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两点多，山东一个普通家庭的客厅里，妈妈突然从椅子上倒下去，声音很沉。五岁的童童听到响动就跑过来，看见妈妈不动了，第一反应不是哭，是喊妈妈，一遍一遍，声音发紧。
监控里能看清他脸上的泪，一串一串往下掉，但手一直没停。他先去拿手机打给爸爸，说话清楚：“妈妈晕了，你快回来。”挂完电话就蹲下，用拇指按妈妈人中，动作很轻，可位置没错。过一会儿妈妈醒了，但动不了，只说“药箱”，他就立刻去翻，找出刺血针，又跑去拿碘伏，蘸棉签擦妈妈手指头，再扎——手抖得厉害，嘴抿成一条线，扎完还用纸把血擦干净。
没人教他怎么收拾针，可他记得妈妈平时怎么放的。他把针塞回盒子里，盖好，连同棉签、纸团一起扔进垃圾桶。中间他还摸了摸妈妈额头，试了试呼吸，看她眼睛是不是睁开了。整个过程快二十分钟，他没离开过妈妈身边，也没喊过一声累。
这事传开后，很多人说这孩子太懂事。可其实他之前就在社区课上听过急救，妈妈做饭时顺口讲过人中在哪，玩玩具时也常演“医生救病人”。他不是突然变勇敢，是那些话、那些动作，早就混在日常里，记熟了。
医生后来解释，妈妈这次是低血糖，倒地后没伤到头，也没吐白沫或抽筋，属于相对平稳的晕厥。掐人中、放指尖血这些，并不能治病，但能帮人缓过来一点点。真正起作用的，是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没乱跑，没傻等，也没被吓懵。
有专家说，五岁孩子的注意力一般就十几分钟，可他硬是撑了二十分钟，边哭边做。心理学上管这叫“情绪记忆”——不是背书，是和妈妈一起笑过、玩过、紧张过的事，全变成身体记得怎么动。
他爸爸冲进门时，童童一下就垮了，蹲在地上大哭，怎么抱都不起来。那哭声听着不像装的，就是绷完一根弦之后，彻底松开了。
这事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很多人转发，说“比大人还镇定”。但也有家长私下问，我家孩子四岁，连打120都不会拨，是不是没教好？其实真没必要比。他能做到，是因为家里常说、常做、不吓唬。不是每个孩子都得学扎针，但知道“妈妈不动了要喊人”，这个，谁都能教。
那天之后，社区又开了两场亲子急救课，报名的人比以前多了一倍。课上没人让孩子碰针，就是教他们认红十字标志、听救护车声音、记住爸爸电话、练习大声喊“救命”。有个老师说：“先学会怕，再学不怕；先学会求助，再学帮忙。”
童童现在还是每天搭积木、看动画片，偶尔会指着电视里救护车问：“妈妈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响？”
他不提那二十分钟，也不说“我救了妈妈”。大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说：“我怕。但我得做。”
他爸爸偷偷录了段视频，没发网上。镜头里，童童正蹲在阳台给绿萝浇水，水从叶尖滴下来，一滴，两滴，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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