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关注不迷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把那盘红烧排骨端上桌时,心里是带着几分得意的。这是我做了三十年的拿手菜,儿子从小最爱吃。

“妈,今天的排骨是不是盐放多了?”

儿子夹起第二块,喝了口水,随口说了一句。

我的手顿了顿。桌上另外两个菜——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突然显得有点寂寞。

“咸吗?我吃着正好。”我故作轻松,自己也夹了一块。

排骨炖得酥烂,酱汁浓郁。可不知怎么,这次嚼在嘴里,真的觉得咸了。

一顿饭在沉默里吃完,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

儿子大概察觉到了什么,饭后主动洗碗,水声哗哗地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他七岁那年。

也是这道红烧排骨,他吃得满嘴油光,仰着小脸说:“妈妈做的排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那时他爸还在,会在旁边笑着说:“你妈这道菜啊,能开饭店。”

后来他爸走了,这道菜成了我们母子俩的“周末仪式”。他上中学住校,每周五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妈,今晚吃排骨吗?”

再后来,他工作、恋爱、搬出去住。每周回来一次,排骨还是必上的菜,只是他吃得越来越“礼貌”——不再狼吞虎咽,不再满嘴是油,会细心地挑出花椒,会优雅地用纸巾擦嘴。

我知道孩子在长大,可没想到,先变的是他的口味。

厨房的水声停了。儿子擦着手走出来,坐到我旁边。

“妈,我不是说不好吃,”他斟酌着词句,“就是……现在都提倡少盐少油,对身体好。”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翻腾着:我做了大半辈子的菜,突然就成了“不健康”的。

那晚儿子回去后,我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发了很久的呆。冰箱上还贴着他中学时的便条:“妈妈排骨第一名!”字迹已经泛黄。

第二天去菜市场,碰见隔壁楼的李阿姨。说起这事,她一拍大腿:“我家丫头也这样!说我的菜齁咸。后来我才知道,是我们老了。”

“老了?”

“味觉退化了呀!”李阿姨说,“咱们这个年纪,舌头没那么灵了,就觉得淡。可孩子还年轻,吃着就咸。”

我怔在原地。原来不是他的手艺变了,是我的舌头老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读懂了许多事——为什么他觉得空调太冷,我觉得正好;为什么他总说我电视声开太大;为什么同样的菜,我们尝出两个味道。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缓慢的、温柔的分离。从同一个屋檐,到两个家;从同一口锅里的饭,到不同的咸淡。

周五又到了。儿子照例回来吃饭。

这次我没做红烧排骨,试着做了清蒸鱼,少盐少油,出锅时只淋了点生抽。

他吃得很香,连说“这个好,清淡”。

我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吃完饭,他翻冰箱找水果,忽然“咦”了一声。

“妈,你这降压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我这才想起,上周体检血压偏高,医生开了药,就放在冰箱抽屉里。

儿子拿着药盒,表情严肃起来:“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是不是跟吃得太咸有关?”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那个瞬间,我忽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他爸爸的影子——当年我感冒时,他也是这样紧张地问个不停。

“没事,就是稍微高点,注意饮食就行。”我轻描淡写。

那晚儿子没急着走。他上网查了半天资料,然后坐到我身边,一条条念:“低盐饮食怎么安排”“适合中老年人的食谱”“降压食物有哪些”……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响着,我听着听着,眼睛有点热。

原来那句“太咸了”,不是嫌弃,是担心。

原来孩子长大了,不是不需要我的味道了,而是开始想守护我的健康了。

临走时,儿子犹豫了一下,说:“妈,下周六我来做饭吧。我学了几道菜,你尝尝。”

我笑着点头。

今天就是周六。儿子提着菜进门,系上围裙,像模像样地忙活起来。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很陌生,却让我心安。

开饭前,他端出一小碟红烧排骨——是用我教他的方法做的,但他说:“我减了三分之一的盐和酱油,加了点香菇提鲜。”

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确实淡了些,但肉香更明显了。更重要的是,我尝到了另一种味道——孩子长大的味道,反哺的味道。

“好吃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用力点头,“比我做的好吃。”

他笑了,眼角有细纹。我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现在我开始学做减盐的菜,他也常回来陪我吃饭。有时候是我掌勺,有时候是他下厨。饭桌上,我们会讨论“这个咸淡如何”“那个要不要再加点葱”。

我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就是记得他口味的变迁。而被人爱着,就是有人把你的健康,看得比习惯更重要。

那道拿手菜还是会做,只是盐放得少了。儿子说:“等我有孩子了,你也做给他吃,少盐版的传家菜。”

我笑着应了。突然觉得,日子还长,味道可以慢慢调。只要一起吃饭的人还在,咸一点淡一点,都是好时光。

你和父母的口味差异背后,有哪些温暖的故事?
在评论区聊聊“家的味道”是如何悄悄改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