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世界名著的文学殿堂!本专栏拆解经典的思想内核与艺术魅力。用轻量化解读打破阅读门槛,带你领略不同时代的人文风情,在文字中遇见多样人生、体悟深刻哲思。
你们可能每天见面,可能睡在同一张床上,可能聊了很多有的没的,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中间。你想靠近,又不敢全身心投入;你想离开,又舍不得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存。于是你就这么飘着,像一片雪花,落不下去,也飞不出去。
我第一次读川端康成的《雪国》,读得特别慢。不是因为难懂,而是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让我不得不停下来,听见自己心里那些平时被吵闹盖住的声音。这本书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剧情,但读完之后,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慌,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川端康成写的不是一个故事,他写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过的那种"够不着"的感觉。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程,你越想抓住,手里漏得越快。
书里的男主角岛村,是个东京的有钱闲人。 他一次次坐火车穿过长长的隧道,去雪国找一个叫驹子的艺伎。
他喜欢驹子吗?喜欢。驹子热烈、真诚、拼命练琴、拼命生活,像一团火。但岛村从来没想过要给她任何承诺。他有老婆孩子,他只是把雪国当成一个"躲起来喘口气"的地方,把驹子当成这个梦境里的一部分。
驹子呢?她明知道这段关系没有结果,还是一头扎了进去。她对岛村说的那些话、流的那些泪、发的那些脾气,都是真的。可是岛村每次听完,心里想的是"徒劳"两个字。他觉得驹子的努力、她的热情、她的整个人生,都是徒劳的。
这像什么呢?像是你捧着一杯滚烫的水,想要暖和另一个人的手。但那个人只是把手放上去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缩回去了。他觉得暖和了,但他不会把杯子接过去。
川端康成没有批判岛村,也没有可怜驹子。他只是把这种关系摊开来给你看:这世上有太多感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燃烧,另一个人在旁观。你说不上来谁对谁错,但你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们拼命追求的"诗和远方",常常只是逃避眼前的借口。
岛村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研究西方舞蹈,但从来不看真正的演出。他只是读书、看照片、在脑子里想象。他说这样才"纯粹"。
你品品这话,细思极恐。
他不敢接触真实的东西,因为真实的东西会让人失望。想象中的舞蹈永远完美,想象中的雪国永远纯净,想象中的驹子永远是那个月光下弹三弦琴的女人。一旦变成真的、日常的、有柴米油盐的关系,他就要逃了。
雪国对他来说是什么?是一个他可以暂时躲进去的"平行世界"。在那里他不用当丈夫、不用当父亲、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他可以当一个"欣赏美的人",远远地看着,赞叹两句,然后拍拍屁股坐火车回东京。
这像什么呢?像我们总说要"找到自己",于是辞了职去旅行、去流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待着。但你发现没有?有些人走了十万八千里,回来还是老样子。因为你逃得开地理位置,逃不开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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