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四十二,离婚五年,跟前夫掰扯清后,一个人住市中心的小两居,女儿跟着前夫在邻市读高中,周末偶尔过来住。前夫是做生意的,当年嫌我守着教师的死工资没出息,外头有了人,摊牌那天我没哭没闹,签了字净身出户,只攥着攒的十万块,搬去了学校分的老房子。

头两年日子熬人,下班回家屋里冷清清的,煮碗面都觉得没滋味,朋友给介绍过几个对象,不是聊不到一块,就是对方盯着我的工资卡和房子,处几天就散了。慢慢的我也倦了,觉得一个人过挺好,不用迁就谁,不用操持一家子的吃喝拉撒,唯一的难处,就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遇上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递杯水的人都没有。

离婚第三年冬天,我重感冒躺了三天,烧得迷迷糊糊时,是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帮着送的药,那时候突然就觉得,找个伴不一定非要结婚,能搭个伙互相照应,各守各的边界,倒也踏实。这话跟闺蜜说了,她愣了愣,说巧了,她有个朋友,跟我情况差不多,离婚四年,儿子在外地上大学,也是一个人,做工程监理的,人实诚,就是不想再扯结婚证。

我犹豫了半个月,还是跟那人见了面,他叫老周,大我三岁,穿件深色夹克,话不多,吃饭时会主动帮我烫碗筷,问我口味淡咸,结账时也很干脆。临走前他说,要是觉得合适,就先处处,不用谈感情,就当找个生理搭子,平时各住各的,想见面了约一下,谁有难处搭把手,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也不用跟家里人报备。

我当时脸就红了,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可心里竟觉得,这比那些虚头巴脑的相亲实在多了,想了一夜,回了他消息:行,就按你说的来。

往后的日子,倒真的过得顺风顺水。老周不会天天粘着我,顶多晚上发个消息,问我吃没吃饭,周末他休息,会来我这,买些菜做顿饭,他厨艺好,红烧鱼、可乐鸡翅做得比饭店还香,吃完饭他会主动洗碗收拾,然后陪我看看电视,聊的都是家长里短,谁的孩子考了多少分,哪个同事涨了工资,从不说暧昧的话,也不提未来。

遇上我值晚自习,他会开车来接我,送我到楼下,从不上楼;他工程上忙到半夜,我会熬点粥给他送去,放下就走。我女儿周末来,他会自觉避开,连电话都不打;他儿子回来,也从不让我露面。偶尔一起出去散步,遇上熟人,就说是同事,彼此都心照不宣。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直到去年秋天,我突发急性阑尾炎,半夜疼得直打滚,下意识给老周打了电话,他十分钟就赶到,背着我下楼去医院,忙前忙后办手续,守在病床前一夜没合眼,给我擦汗、喂水、接小便,一点都不嫌脏。

我住院那一周,老周推了所有的活,天天守着我,熬小米粥、炖排骨汤,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病友都以为他是我老公,笑着说我有福气,找了个这么细心的人,我笑而不语,老周也只是低头给我剥橘子,没辩解。

出院那天,老周帮我收拾东西,突然说:“要不,你搬去我那住吧?我那房子大,有两间卧室,各住各的,平时也好互相照应。”我愣了愣,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手上因为背我磨出的红印,突然就红了眼。

我没搬去他那,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悄悄变了。他会把洗好的衣服叠好放在我衣柜里,我会把他的剃须刀、牙刷摆在我的洗漱台上;女儿来,他会主动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笑着跟她聊学习;他儿子回来,也会喊我一声“李阿姨”,跟我唠学校的趣事。

我们还是没扯结婚证,还是各有各的银行卡,各管各的父母,还是会说,我们只是搭子。但晚上我起夜,会看到他帮我留的夜灯;他加班晚归,桌上会有我温着的粥。有人说,这样的关系不靠谱,没有结婚证的约束,说散就散。可我觉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舒服就好。

离婚五年,我没再奢求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想要个知冷知热的伴,不用互相算计,不用互相勉强,累了有个肩膀靠靠,病了有个人守着,这样的搭子,比那些有名无实的婚姻,实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