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教育家》杂志发布了一份关于全国中小学教师现状的调查报告,数据不算新,但看完还是让人心里一沉。

这份调查覆盖了全国中小学以及部分幼儿园、中职学校,回收有效问卷超过8万份,其中小学阶段占51.67%,初中阶段占37.73%

超过四成教师自评处于“亚健康”或“不健康”状态,真正觉得自己“非常健康”的,不到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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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近四成教师认为自己存在明显的焦虑、抑郁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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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个长期积累出来的结果。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教学压力太大、升学压力太重?但真正压垮教师的,往往并不在课堂里。

这些年,“给教师减负”几乎成了共识,但在不少地方,负担不但没减,反而越叠越高。

调研数据显示,超过六成教师明确感受到,各类检查、评比、考核等非教学性事务“明显增加”。

这些工作看似零碎,却极其消耗人。

  • 秸秆禁烧要宣传,家庭情况要摸排;
  • 各种App要下载安装,学习视频要打卡;
  • 截图、拍照、留痕,一项不能少;
  • 填表、报数、协助推广、督促缴费……
  • 很多事与教学无关,但一样不能缺席。

有校长统计过,一个年度下来,学校最多要接收四千多份来自不同部门的文件和通知。

每一份文件,最终都要“有人落实”,而这个“有人”,往往就是一线教师。

2024年,一位全国政协委员在中西部多地农村中小学调研时发现,教师的日常状态已经高度相似:

  • 对内,要应付教育系统内部的检查、评比、打卡;
  • 对外,还要承担大量来自其他部门的信息统计和协助任务。检查标准细、流程复杂,材料既要写,还要“看得见”。

时间就这么被切碎了。

为什么这些事情总是落到教师头上?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长期存在的层层加码。

教师处在基层网络的最末端,政策、任务、责任,一路传导下来,最后几乎都要由教师来“兜底”。

所以才会有老师在网上说:“最能治愈我的,是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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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着像自嘲,其实很沉重。

它说明一个现实:真正让教师感到价值和意义的,恰恰是他们最本职的那一部分工作,而不是无休止的事务性消耗。

一旦长期脱离教学主业,问题就会成倍放大。

学生和家长会觉得教学质量下降;教师自己,也会在疲于应付中逐渐丧失职业成就感。

调查结果已经给出了危险信号:明确表示“不愿继续从事教师职业”的比例超过三成,再加上“比较不愿意”的人,接近六成。

这不是情绪问题,而是系统性压力积累后的必然反应。

也正因为如此,教师减负,已经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拖不起”的问题。

不久前,教育部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中小学教师非教育教学负担若干措施的通知》,一次性提出了八条针对性很强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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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泛泛而谈,而是直指源头。

  • 比如,建立涉校涉师发文审核机制,把是否超出教师职责范围,作为重要评估内容;
  • 再比如,对督查检查、评比考核实行清单管理,不在清单内的,不得随意进校园;
  • 社会事务进校园要设“白名单”,而且明确限定数量,每学期不超过六次,还不能与评优考核挂钩;对教师借调借用进行严格限制,避免教学任务被反复挤占。

这些措施放在一起看,指向很明确:不再让教师成为万能执行端。

这份通知的出台,也并非孤立事件。

今年年初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已经明确提出,要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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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生减负,到教学转型,背后都绕不开一个关键前提——教师必须先有空间、有精力。

素质教育、创新教育,不是文件里写出来的,而是课堂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最终承担这一切的,还是站在讲台前的老师。

从这个意义上说,给教师减负,不只是体恤个体,更是顺应时代变化的必要选择。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方向对不对,而在于落实能不能走到位。

这一步,走慢了不行,走偏了更不行。

只有把老师从那堆“破事”里解放出来,让他们能安安心心、体体面面地站上讲台,我们的教育,才算真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