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凌晨两点,我还在客厅坐着。茶几上摆着冷掉的外卖盒子,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深夜购物节目,声音调得很低。卧室的门紧闭着,李浩在里面,我们分房睡的第三个晚上。

吵架是因为上周五晚上的事。那天是我三十二岁生日,李浩说公司加班,让我自己吃饭。晚上十一点他回家,带着一身酒气。我问他去哪了,他说陪客户。但我闻到他身上有我小姑子李婷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你妹妹也去了?”我问。

“嗯,她也陪客户。”他含糊地说,然后倒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李婷发来的微信:“哥,昨晚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个客户。嫂子没怀疑吧?”

我拿着手机去问李浩,他脸色变了:“你翻我手机?”

“我不翻怎么知道你们兄妹合起伙来骗我?”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李浩,昨天是我生日!你说加班,结果是陪你妹妹去应酬?我在你心里连你妹妹都比不上?”

“你讲点道理!”他站起来,“婷婷遇到难缠的客户,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去帮个忙怎么了?生日哪天不能过?”

“所以我的生日不重要,你妹妹的客户重要?”我气得浑身发抖,“李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只要李婷有事,你就随叫随到。我们结婚纪念日你在帮她搬家,我发烧你在陪她逛街,现在连我生日你都...”

“她是我妹妹!”李浩打断我,“我爸妈走得早,我就这一个亲人,我不照顾她谁照顾?”

“那我呢?我不是你的亲人?”我眼泪涌上来,“李浩,我是你妻子!我们结婚四年了,在你心里,我到底排第几?”

那场争吵以他摔门而出结束。三天了,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婷发来的微信:“嫂子,睡了吗?”

我没回。

她又发:“听说你和我哥吵架了?因为上周五的事?对不起啊嫂子,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

我还是没回。

几分钟后,她直接打来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你终于接电话了。”李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哥都跟我说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天真的不知道是你生日,客户临时约的,我没办法...”

“李婷,”我打断她,“这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这四年,你哥为了你放了我多少次鸽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上次我们结婚纪念日,你说要搬家,你哥去帮你,我一个人在家吃泡面。上上次我发烧三十九度,你说心情不好要人陪逛街,你哥就去了,我自己去医院。还有上上上次...”

“嫂子,我...”李婷哽咽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我哥从来没说过...”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我说,“在他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是这样的!”她急急地说,“我哥很爱你的!他只是...只是太照顾我了。爸妈走得早,他从小就习惯把我放在第一位。但嫂子,你相信我,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苦笑。心里有我?那为什么每次需要选择的时候,他选的都不是我?

“嫂子,我给你转了两万块钱。”李婷说,“你和我哥出去旅游吧,散散心,好好谈谈。就当是我赔罪。”

“我不需要你的钱。”我说。

“你一定要收!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她挂了电话。

几秒钟后,支付宝提示:收到转账20000元,备注“祝哥哥嫂子幸福”。

我看着那串数字,突然觉得很讽刺。两万块,能买来什么?能买来李浩缺席的生日吗?能买来我一个人吃的结婚纪念日晚餐吗?能买来发烧时独自去医院的凄凉吗?

不能。

但这两万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幻想。

李浩可以为李婷随叫随到,李婷可以随手转两万来“劝和”,在他们兄妹的世界里,钱和所谓的“照顾”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他们从来没想过,我要的不是钱,不是补偿,是尊重,是把我放在心上的位置。

我起身,走进卧室。李浩已经睡了,背对着门。

“李浩。”我叫他。

他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嗯?”

“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平静地说,“我想了很久,这四年,我累了。”

“就为这么点事?”他不敢相信,“就因为我陪婷婷去见客户,没陪你过生日?”

“不是为这么点事。”我摇头,“是为了这四年所有的‘这么点事’。李浩,我问你,如果现在我和李婷同时需要你,你选谁?”

他愣住了。

“看,你犹豫了。”我苦笑,“如果李婷问你同样的问题,你会毫不犹豫地选她,对吧?”

“那不一样...”他试图辩解。

“是不一样。”我打断他,“在你心里,我和她永远不一样。她是需要你照顾的妹妹,我是应该理解你的妻子。可是李浩,我也是人,我也有需要被照顾、被重视的时候。”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我面前:“老婆,我知道我错了。我改,我以后一定改。我们别离婚,好不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上次纪念日,你说改;上次我发烧,你说改;现在,你还说改。李浩,四年了,你改了吗?”

他哑口无言。

“李婷刚才给我转了两万,让我们去旅游。”我说,“你看,连你妹妹都知道用钱来解决问题。你们兄妹俩,是不是觉得钱能买来一切?”

“婷婷给你转钱了?”他皱眉,“这丫头,瞎掺和什么!”

“她是在帮你。”我说,“但李浩,有些东西,钱买不来。比如尊重,比如平等,比如我在你心里的位置。”

那天晚上,我们又谈了很久。李浩哭了,说他从小父母双亡,带着妹妹长大,习惯了一切以妹妹为重。他说他不是不重视我,只是习惯了那种照顾人的模式。

“但我不是你妹妹。”我说,“我是你妻子。妻子和妹妹,应该是不同的位置。”

“我知道,我知道...”他抱着头,“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如果我再让你失望,我就签字离婚。”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四年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好。”我说,“最后一次。”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浩确实变了。他每天准时下班,周末陪我看电影、逛街,不再随叫随到地回应李婷的各种需求。李婷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很少再找李浩帮忙。

我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直到那个周六。

我们约好去看我一直想看的展览。临出门前,李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谁啊?”我问。

“婷婷...”他犹豫了一下,“她说车抛锚了,在高速上。”

“叫拖车啊。”我说。

“她说她一个人害怕...”

我看着他:“所以呢?”

“我...我去接她一下,很快回来。你先去看展览,我接了她就来找你。”他拿起车钥匙。

“李浩。”我叫住他,“今天是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可是婷婷一个人在高速上...”

“她二十五岁了,不是五岁。”我说,“她可以叫拖车,可以报警,可以叫朋友。为什么非要你去?”

“因为我是她哥!”他急了,“她出事了怎么办?”

“那我呢?”我问,“我们的约定怎么办?你答应我的最后一次机会,就是这样?”

他站在那里,左右为难。手机又响了,李婷在电话里哭:“哥,你快来,我害怕...”

“我马上来!”他对着电话喊,然后看向我,“老婆,对不起,我很快回来...”

他冲出了门。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车发动,开走。然后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我没有哭,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失望。因为已经没什么可失望的了。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李婷。

“嫂子,对不起...”她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车真的坏了...”

“李婷,”我打断她,“你哥去接你了,你们慢慢来,不用急。”

“嫂子,你生气了?”

“没有。”我说,“我只是想明白了。有些人,有些关系,注定是改变不了的。我不怪你,也不怪你哥。只是我们不适合。”

“嫂子,你别这么说...”她急了,“我让我哥回去,我让他回去陪你!”

“不用了。”我说,“他在你那儿,才是他应该在的位置。”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衣服,书,化妆品,一样样放进箱子。这个家,这四年,像一场漫长的梦,现在终于醒了。

下午四点,李浩回来了。他冲进家门,看见我在客厅,松了一口气:“老婆,我回来了!婷婷那边处理好了,我们去看展览吧,还来得及...”

他看见了我脚边的行李箱。

“你...你这是干什么?”

“离婚。”我说,“李浩,我们结束了。”

“就因为我去接婷婷?”他不敢相信,“她真的出事了!车抛锚在高速上,一个女人多危险!我是她哥,我不能不管!”

“你能管,你应该管。”我点头,“但那是你妹妹,我是你妻子。在你心里,我和她永远不在一个天平上。既然如此,我就退出这场不公平的竞赛。”

“这怎么是竞赛?”他抓住我的胳膊,“老婆,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我甩开他,“四年,我听够了你的解释,你的道歉,你的保证。李浩,我累了,真的累了。”

“就因为我今天去接了婷婷?”

“不。”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每一次的选择,都在告诉我:在你心里,李婷永远是第一位。而我,永远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他愣住了,松开手。

“房子是你的,我不要。”我拖着箱子往外走,“存款我们平分,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李浩,祝你和李婷幸福。”

“老婆!”他在背后喊,“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头。

走出小区时,天空飘起了小雨。我拖着箱子,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手机震动,是李婷转来的又一笔钱:50000元,备注“嫂子对不起”。

我没收,直接退了回去。然后把她和李浩的微信都拉黑了。

租了间小公寓,找了份新工作,生活重新开始。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李浩最后在协议上签了字,但眼睛红红的。

“老婆,如果...”

“没有如果。”我说,“李浩,我们都往前看吧。”

如今,离婚已经半年。偶尔会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李浩的消息,说他现在和李婷住在一起,兄妹俩相依为命。朋友小心翼翼地问:“你后悔吗?”

我摇头。不后悔。

上周,我在商场遇见了李婷。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嫂子...不,林姐。”她有些局促,“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点点头。

“我...我结婚了。”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这是我先生。”

“恭喜。”

她犹豫了一下,说:“林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缠着我哥。现在我知道了,兄妹再亲,也要有边界。”

“都过去了。”我说。

“我哥...他还没走出来。”她小声说,“他总说,是他没处理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我没说话。

“林姐,其实我哥真的很爱你。”她说,“他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我们的父母走得早,他从小就学着照顾我,却没人教他怎么爱妻子。”

也许吧。但有些课,只能在失去后学会。

走出商场时,阳光很好。我买了杯咖啡,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突然想起四年前和李浩结婚时的样子。那时我们都年轻,以为爱能战胜一切。

现在我知道了,爱很重要,但比爱更重要的是懂得如何去爱;亲情很重要,但比亲情更重要的是分清亲情的边界。

李婷那两万块的转账,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在那个家中的真实位置——一个可以用钱安抚、可以用钱补偿的“嫂子”,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尊重、被重视的“妻子”。

而当我终于看清这一点时,离开就成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如今,我学会了爱自己。周末去学插花,晚上去健身房,偶尔和朋友旅行。生活简单,但充实。

上周闺蜜问我:“还会再结婚吗?”

我说:“随缘吧。但如果有下一次,我希望对方懂得,妻子和妹妹是不同的位置;我希望对方明白,婚姻是两个人的并肩前行,不是一个人的不断退让。”

远处,一对情侣在拍照,女孩笑得很甜。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在前方。而我很庆幸,在那个凌晨,当我收到那两万块转账时,我选择了离开,而不是继续妥协。

因为有些关系,就像那两万块钱,看似慷慨,实则廉价。而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用钱来证明,也不需要靠妥协来维持。

它应该像阳光,自然,温暖,平等地照耀每一个人。而不是像探照灯,永远只照亮一个方向,而让其他人活在阴影里。

这就是那段婚姻教给我的:爱要有分寸,亲要有边界。而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有离开的勇气,和在离开后依然能活得精彩的底气。

如今,我有了。这就够了。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素材来源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