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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职场像个巨大的工厂,每个人都是流水线上的零件,有的是螺丝,有的是齿轮

32岁的程序员高广辉,大概是那种转速特别快的核心零件。

直到2025年11月29日那天,这颗零件突然烧了。

而工厂里的人还在喊:

快换个新的上。

2025年11月的工作日,他最晚到家是23 点58分,差两分钟就跨到第二天。

事发前一周,最早21点38分进门,最晚22点47分,每天的休息时间掐头去尾,跟机器待机没两样。

他是部门经理,总说要跟兄弟们一起扛。

2025年11月28日周五下午5点,他修订完共享文档,告诉妻子:

明天有工作。

那文档里藏着4项次日截止的任务,就像给零件安排了夜间加班的指令。

没人觉得这有问题,就像没人会质疑机器为什么要24小时运转。

在互联网行业,周末加班早就不是例外,而是默认程序。

转过天周六清晨,这颗零件开始:

报警了。

他说身体不舒服,但还是打算:

顺便处理工作。

当天至少5次登录公司OA系统,跟机器带故障运行没区别。

没过多久,他在家中晕倒,还:

失禁了。

却对妻子说:

以为不严重。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让妻子:

带上电脑去医院。

接下来的剧情更像黑色幽默:电梯里他再次晕倒抽搐,邻居帮忙做心肺复苏。

8点58分拨打120,9点46分送到医院时,医生已经考虑临床死亡,家属咬着牙要求抢救。

就在医生拼尽全力试图重启这颗“零件”时,10点48分,他的手机被拉进了新的工作技术群。

11点15分,群里有人艾特他:

高工帮忙处理一下这个订单。

下午1点,医院宣告:

临床死亡。

按说零件报废了,总该让它安息吧?

没成想,当天21点09分,距离他停止呼吸刚过8小时,私人消息又来了:

周一有急任务…要把这个改下。

网上有人骂高广辉:

傻。

说他不会拒绝加班,不会爱惜自己。

这话就像骂一台跑步机不会自己关机,纯属找错了对象。

他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旦启动,除非发条断了,否则:

只能一直跑。

首先是现实这根发条太紧。

房贷要还,车贷要供,家里的柴米油盐都指着这份工作。

互联网行业看着高薪,其实是用青春换的。

你要是敢说我不加班,明天就有人顶着黑眼圈说我来。

互联网行业的离职率常年排在各行业前列,其中不能抗压、不接受加班是主要劝退原因之一。

对高广辉来说,拒绝加班可能意味着失业,失业意味着房贷断供,这种代价他承受不起。

其次是职场文化这层润滑油。

现在很多公司都宣扬奋斗者文化,说白了就是:

能加班才是好员工。

高广辉是部门经理,更是这套文化的既得利益者,也是受害者。

他要给下属做表率,要向上级证明自己能扛事,“跟兄弟们一起扛”这句话,既是自我安慰,也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无奈。

更关键的是,没人教过零件:

怎么停机。

劳动法规定每天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但现实中呢?

据《中国青年报》2024年调查,78.2%的互联网从业者有:

隐形加班经历。

56.7% 的人表示:

不敢拒绝加班。

劳动仲裁?成本太高,耗时太长,就算赢了,也可能被行业拉黑,以后没饭吃。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它自己:

烧坏。

高广辉不是没收到过:

停机提示。

长期熬夜,早出晚归,身体早就发出了预警,但他选择了:

忍一忍。

这是很多职场人的通病,把疲劳当成 正常现象,把胸闷当成没休息好。

机器发出异响,主人觉得凑合用用还能撑,直到彻底报废才追悔莫及。

据国家卫健委数据显示,我国每年因过度劳累猝死的人数超过60万,其中职场年轻人占比逐年上升。

这些人都像高广辉一样,在忍一忍中:

耗尽了生命。

高广辉的事能引发全网关注,不是因为死得惨,是因为太常见了,常见到让每个打工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32岁、程序员、部门经理、996、周末加班、带病工作,这些标签拼在一起,就是当代职场人的集体画像。

据《2024 年中国互联网行业加班现状报告》显示,互联网从业者平均每天工作:

11.2小时。

每周加班时长超过15小时的占比达63.5%。

也就是说,高广辉的工作状态:

不是特例,是常态。

工厂里每天都有零件报废,大家看惯了,也就麻木了,顶多感叹一句:

这零件质量不行。

然后换个新的继续转。

抢救时被拉进工作群,死后8 小时还被派任务,这些荒诞的细节之所以让人愤怒,是因为它赤裸裸地暴露了一个真相:

在某些公司眼里,员工不是人。

你活着的时候是高工,是骨干,死了之后,马上就有下一个高工顶上来。

工作不会因为你而停滞,地球不会因为你而不转。

这种人不如工作重要的逻辑,让每个打工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我们都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这套逻辑。

面试时,HR 会问能不能接受加班,求职者会拍着胸脯说:

能。

我们就像被驯化的零件,慢慢接受了要一直转的设定,忘了自己也需要休息,也有磨损的一天。

有人说:

这就是内卷。

其实内卷的本质,就是所有零件都在比谁转得快,谁转得久,最后转得慢的、转得短的被淘汰,剩下的只能拼尽全力,直到报废。

高广辉就是这场内卷中的牺牲品,他转得太快,转得太久,最后发条断了,再也转不起来了。

高广辉的事告诉我们,“卷”和“躺平”之间,必须还有第三条路:

学会合理运转。

这种反抗不是辞职,不是罢工,而是像给跑步机装个过载保护。

一旦超过负荷,自动停机。

比如利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休息权。

《劳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延长工作时间,需与劳动者协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

但现实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条规定,或者知道了也不敢用,就像知道跑步机有过载保护,却不敢按开关,怕按了就坏了。

更重要的是,社会需要给零件们提供:

反抗的工具。

文|蛙蛙和洼

图|电影《编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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