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身上这股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雪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得很:“你有病吧?天天闻我干什么?”
我没接话。不是不想说,是喉咙发紧。那股腥臭味,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从空气里慢慢浮出来,躲都躲不开。
“你要是真觉得我有问题,”她冷笑了一声,“就去医院,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医院我去了。
检查单我也拿了。
医生一句话,把我堵得死死的——
“她身体很正常,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味道。”
可问题是,那味道没有消失。
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晚上躺在床上,我开始睡不着;
靠得太近,会反胃;
连碰到她,我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僵住。
我开始怀疑她。
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乱来,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
她跟我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却突然告诉我——
她要出差三天。
临走前,她做了一件事。
给家里的冰柜,单独买了一把锁。
那一刻,我站在厨房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股味道,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从她身上来的。
01
陈志强三十五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每天的工作无非是对表、打电话、盯系统,忙的时候连轴转,闲的时候一整天坐在电脑前,眼睛发酸。收入不算高,但胜在稳定,至少在外人看来,是个“过日子的人”。
他和林雪结婚七年。
最初那两年,也不是没有热乎劲。后来房贷、工作、琐碎一点点堆上来,感情就慢慢被磨平了。现在的日子,更像合住——各自上班,各自回家,吃饭时聊几句,睡前刷手机,很少吵架,也很少真正交流。
如果不是这一星期发生的事,陈志强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对这段婚姻已经迟钝到什么程度。
事情,是从一股味道开始的。
那天晚上,陈志强洗完澡,穿着背心躺到床上。屋里灯没关,林雪还在卫生间里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隔着门板嗡嗡作响。
他正低头回工作消息,林雪出来了。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头发还湿着。她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陈志强的鼻子猛地一紧。
一股腥气,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
不是汗味。
也不是没洗干净。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像鱼腥,又混着点肉类放久后的闷腐气,不算浓,却黏在空气里,怎么都散不开。
陈志强下意识皱了下眉。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想多了。晚上吃了鱼,垃圾可能没倒干净;又或者是卫生间返味。怎么想,都比“她身上有问题”来得合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翻了个身。
可林雪很快也躺下了,距离拉近,那股味道反而更明显。
陈志强喉咙发紧,胸口有点闷,呼吸开始变浅。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肩膀微微绷住,整个人下意识往床边挪了几厘米。
那一晚,他睡得断断续续。
半夜醒过好几次,每次醒来,第一反应不是看时间,而是下意识地吸一口气,确认那股味道还在不在。
第二天早上,林雪洗了澡,换了衣服,那股味道淡了很多,几乎闻不出来。
陈志强松了口气。
他告诉自己,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第三天、第四天,情况没有好转。
味道开始变得规律。
洗完澡后会短暂消失,可只要过几个小时,那股腥臭味就会一点点回来。
而且,每次都是在晚上。
到了第五天夜里,陈志强已经没办法再骗自己。
那天晚上,两人久违地有了点夫妻间的亲密。
灯关掉没多久,屋里只剩下窗外零星的路灯光。林雪靠过来的时候,陈志强原本还没多想。
可就在她贴近的那一瞬间——
味道猛地重了。
不是慢慢闻到的,而是一下子扑上来,像是闷在密闭空间里的气味,被突然放了出来。
陈志强的胃几乎是立刻抽了一下。
喉咙发紧,呼吸本能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又变得又快又乱。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进,也吐不干净。
他试着忍。
可越忍,那股味道越清晰,像是直接往鼻腔深处钻。
不到一分钟,他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下一秒,他猛地撑起身子,动作大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了?”林雪皱眉看着他。
陈志强坐在床边,手撑着床沿,胃里一阵阵往上翻。他下意识偏过头,用力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压不住那股反胃感。
那一刻,他甚至不敢直视她。
嫌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可身体却比理智诚实得多。
“你……”林雪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冷,“你这是什么反应?”
陈志强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张了张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住了。
林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陈志强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到发白:“我不是嫌你,我是觉得不对劲。”
他抬起头,语气已经带了点压不住的急躁:“你最近是不是身体有问题?妇科?感染?要不去医院看看?”
这句话,像是直接捅破了什么。
林雪冷笑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是嫌我脏了,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志强解释得很快,甚至有点慌,“可这味道真的不正常。”
“所以呢?”林雪盯着他,眼神发冷,“你是不是想说,我在外面乱来,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
陈志强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立刻反驳。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要致命。
“陈志强。”林雪几乎是咬着牙说,“你脑子里怎么这么脏?”
争吵在凌晨一点结束。
林雪背对着他躺下,肩膀绷得很紧,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陈志强却怎么都睡不着。
那股腥臭味在黑暗里一点点弥漫,像是贴在皮肤上,怎么躲都躲不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不是妇科病,那她最近的反常,就一定另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正在一点点,把他逼到一个他不想面对、却迟早要面对的地方。
02
第二天一早,陈志强是在闹钟响之前醒的。
屋里很安静,林雪已经起床,卫生间的灯亮着,水声断断续续。他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胸口发闷,像是压着块湿毛巾,怎么都顺不过气。
昨晚的争吵还没散。
那股腥臭味,却像是还留在鼻腔里,一呼一吸都能想起来。
等林雪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吹得半干,脸色明显冷着。两人谁都没先说话,空气僵得很。
“今天请个假。”陈志强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我们去医院。”
林雪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冷笑:“还不死心?”
“我不是跟你吵。”陈志强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检查清楚,对谁都好。”
林雪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全是不耐烦,最终还是甩下一句:“行,查。到时候你别后悔。”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往后退,陈志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路上。他的手一直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发凉,掌心却不停冒汗。
他甚至在心里反复想: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检查完,一切就结束了。
可这种念头,并没有让他轻松,反而让他更不安。
医院里人很多。
挂号、排队、等叫号,一套流程下来,时间被拉得很长。林雪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神情冷淡,像是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陈志强站在一旁,后背靠着墙,心跳却始终压不下来。
检查项目一项一项做完。
妇科、感染、化验。
等待结果的那半个小时,陈志强的胃一直绷着,连坐都坐不住。他来回踱步,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吵到什么。
林雪终于忍不住了:“你至于吗?”
陈志强没接话。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翻着报告,看了两眼,语气很平:“都正常,没有你说的那些问题。”
陈志强一愣:“一点问题都没有?”
医生点头:“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异常,也不存在感染。”
那一刻,陈志强的脑子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空了一瞬。
林雪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听见了吗?没问题。”
医生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像是一刀落下来:
“从医学角度,她身上不该有你描述的那种味道。”
陈志强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不该有”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林雪的情绪却明显松了下来,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现在你满意了?”
回家的路上,林雪彻底占了上风。
“你就是想太多。”
“我每天上班下班,哪来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要是真不放心,自己去看看心理科。”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他脸上拍。
陈志强没再反驳。
不是认输,而是那种更深的、不安的东西,已经开始在他心里扎根。
晚上回到家,他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那股味道,又来了。
不是从林雪身上。
而是从厨房方向隐隐飘出来的。
陈志强站在门口,喉咙一紧,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瞬间皱起。
味道比昨晚更清晰。
他脱了鞋,慢慢往厨房走。灯一开,冰箱的轮廓映进眼里。
他站在冰箱前,手刚碰到门把——
“你干什么?”林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陈志强吓了一跳,手一僵。
“我看看冰箱。”他说。
林雪的语气立刻变了:“冰箱有什么好看的?”
陈志强回头看她:“我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家里东西坏了。”
林雪的脸色明显一沉,走过来挡在他和冰箱中间:“没坏,别乱翻。”
这一下,来得太直接。
陈志强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阻止,是防备。
“你最近怎么老盯着冰箱?”林雪语气发冷,“是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陈志强盯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我只是想弄清楚,这味道到底从哪来的。”
“我说了没有!”林雪的声音提高,“你是不是非要给我扣点什么帽子才甘心?”
争执在厨房里爆开。
陈志强感觉太阳穴一阵阵跳,呼吸开始发乱。他发现自己越想冷静,情绪反而越往上顶。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那股腥臭味,在冰箱打开的一瞬间,明显变重了。
他没拉开。
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闻得清清楚楚。
而最重的地方,不是冷藏层。
是冰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冰柜你别碰。”林雪忽然丢下一句。
语气很快,却异常坚决。
陈志强愣了一下,看着她:“为什么?”
“里面都是冻了很久的东西,翻什么翻?”林雪避开他的目光,“反正不准动。”
这一刻,陈志强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往下沉。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具体、更现实的不安。
医院证明她没病。
可家里的味道却真实存在。
而她,正在极力阻止他靠近那个地方。
那天夜里,陈志强坐在客厅。
灯没开。
冰箱在不远处,偶尔传来低低的运转声。
他盯着那团黑影,手心一阵阵出汗,喉咙发紧。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股味道,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从她身上“产生”的。
而是她,接触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03
林雪出差的消息,是在周二晚上说的。
她坐在餐桌前刷手机,语气很随意:“我明天要出差,三天,周五回来。”
陈志强正在盛汤,手一顿,汤勺在碗沿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么突然?”他抬头看她。
“临时安排。”林雪没有多解释,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你自己在家,别乱动东西。”
这句话说得很快,却刻意。
陈志强心里微微一沉,却没接话。
第二天早上,他刚洗漱完,就看见林雪拎着一个小纸袋从外面进来。
纸袋很新,上面印着五金店的标志。
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却明显避开了他的视线。
陈志强看了一眼,心口忽然一紧:“那是什么?”
林雪停顿了一秒,才说:“锁。”
“什么锁?”
“冰柜的。”她回答得很快,“之前那个松了,正好换一个。”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明显变了。
陈志强的背脊瞬间绷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厨房方向,冰柜就在那里,安静地立着。
给冰柜单独买锁。
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不正常。
“为什么要锁?”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
林雪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里面都是冻了很久的东西,你老翻什么?万一坏了怎么办?”
她说着,已经拆开包装,把锁拿出来。
是一把全新的金属挂锁。
光泽冷硬。
陈志强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后背慢慢渗出汗来。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被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不安压了下去。
不是防止东西坏。
是防他。
锁装得很快。
“咔哒”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陈志强耳边异常清楚。
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像是被隔在了某个界线之外。
林雪拉着行李箱走的时候,又回头补了一句:“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别动冰柜。”
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志强站在玄关,好一会儿没动。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却没有因为她离开而消失,反而像是失去了遮掩,慢慢浮了出来。
第一天晚上,他几乎没睡。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冰箱方向传来低低的运转声。
那声音平时根本注意不到,可这晚却像是贴着他的神经,一下一下敲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胸口发闷,呼吸越来越浅。鼻腔里,若有若无的腥气始终散不掉。
第二天白天,他强撑着去上班。
可一整天,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那把新锁。
锁住的不是冰柜,是他想确认的答案。
下班回家,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一开,味道迎面而来。
比前一天更明显。
他忍不住皱眉,胃里一阵不适。鞋还没换好,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陈志强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层。
牛奶、蔬菜、剩菜,全都在。
日期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他关上冷藏门,那股味道并没有消失。
反而更集中。
他慢慢蹲下身,看向冰柜。
锁就在那儿。
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伸出手,又停住了。
心跳在这一刻变得很清晰,咚咚地撞着胸腔。他发现自己呼吸开始变快,喉咙发干,指尖微微发麻。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失眠。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冷、湿、密封的画面。
第三天,情况变得更糟。
他下班回来的路上,竟然开始抗拒回家。
站在楼下,他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往上走。
门一打开,那股味道几乎是扑出来的。
陈志强的胃猛地一抽,下意识捂住鼻子,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明显,只好硬生生忍住。
他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冰柜就在不远处。
锁得死死的。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如果再不确认,他可能会先被这股不确定逼疯。
夜深了。
屋里静得出奇。
陈志强站起身,走到厨房。
他站在冰柜前,低头看着那把锁,喉咙发紧,胸口起伏明显加快。
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跳在耳边轰鸣。
只要拉开它,一切就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绷紧的线,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冰柜门。
冷。
那种冷,顺着皮肤一点点往上爬。
他又缩回手,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等林雪回来,一切只会更难。
而现在,是他唯一能确认真相的机会。
04
那天夜里,屋里静得出奇。
陈志强站在客厅中央,灯没开,只有厨房那盏白炽灯亮着。冰柜就在那片光里,像一块被单独划出来的区域。
那把新锁,挂得很正。
金属表面在灯下反着冷光。
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却连手机都没再碰一下。屏幕亮起又暗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不是没想过找人来开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
找师傅,就意味着解释。
意味着有人会站在这个冰柜前,
意味着这件事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喉咙发紧,胸口起伏明显加快。
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
他甚至不敢去想,被外人看到会发生什么。
陈志强站起身,走到厨房。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站在冰柜前,低头看着那把锁,手心全是汗。指尖触到冰柜门的一瞬间,一股冰冷顺着皮肤往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在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不是一下子冲出来的。
而是慢慢地、黏着呼吸存在。
他胃里一阵阵发紧。
再拖下去,他会先疯。
陈志强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储物间。
角落里放着工具箱。
他蹲下去,打开盖子,翻了几下,手停在一把锤子上。
锤头不大,但很沉。
他把锤子拿在手里,站起身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冷。
是一种压不住的紧张。
他回到厨房,站在冰柜前。
锤子在他手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很快吐出来,却发现呼吸根本不受控制,节奏乱得厉害。
“就一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手却迟迟没落下。
他盯着那把锁,脑子里却闪过林雪临走前的那句话——
“你别动冰柜。”
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怒意猛地冲了上来。
不是气她。
是气自己。
气自己这几天被一句话、一个眼神,逼得像个小偷。
陈志强猛地举起锤子。
“砰——”
第一下砸在锁扣旁边。
声音在夜里炸开,他整个人都跟着一震,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锁没断。
锤子震得他手腕一麻,虎口发疼。
他喘着气,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直响。
那股腥臭味,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重了。
他没退。
第二下,第三下。
“砰——砰——”
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锁终于松动了一下。
陈志强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剧烈起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抬起手,狠狠又砸了一下。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锁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那一刻,陈志强反而不动了。
他站在那里,锤子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冰柜,没有任何变化。
门紧紧关着。
可那股味道,却在锁断掉的瞬间,像是失去了最后一道阻隔。
他喉咙一紧,胃里猛地翻涌上来。
陈志强伸出手,去拉冰柜门。
手指刚碰到把手,就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一扇普通的门。
拉开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陈志强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用力把门拉开。
冷气,猛地扑了出来。
不是单纯的冷。
是混着那股腥臭味,一起冲出来的冷。
像一团湿冷的气,直接拍在脸上。
陈志强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胃里剧烈翻滚,他猛地弯下腰,干呕了一声,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强忍着,抬起头。
视线刚落进冰柜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血色像是一下子从脸上褪干净。
瞳孔骤然收紧。
“……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发虚。
“不不不……”
陈志强的手猛地抓住冰柜门边,指尖发麻,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呼吸彻底失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道,吸不进,也吐不干净。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连自己都听不清。
“这个东西,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冰柜里很冷。
冷得刺眼。
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站在那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按住,动不了一步。
脑子一片空白。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急促、杂乱的呼吸声。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星期,
她身上的腥臭味,
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
而是他眼前这个——
本不该出现在冰柜里的东西。
05
冰柜门开着。
冷气一股一股往外冒,像是怎么都散不掉。
陈志强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连退一步都做不到。那股腥臭味在这一刻已经不只是味道,更像是一种压迫,逼得他胸口发紧,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冰柜里。
里面不是整齐码放的冻肉,也不是他能立刻说清的任何一种“食物”。
是骨头。
很多骨头。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被分成几包,用厚厚的塑料袋包着,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残留着暗沉的颜色。冰霜贴在塑料袋外侧,结成一层细碎的白渣。
陈志强的胃猛地一阵抽搐。
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灶台,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不是吧……”
他声音发虚,连自己都听不清。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极其直接——
这是人的骨头。
这个念头刚成形,整个人就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喉咙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指尖迅速变冷,连站都站不稳。
可就在下一秒,他又愣住了。
不对。
他盯着其中一包,强迫自己多看了一眼。
那些骨头的长度、粗细、弯曲的角度……都不太对。
不像。
至少,不像一个完整的人。
陈志强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扶着灶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一个人,不可能是这种形态。
没有完整的长骨。
骨头的比例很奇怪,有的太短,有的太细,还有几块明显带着动物特有的关节形态。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不是在第一时间“确认”,
而是在第一时间“恐惧”。
恐惧把一切都推向了最极端的方向。
陈志强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掌心全是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反胃,凑近了一点。
塑料袋上有标记。
不是字,是用记号笔画的简单符号,像是随手做的区分。袋子封得很严,显然是刻意处理过的。
这不是临时藏的。
是长期放在这里的。
这个判断,让他心里一阵发凉。
如果只是一次意外,没必要这么分装。
如果只是“处理垃圾”,更不需要锁进冰柜。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动。
他猛地想起这一星期发生的所有细节。
那股腥臭味。
她频繁洗澡。
刻意避开他的接触。
对冰柜的反常防备。
还有那把新买的锁。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到了一起。
陈志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问错一个问题。
他之前想的是:
“她在外面做了什么?”
可现在的问题,变成了——
“她到底在处理什么?”
骨头不像是一个人的。
这个判断,本该让他松一口气。
可他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另一件事。
意味着这些骨头,来自不止一个个体。
陈志强的喉咙猛地一紧。
他站在那里,脑子一片混乱,却又异常清醒。
如果不是一个人,那可能是动物。
可什么样的动物,需要这样分装、冷冻、上锁?
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带回家?
他突然想起林雪的工作。
她最近确实换了项目,回家更晚,说话更少,身上常常带着一种洗不掉的气味。
那股味道——
不是腐败。
更像是血腥混着生肉的味道。
陈志强的胃又是一阵翻涌。
他猛地把冰柜门关上。
“砰”的一声。
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关上的瞬间,冷气被强行隔断,可那股味道却像是已经渗进了空气里,怎么都散不掉。
他靠着冰柜,慢慢滑坐到地上。
背后是冰冷的金属,透过衣服贴着脊背,让他忍不住发抖。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猜测。
不是出轨。
不是身体问题。
甚至不是简单的“见不得光”。
而是某种,他至今都没能真正看懂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那台冰柜。
那扇门现在看起来,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只是一个家用电器。
而像是一个,被刻意封存的秘密。
陈志强闭上眼。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不是“报警”这两个字,
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如果这些骨头不是一个人的,
那它们到底来自哪里?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真正让人崩溃的,
不是看到答案,
而是发现答案之后,
问题反而变得更多了。
06
林雪回来的那天,是傍晚。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玄关响起时,陈志强正坐在客厅里。灯没全开,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偏暗,刚好照不到厨房。
他听见声音,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意外。
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拉着行李箱进门的那一刻,林雪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鞋子放得很整齐,动作也很从容,像只是结束了一次普通出差。
可陈志强第一眼就注意到——
她看向冰柜的时间,比看他的时间要长。
那一瞬间,他后背的汗几乎是同时冒出来的。
“你怎么不开灯?”林雪换好鞋,语气很平,像是在随口一问。
“没必要。”陈志强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稳,可胸腔里那股紧绷却始终压着。他的手心在出汗,指节微微发麻,连坐姿都不自觉绷紧了。
林雪把行李箱推到一旁,往里走了两步,脚步在厨房门口停下。
她的视线,落在冰柜上。
锁不见了。
那一刻,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非常短的一下。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可陈志强看见了。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
空气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锁呢?”林雪问。
语气还是平的。
可太平了。
陈志强抬头看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坏了。”
“坏了?”林雪重复了一遍,终于转过身来,“怎么坏的?”
“锤子砸的。”他说。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屋里安静得可怕。
林雪盯着他看了几秒。
没有发火。
没有质问。
反而慢慢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让陈志强的胃猛地一抽。
“你看见了?”她问。
不是“你动了冰柜”,
也不是“你为什么要砸锁”。
而是——
你看见了。
陈志强的心沉到了底。
他没有否认。
“是骨头。”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像是一个人的。”
林雪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收了回去。
她没否认。
也没解释。
只是慢慢走近了两步。
“你挺聪明的。”她说,“可惜,聪明得有点多。”
陈志强的呼吸开始发乱。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清晰的预感。
危险。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刻的她,已经不打算再“解释”了。
“你打算怎么办?”林雪看着他,语气异常平静,“报警?”
陈志强没有回答。
他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动作很自然,却刻意避开了灯光。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你觉得,警察会信你吗?”林雪继续说,“你连那些骨头是什么都说不清。”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被迅速拉近。
陈志强的心跳开始失控,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反复出现的那个念头——
如果她回来,第一件事,一定不是解释。
而是确认。
确认他知道了多少。
确认他会不会成为阻碍。
“你不该动那个冰柜的。”林雪说。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忽然前倾。
动作很快。
快到几乎没有预兆。
陈志强几乎是靠着那点提前绷起的警觉,猛地往旁边闪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不是重击。
却带着明显的力量。
他踉跄着后退,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疯了?!”他脱口而出。
林雪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一刻,陈志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失控。
她是下定了决心。
如果他刚才没有那一瞬间的预感,
如果他没有提前站起来、没有提前绷紧身体——
后果,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你躲得开一次。”林雪说,“躲得开第二次吗?”
她的语气很轻,却比吼叫更让人发寒。
陈志强的腿在发抖。
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对峙。
这是清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叮——”
那一声,像是救命一样,打断了空气里的紧绷。
林雪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陈志强抓住机会,猛地后退,拉开距离,声音发哑,却异常坚定:“我已经留了证据。”
这句话,明显击中了她。
林雪的眼神变了一下。
很细微,却真实存在。
“你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陈志强继续说,胸口剧烈起伏,“你要是真动我,这件事就不可能只留在这个家里。”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雪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冷透的疲惫。
“你果然,早就不信我了。”她说。
陈志强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
从冰柜被打开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存在“信任”这回事了。
林雪转身,重新拉起行李箱。
“这件事,还没完。”她丢下一句,“但你今天,算你命大。”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陈志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发软。
他慢慢坐到沙发上,手心全是汗,心脏还在狂跳。
冰柜静静立在厨房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心里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只是“知道了秘密”。
而是,
真正站在了危险的那一侧。
(《一星期前妻子身上总有腥臭味,医院检查没问题,我偏不信,3天后趁她出差打开冰柜,眼前景象让我崩溃》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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