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铁军
清末民初时期的水铺
旧时清晨的胡同里,提壶拎桶的天津人排成长队,水铺伙计用舀子精准地将开水灌入壶中,蒸汽氤氲里,伴随着茉莉花茶的香气,老天津卫的一天开始了。
天津濒临渤海,地下水受到海水侵蚀,城内“十井九废”。因此,水铺应运而生。据《城厢街巷溯源》记载,旧时老城厢有谢家水铺、张家水铺等6条以“水铺”命名的胡同,足见这一旧日民生设施的繁盛。
乾隆年间诗歌“城里源泉到处枯……忙煞城里挑水夫”,可见当时运水之忙。水铺从老城北门的南运河与子牙河取水售卖,因其利润大,便衍生了“卖凉水的看大河——净是钱了”的歇后语。
天津人有晨起喝茶的习惯。清末民初时期柴火珍贵,自家生火烧水耗时更费火,到水铺买开水成为多数家庭的首选。洗漱后,或拎着瓷壶瓦罐(当时暖壶尚未普及),或提着放好茶叶的茶壶去水铺打开水。
旧时水铺多开设在临街处或胡同中。循于《天津通志•商业志》记载,其多为夫妻店,较大规模的铺户也雇有伙计。水铺火灶上架有两口大铁锅。灶前是开水锅,后为温水预热。由于木锅盖分两半,故此又衍生了“水铺的锅盖——两拿着”的歇后语。
有顾客时,伙计挪开锅盖,用舀子灌开水,随后再从后锅中舀温水加入开水锅中,继续加煤烧开。水铺收费灵活:现金交易,门口放笸箩交钱打水;凭牌取水,顾客预购竹制水牌抵现金;熟人记账,小黑板画“正”字月底结账。
据天津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曹牧介绍,1899年英租界引入自来水,1903年芥园水厂向老城供水。但水铺未被淘汰,水商们转而承包了自来水“井口”(街边水龙头),继续从事着这个行业。新中国成立后,工业化进程加速,自来水管线逐渐进入千家万户。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水铺逐渐消失。
如今,“水铺”重现古文化街。而门前清晨的喧嚣,伙计灌开水的场面,以及画满“正”字的小黑板,均化作老天津卫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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