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七点零三分,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紫滑雪服的背影停在林缘。她没回头,也没抬头看那块歪斜的木牌——上面“请勿靠近”四个字被雪糊了半边。她抬脚,踩进雪线以外的林子,雪没过小腿,一步一个陷坑。三百一十七米后,红外相机录下了雪豹竖起的耳朵,和它左前爪在枯枝上轻轻刮出的三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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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不是突然出现的。它早就在那儿了。1月17日,镜头里它叼着半只岩羊幼崽穿过溪谷;21日夜里,它蹲在民宿后坡石堆上舔爪,尾巴尖垂下来,像一根冻僵的黑绳;22号傍晚,老板端着奶茶出来喂狗,一抬眼,正对上对面草场里那双泛着浅金的瞳孔——同一只,耳尖有道旧疤,左后腿走起来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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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托海镇宝石沟这地方,地图上画得干干净净,导航一进沟就哑火,语音播报“您已到达目的地”后直接静音。车载屏幕没标红,电子地图连“野生动物活动区”这六个字都懒得多打。当地在抖音发过三条预警,标题分别是《雪豹来了!别乱跑》《注意!雪豹连续三日出没》《紧急提示:近期豹迹密集》,点赞加起来不到八百,而1月那周进沟的游客,光登记在册的就有八千六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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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咬在左颧骨和鼻翼之间,伤口呈半弧形,牙印深但没撕扯,血没喷,是咬住后立刻松口。专家后来调了23号晚那段12分钟的原始视频——雪豹卧在三十七米外的云杉根部,头始终朝向她,尾巴不动,左耳不时微转,像在听她滑雪服拉链刮雪的嚓嚓声。它没伏低,没哈气,没甩头示威。就是盯着。盯满十二分钟,才起身、缓步、加速、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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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羊少了。去年放牧范围扩大,草场退化,监测显示本地岩羊数量比前年同期跌了整整百分之二十五。今年雪薄,山沟积雪平均厚度只有往年的六成,雪豹在浅雪里追不上活物,夜里开始绕着民宿外围走动,叼走过两回晾在院外的腊肉,还曾在一家早餐摊子门口蹲了四十分钟,等客人把羊肉包子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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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片林子边上,换上了铁皮告示牌,漆是反光的橙红,字比A4纸还大;夜里有频闪带亮着,蓝光一闪一闪,像谁在暗处眨眼睛;还多了个移动教学站,棚子底下摆着仿雪豹模型,带震动反馈,人一靠近,模型头就转过来,“咔哒”一声轻响。有民宿老板开始教游客辨雪豹粪便——白灰混着未消化的毛,捏着有点韧,闻着是淡淡的膻与土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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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雪豹还在山里。最新红外画面是昨天凌晨拍的,它站在风化石脊上,朝镇子方向望了足足二十秒。镜头没抖,雪没落,它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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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所有时间、地点、数据、行为细节均来自原始通报及当地监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