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八点，呆呆开了那场等了半个多月的直播。坐在家里那张旧沙发上，背后冰箱门半开着，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盒没拆的酸奶。
开播五分钟，线上冲到十万。可直播间连打赏按钮都找不到，也没人推购物车，更没团队在镜头外喊“家人们扣1”。就她自己，手有点抖，说话慢，好几次愣在那儿，看弹幕看久了才反应过来要回。
第一次断线，是手机突然滋滋响。她低头摆弄两下，说了句“哎呀又卡了”，直接退出重进。第二次是手机响，她看了眼屏幕，是爸打来的，就干脆接了，边接边跟大家说“我爸问我腊肉收拾没”，讲完才想起来还在直播。
有人说她靠杀猪宴一夜翻身，可她家院坝已经被踩成烂泥地，门口天天停七八辆车，有人扛着自拍杆蹲墙角，还有人翻她家晒的萝卜干拍照。她妈清了整整三天垃圾，一车接一车，合计快两吨。
她眼睛红得厉害，自己说是感冒还没好，原来租的小门面到期了，新店还在收拾，直播前一晚还在贴价目表。弹幕问“怎么不雇人”，她笑笑：“请不起，也不想请，一个人能干完，就不多添事。”
有人问她以后带不带货，她说：“我手机里真找不到打赏功能，翻了好久。”后来弹幕刷“音浪”刷得飞起，她看了半天，回一句：“音浪是啥？煮汤用的吗？”
直播后半段，她开始一条条回评论。有问她恋爱的，她说“没遇到合适的，也不急”；有问她为啥不趁热打铁火一把的，她说：“火是别人点的，我只想把汤熬浓点，指甲油擦匀点。”
她家冰箱上还贴着电费单，日期是1月20号，欠费37块2。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袖口磨出了毛边。镜头扫过去时她没遮，就让挂着。
有人说她“呆”，可她记得每个来帮忙的邻居名字，知道谁家孩子上几年级，谁家腊肉要晾七天才能切片，才不敢轻易伸手。
整场直播，她没提一次“感谢支持”，也没喊一句“关注不迷路”。下播前最后五分钟，她起身去厨房，端了碗刚盛的刨猪汤进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油星，她说：“你们要是真想看我，下次来店里，我给你们修指甲，汤管够。”
她没说下回直播啥时候。也没说会不会再火。就关了手机，插上充电线，那根线还缠着胶布，是修过两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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