见底的泥潭,将我拖拽其中。一边是血淋淋的背叛真相,另一边是即将面临的、更加难堪和复杂的局面——如何面对共同的社交圈?如何解释婚礼取消?如何处理与苏晓家族(也是我的远亲)的关系?更重要的是,那个无辜的孩子,林佑安,他以后该怎么办?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他又将如何面对?
但此刻,我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我只想知道最核心的真相。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黑暗深渊的门。而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咬着牙,一步步走进去,看清里面所有的肮脏和丑陋。隐忍?在如此毁灭性的打击面前,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被彻底激发的、近乎冷酷的探究欲和自我保护的本能。这场婚礼的闹剧,或许才刚刚拉开最不堪的序幕。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生活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婚礼取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亲朋好友和社交圈中飞速传播,衍生出无数离奇或接近真相的版本。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信息塞满信箱,有关心有好奇有打探。我关闭了大部分社交账号,只保留了必要的通讯,将自己隔绝起来。父母替我挡住了绝大部分外界的纷扰,家成了我暂时喘息的堡垒。
沈家和苏家都派人上门,试图道歉、解释、挽回。沈父沈母态度恳切,带着厚重的歉礼,痛心疾首地数落沈恪,表示无论如何补偿都愿意。苏晓的父母,也是我的远房姨父姨母,老泪纵横,说苏晓已经病倒,后悔莫及,求我看在多年情分上,至少听苏晓当面说清楚。我一概回绝,态度坚决。现在任何来自他们两家的声音,都让我本能地感到恶心和抗拒。我需要距离,需要绝对冷静的空间。
父亲通过私人关系,悄悄调查了那份快递。同城快递,下单用的是网络虚拟号码和匿名账户,付款通过不记名的预付卡,取件和派送环节都找不到寄件人的有效影像(对方显然刻意规避了监控)。寄件人对此道极其熟稔,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这让我更加确信,揭穿此事的人,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目的明确——就是要在我婚礼当天,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与此同时,我开始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梳理过去几年的点点滴滴。我翻出旧的日记、照片、聊天记录,像侦探一样审视每一个可能与沈恪、苏晓相关的细节。越回想,心越冷。
四年前,我和沈恪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彼此欣赏,很快坠入爱河。苏晓那时刚结束一段感情(她声称的),情绪低落,我常带着她一起和沈恪约会,希望好友的陪伴和新朋友的热情能帮她走出阴霾。沈恪对苏晓也很照顾,彬彬有礼,我当时还觉得他体贴周到。现在想来,那些“照顾”是否早已越界?
大约在我们恋爱半年后,苏晓突然说她得到一个外派学习半年的机会,想去散散心。我虽不舍,但支持她走出去。她离开的那半年,我和沈恪感情迅速升温,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苏晓回来后,略显丰腴,气色却好了很多,她说旅行和学习的充实让她放下了。不久后,她宣布怀孕,说是旅行中遇到的一段露水情缘,对方不愿负责,她决定独自生下孩子。我们全家,包括沈恪,都对她表示支持和心疼。沈恪当时还以“未来姨父”的身份,给未出生的孩子买了不少礼物。多么讽刺!
佑安出生后,苏晓成了单身妈妈,我和沈恪帮她很多,沈恪更是时常以“叔叔”的名义陪佑安玩,买玩具,甚至帮忙联系幼儿园。我曾感动于沈恪的“爱屋及乌”,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看佑安的眼神,那些自然的亲近,原来不是出于对我的爱,而是父子天性!
我甚至回想起一些极其微小的、当时被我忽略的瞬间。比如,某次我和沈恪吵架,冷战期间,苏晓来劝和,后来她单独去找了沈恪“聊聊”,回来告诉我沈恪知道错了。比如,沈恪有时会“顺路”给苏晓送些公司福利或她需要的东西。比如,他们偶尔会有些我听不懂的、关于过去某段时间或某件事的简短对话,然后相视一笑,我当时只当是他们熟悉后的话题。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们是佑安亲生父母”这个可怕前提的串联下,瞬间拥有了全新的、令人心碎的含义。他们的背叛,很可能开始得远比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所显示的时间更早,持续得更久,隐藏得更深。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幸福里,为他们龌龊的关系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随着调查(更多是基于回忆和碎片信息拼凑)的深入,一个更可怕的疑点浮出水面:苏晓当年突然“外派学习”,回来不久就宣布怀孕,时间衔接得过于紧密。有没有可能,她根本不是去学习,而是去外地待产?那个所谓的“露水情缘前夫”,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如果是这样,那这就是一场从开始就计划周详的、针对我的、长达数年的、极其恶毒的欺骗!
我需要证据,不仅仅是那份亲子鉴定。我需要知道他们关系的起点,需要证实我的猜测。直接问他们,得到的只会是更多的谎言和狡辩。
就在我陷入僵局,被无边的痛苦和猜疑折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一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是一个声音沉稳的中年女性。
“是林晚小姐吗?我姓谭,是一名执业律师。我受一位当事人的委托,有一些关于沈恪先生和苏晓女士,以及林佑安小朋友的资料,或许对您厘清一些事情有帮助。我的当事人要求匿名,但她保证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并愿意在必要时,作为证人出面。”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你的当事人是谁?为什么帮我?”
“抱歉,当事人身份暂时不能透露。她与苏晓女士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交集,掌握了一些信息。选择在您婚礼当天寄送那份鉴定报告,也是出于让真相大白的考虑,方式或许激烈,但别无他法。她认为,您有权知道全部事实。”谭律师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资料在哪?我怎么相信你?”我警惕地问。
“资料已经以加密电子文件的形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约个安全的地方见面,我当场展示部分内容供您验证。至于信任……林小姐,您现在的处境,除了相信这份可能带来真相的资料,还有其他更可靠的途径吗?”
她说得对。我已经没有退路,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我们约在第二天下午,市中心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会员制茶室包厢见面。
见到谭律师,她本人和电话里一样,专业、干练。没有过多寒暄,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向我展示了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四年多前,一家外地私立医院的孕产记录复印件,患者姓名:苏晓。建档时间和预产期,与佑安的实际出生时间完全吻合。而紧急联系人一栏,赫然写着沈恪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旁边还有沈恪的签字,虽然字迹有些匆忙,但我认得。
第二份,是几张照片的翻拍。看背景是几年前了,照片里,沈恪和苏晓在一家看起来像度假村的地方,举止亲密,沈恪的手搂着苏晓的腰,苏晓依偎在他怀里,笑容灿烂。拍摄时间水印显示,那正是苏晓所谓“外派学习”期间!
第三份,是一份银行流水摘要(隐去了具体账号,但显示了户名和部分交易对手)。显示在苏晓怀孕后期及佑安出生后一段时间,沈恪的账户定期向一个属于苏晓的账户转账,备注多为“营养费”、“宝宝用品”等。金额不算巨大,但持续而规律。
最后,谭律师调出了一段音频文件。“这是我的当事人一次偶然录下的,苏晓女士和朋友的电话聊天片段,时间大概在一年前。”她点击播放。
音频里,苏晓的声音带着得意和一丝抱怨:“……是啊,是挺烦的,每次见晚晚都要演戏。但有什么办法?沈恪说了,现在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全完了。佑安还小,需要稳定的环境,也需要他这个爸爸的‘名分’……等他和晚晚结了婚,地位稳了,再慢慢想办法让佑安认回来……晚晚那人,心软,到时候有了孩子,说不定还能接受佑安呢……”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但里面的内容,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果然!他们不仅早有预谋,还计划在我婚后,一步步侵蚀我的家庭,让佑安“认祖归宗”!而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可以利用、可以欺骗、甚至可以期待“心软接受”的傻瓜!
我浑身发抖,巨大的愤怒和悲哀几乎要将我吞噬。但我强行克制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这些……能给我拷贝吗?”我的声音嘶哑。
“可以。我的当事人授权我将这些交给您。她还有一个信息,”谭律师合上电脑,看着我,“她说,苏晓女士当年能顺利进入那家外地医院,并以单身妈妈身份建档,是因为沈恪动用了他母亲(您的前准婆婆)的一些医疗系统关系,进行了打点和隐瞒。沈恪的母亲,从头到尾都知道佑安的存在,甚至可能是默许乃至帮忙隐瞒的。”
沈恪的母亲?那个每次见我都亲切和蔼、拉着我的手说把我当亲女儿看待的准婆婆?她也知道?还帮忙遮掩?这个家庭,从上到下,都戴着多么虚伪的面具!
真相的冰山,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和“隐瞒”,而是一场由沈恪主导、苏晓配合、沈母知情甚至协助的、针对我的、长达数年的系统性欺骗和情感掠夺!他们蚕食了我的爱情,玷污了我的友情,把我的人生规划变成了一场笑话!
拿着谭律师提供的加密U盘离开茶室时,夏日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我却感到刺骨的寒冷。证据在手,真相大白。但我没有丝毫解脱感,只有更深重的、被彻底背叛和愚弄的耻辱,以及对人性之恶的深刻寒意。隐忍到此为止,收集这些证据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爆发。现在,我掌握了主动权。接下来,该是我决定,如何让这些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不是为了报复的快感,而是为了讨回我被践踏的尊严,为了给这荒诞而残忍的几年,一个彻底的了断。同时,一个更现实的困境也摆在面前:如何运用这些证据?如何面对那个最无辜、却又是我痛苦根源的孩子——林佑安?
04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反复听着那段录音,看着那些照片和文件。每看一次,心就被凌迟一次,但最初的剧烈疼痛过后,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决心逐渐取代了混乱的情绪。哭泣、崩溃、质问,都毫无意义。我需要行动,需要在我被彻底摧毁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和尊严。
我没有立刻去找沈恪或苏晓对质。在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后,他们的任何解释或忏悔都显得苍白可笑。我首先要处理的,是这场闹剧留下的法律和现实烂摊子。
我约见了家族的法律顾问,李律师。他是一个经验丰富、处事冷静的老律师,听完我的陈述,看完我提供的证据(包括那份匿名快递的报告和谭律师给的材料),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林小姐,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和恶劣。”李律师推了推眼镜,“这不仅仅是不道德的情感欺骗,更涉及欺诈和可能的精神损害赔偿。沈恪在与你确立恋爱关系乃至缔结婚约期间,隐瞒其身为他人生物学父亲这一重大事实,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足以构成欺诈,导致婚约目的无法实现,婚礼取消的直接责任完全在他。苏晓女士作为知情者和参与者,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关于那个孩子,林佑安,”李律师继续说,“从法律上讲,沈恪是他的生父,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之前他隐瞒身份,未尽义务,现在事实清楚,他必须承担起来。但这涉及到孩子抚养权、探视权以及抚养费等一系列复杂问题,而且苏晓女士是孩子的直接抚养人,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我不关心他们之间怎么处理孩子的问题。”我打断他,声音平静,“那是他们的事。我关心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地让沈恪,以及协助隐瞒的沈家,为他们的欺骗行为付出代价。还有,如何将我的损失降到最低,包括经济上的和精神上的。”
李律师点点头:“明白。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追回你在筹备婚礼期间的所有花费,这部分属于因沈恪的欺诈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他有义务赔偿。第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鉴于他行为性质恶劣,对你造成严重精神创伤,且选择在婚礼当天揭穿,伤害性极大,我们可以争取一个较高的数额。第三,关于你们恋爱期间的共同花费、赠予财物等,虽然情感上难以分割,但法律上可以尝试主张部分返还或折价补偿,尤其是大额赠予,可以视作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赠予,现在婚姻无法缔结,目的落空。”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苏晓女士,虽然她不是你的合同相对方,但她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你的名誉权、人格尊严,并造成了实际的精神损害,你也可以单独对她提起侵权之诉,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另外,她作为沈恪欺诈行为的共谋和受益人,在道义和舆论上,将承受巨大压力。”
“舆论……”我苦笑,“现在外面应该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吧?”
“是的。但我们可以通过发布一个正式的、有律师把关的声明,澄清事实,表明你的立场和态度,将舆论引导向有利于你的方向,避免你被二次伤害。”李律师建议,“同时,我们向沈家和苏家发出律师函,正式提出我们的诉求,施加法律压力。如果他们明智,应该会寻求和解,毕竟对簿公堂,将他们那些不堪的细节全部公开,对他们而言是毁灭性的,尤其是沈家,还要顾及社会形象和商业声誉。”
我同意了李律师的方案。我知道,打官司耗时耗力,过程可能更加煎熬,但这是维护我权益、讨回公道的必要途径。而且,法律程序的冰冷和公正,或许能让我从情感的泥沼中稍稍抽离。
律师函发出的第二天,沈父就亲自登门了,态度比之前更加谦卑甚至卑微,带来了一个远超李律师预估的赔偿方案,不仅承诺承担婚礼所有损失、支付高额精神损害赔偿,还愿意额外给予一笔“补偿金”,只求我不要提起诉讼,并同意对外“低调处理”,保留沈家最后一点颜面。
“晚晚,千错万错都是沈恪的错,是我们沈家教子无方。”沈父老泪纵横,“看在我和你爸爸几十年交情的份上,给沈家留条活路吧。沈恪……我们已经决定,送他出国,让他好好反省。至于那个孩子……沈家会负责,但绝不会再让他打扰你的生活。苏晓那边,我们也会处理。”
我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老人,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物是人非的悲凉。曾经的世交,如今走到这一步。但我没有心软。
“沈伯伯,”我平静地说,“赔偿方案,我的律师会跟您谈。我只有一个要求:沈恪必须离开这座城市,至少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消失。至于对外如何说,我可以同意不主动提及细节,但若有人问起,我不会撒谎。我和沈恪,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沈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苏晓那边,则彻底沉寂了。她的父母再次上门哭求,说苏晓病重,精神恍惚,求我放过她,至少不要去起诉她。我没有见他们,让父母转达了我的态度:起诉与否,取决于她的态度和我的律师评估。但我和她之间,恩断义绝,此生不必再见。
我没有起诉苏晓。并非心软,而是觉得,对她最大的惩罚,或许不是法律上的,而是失去一切——失去了我这份最珍贵的友情,失去了在亲友间的名誉和立足之地,还要独自面对抚养孩子和面对沈家可能并不情愿的接手的未来。她将永远活在谎言被揭穿的阴影和愧疚(如果还有的话)中。这比任何赔偿都更沉重。
至于那个匿名提供关键证据的“谭律师的当事人”,我再也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她像一阵风,揭开了潘多拉魔盒,然后消失无踪。我猜测,她很可能也是被沈恪或苏晓伤害过的女人,或许是沈恪更早的前女友,或许是知晓苏晓怀孕内情的医护人员或朋友。无论如何,我内心对她有一丝复杂的感激,尽管她的方式如此决绝。
处理完法律和赔偿事宜,身心俱疲。我向公司申请了长假,独自去了一个遥远的海岛。我需要时间,远离熟悉的环境和流言蜚语,在纯粹的自然里,慢慢舔舐伤口,重新认识自己。
在海边的日子里,我每天看日出日落,听潮起潮落。最初的麻木和尖锐的痛楚,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惘然取代。我常常想起佑安,那个叫我“晚晚姨”、会扑进我怀里撒娇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却成了这场丑陋闹剧最直接的见证和最脆弱的受害者。他的未来,会因为这样的出身和父母的关系,蒙上怎样的阴影?我不知道,也无能为力。我只能祈祷,时间和社会能对他温柔一些。
我也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于信任,以至于失去了基本的警惕?是否在感情里,付出了全部,却忘了保留一份清醒的自我?这段经历像一场淬炼,烧毁了我对爱情和友情某些天真浪漫的幻想,但也让我看清了自己骨子里的坚韧和底线。我没有被击垮,我选择了面对,理清了混乱,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城市。生活还要继续。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那里有太多和沈恪共同的记忆和人际交集),加入了一家初创公司,从头开始。工作很忙,挑战很大,但也让我充实,没有太多时间沉溺于过去。
父母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绝口不提旧事。偶尔,从母亲那里听到零星消息:沈恪被家里强制送去了澳洲,据说状态很差;苏晓带着佑安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和娘家也几乎断了联系;沈家生意受到一些影响,但根基还在,只是低调了许多。
我没有刻意打听,知道了也只是淡淡“嗯”一声。他们已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去时,虽然留下的疤痕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消除,但至少,不再流血不止。
又过了半年,在一个行业活动上,我意外遇到了谭律师。她认出了我,微笑着点头致意。休息间隙,我走过去。
“谭律师,好久不见。一直没机会当面说声谢谢。”我真诚地说。
谭律师摇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受人之托。林小姐,你看上去状态好多了。”
“还好,在慢慢恢复。”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存在心底的疑惑,“您的当事人……她还好吗?”
谭律师沉默了片刻,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感慨:“她……已经不在国内了。离开前,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有些真相很残忍,但蒙在鼓里的幸福,是虚假的沙堡。你很坚强,没有像当年的我一样选择逃避或自我欺骗。祝你以后,遇到的是真正干净坦荡的感情。’”
我怔住了,随即了然。果然,是同路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共鸣。
“也祝她以后一切都好。”我轻声说。
活动结束,我独自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繁华,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林晚了。我失去了对爱情毫无保留的信任,失去了以为会持续一生的友情,甚至对人性有了更灰暗的认知。
但我也得到了别的。得到了在绝境中看清真相、直面残酷的勇气;得到了捍卫自己、厘清混乱的理性和能力;得到了一份更加清醒、懂得保护自我的成熟。温暖的回归,不是找回失去的天真,而是在经历彻骨寒凉后,依然有能力为自己点燃一盏灯,照亮前路,并对未来,保有一份审慎的、不灭的期待。
也许我还会遇到爱情,也许不会。但至少,我知道该如何分辨真诚与虚伪,如何守护自己的边界和尊严。这就够了。人生漫长,有些教训,代价惨重,却也让人真正成长。而那个在婚礼当天收到匿名快递、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上午,终将成为我人生中一个遥远而疼痛的坐标,提醒我,也塑造我。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香茶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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