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年的头一个月,京城的风还带着腊月的寒劲,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加代刚把石家庄的事儿彻底摆平,这一战不仅震住了石家庄的地头蛇,就连北京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混子、社会大哥,提起加代这两个字,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谁都清楚,这小子不再是当年那个只在深圳闯出名堂的外来户,如今在四九城的江湖里,已然有了一席之地。

此前他跟吴迪那点口角摩擦,本就让人议论纷纷,可这次石家庄摆事,加代做得滴水不漏,既没丢面子,又没留把柄,任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九六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翻了篇,唯有年底潘革的离世,成了江湖上一桩令人唏嘘的憾事。九六年十二月四号,这位大哥终究没能熬过寒冬,人死如灯灭,再热闹的名头也终究归于尘土,大伙惋惜一阵后,也只能顺其自然。

这一天傍晚,保利大厦的公寓里暖意融融,加代正陪着媳妇张静、老丈人一家准备吃晚饭,桌上的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家里人爱吃的口味。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啪”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温馨。加代伸手接起,语气随意:“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声音:“加代呀,我是你崽哥。”

“崽哥,咋了这是?”加代一听是杜崽,坐直了身子。杜崽在南城那是响当当的老炮,论资历、论人脉,都得让他三分。

“你今晚没啥事吧?”杜崽开门见山。

“没啥事,正准备跟家里人吃饭呢。”加代如实说道。

“你媳妇在边上不?”杜崽又问。

加代乐了,调侃道:“在呢,崽哥,你这是找我,还是找我媳妇啊?”

“找你!”杜崽的声音顿了顿,“我一个妹妹在南城开了家酒楼,今天试营业,咱这帮兄弟过去凑凑,试个菜,也帮我妹妹撑撑场面。以后都是自家人,相互有个照应。”

加代面露难色:“崽哥,我就不去了吧,家里这饭都做好了,陪着老丈人他们吃一口。你们大伙去热闹就行。”

“哎,加代,这话就不对了。”杜崽语气诚恳,“我这妹妹早就听过你的大名,非说要见见你这个传奇人物,别人去请我不放心,只能我亲自给你打电话。你别在家吃了,我让巴图开车去接你,快得很。”

加代一听巴图,赶紧摆手:“别别别,崽哥,我自己过去就行。你那兄弟开车太猛,我有点怵得慌。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巴图那开车的架势,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野,加代可不想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就在我那麻将馆旁边,离得不近,你到南城一打听就着。”杜崽叮嘱道,“对了,把弟妹也带上,让我妹妹也认认。”

“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加代转向张静,她正抱着孩子哄着。“张静,崽哥一个妹妹开的酒楼试营业,让咱们过去一趟,你跟我一块?”

张静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都是一帮老爷们,喝起酒来吵吵闹闹的,我在家陪着爸妈和孩子。”

“崽哥特意让我带上你。”加代劝了一句。

“你跟崽哥说声抱歉,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张静态度坚决。加代也不勉强,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叫上马三、丁建,三人直奔南城而去。

杜崽这面子果然够大,酒楼门口早已聚满了南城的老炮和社会名流。大八戒、小八戒、吴春来、高奔头、崔志广……一个个都是在南城能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见加代来了,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一口一个“代弟”,语气里满是客气。

虽说论年纪,大多人都比加代大,但在江湖上,从来不是以岁数论高低,而是看本事、看段位。小八戒年纪比加代大不少,却主动上前喊了声“代哥”,脸上满是敬重。加代笑着点头回应,伸手与他握手:“八戒,前门的生意咋样?”

小八戒叹了口气:“嗨,代哥,就对付事儿呗,收点保费,混口饭吃,跟你没法比。”

这时,穆春华也凑了过来,握着加代的手说道:“代哥,之前娜哥过生日,咱哥俩喝过一回,今天可得多喝几杯。”

“必须的,今天不醉不归。”加代笑着应道。

一行人走进酒楼,杜崽立马迎了上来,拉着一个女人介绍道:“加代,过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妹妹,洪秀琴,这家酒楼就是她开的。秀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加代。”

加代抬眼望去,只见洪秀琴盘着头发,穿着一条深色长裙,身高约莫一米六七,身形微胖,自带一股富婆的气场,眼神里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豪爽。她主动上前与加代握手,声音洪亮:“代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既然来了,就别客气,今天这顿我做东,必须喝痛快。”

“洪姐客气了。”加代笑着回应,心里暗自点头,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够敞亮。

酒楼里摆了两大桌,二十多号人围坐在一起,菜一道道上桌,酒一杯杯满上,气氛瞬间热闹起来。洪秀琴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鱼放在桌上,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站起身说道:“各位哥哥弟弟,除了代弟,咱们大多都是老相识了。我洪秀琴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这家酒楼是我心血,以后还得靠各位多捧场。我虽是个女人,但做事绝不比爷们差,以后各位有需要,尽管开口!来,我先干为敬!”

说罢,她仰头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桌上众人见状,也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加代看着洪秀琴,心里更添了几分认可,这女人,够仗义,值得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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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琴坐下后,特意挨着杜崽和加代,拿起酒杯给加代满上,说道:“代弟,姐早就听说你的故事了,从深圳闯到北京,硬是闯出了一片天,姐佩服你。”

加代摆了摆手:“洪姐过奖了,都是瞎混,做点小买卖,比不了在座的各位哥哥。”

杜崽一听不乐意了,把筷子一放:“加代,你这是骂我们呢?你要是算瞎混,那我们这帮人岂不是连混都算不上?”崔志广等人也纷纷附和,场面十分热闹。

杜崽又跟洪秀琴讲起了加代单枪匹马去香港救马三的事,听得洪秀琴两眼放光,越发敬佩加代:“代弟,你这才是真江湖!够义气,够胆魄!”

加代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洪姐,你以前也是混江湖的?”

提到过往,洪秀琴眼神柔和了几分:“姐早年是收废钢出身的,八几年九几年那会,干这行的都挣了点钱。那时候难啊,推着小倒骑驴跑遍大街小巷,多亏了不少兄弟帮忙,其中就有崽哥。那时候崽哥还没现在这么风光,经常来我这借钱周转,我从来没催过他还。”

众人一听,更是对洪秀琴多了几分敬重。江湖儿女,最看重的就是这份仗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洪秀琴端着酒杯看向加代,语气诚恳:“代弟,姐想跟你交个朋友,认你这个弟弟,你要是不嫌弃,就干了这杯。”

加代一愣,随即端起酒杯:“洪姐,能认你这个姐姐,是我的荣幸。”两人一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就在众人喝得尽兴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崽哥,今天这局挺好,就是缺了潘革大哥。”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杜崽脸色一沉:“提他干啥,都过去了。”

洪秀琴却叹了口气:“潘革大哥我认识,当年我收废钢的时候,被人欺负,多亏了他出手帮忙。那时候他对我照顾不少,是个好人。”

杜崽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跟加代关系最好,去年走了之后,加代月月去看他家人,比他媳妇还上心。可惜了,好人没好命,自己在里边作没了。”

加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眶有些发红:“潘革是我一辈子的兄弟,我到现在还惦记着他老妈和姥姥,不知道她们过得咋样。”

“他家日子不太好,就靠老太太打零工、捡瓶子过日子,还挂着低保。”杜崽说道。

加代当即说道:“娜哥,你组织一下,咱改天去看看老人家,给拿点钱,买点东西。”肖娜当即应下:“行,代弟,就定后天吧。”

就在这时,加代的电话响了,是郎文涛打来的。“代弟,你明天得回深圳一趟,广义商会和市衙门有个年终总结会,还有个合同要你签字,你是名誉副会长,必须得回来。”

加代皱了皱眉:“涛哥,我这边有点事,不能晚点吗?”

“不行啊,这会很重要,郝应山副市长也会来,你必须到场。”郎文涛语气坚决。加代没办法,只能应下:“行,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挂了电话,加代跟众人说明了情况,杜崽说道:“正事要紧,你先回深圳,潘革家那边我们先去,地址回头给你。”加代点了点头,又跟洪秀琴打了招呼,便带着马三、丁建离开了。

当天晚上,加代一行人就飞往了深圳。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参加了商会会议,郝应山副市长亲自与他握手,对他在深圳的生意给予了高度认可,还叮嘱他继续努力,日后会重点关注他。会议结束后,加代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飞回了北京,心里惦记着潘革的家人。

而另一边,杜崽、肖娜、洪秀琴等人如约去了潘革家。那是一间八十多平的平房,屋里陈设简陋,潘革的母亲和姥姥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清苦。肖娜给拿了一万,杜崽拿了一万,大八戒、小八戒各拿了五千,洪秀琴也递上一万,老太太推辞再三,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收了下来。

洪秀琴看着老太太憔悴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说道:“大姨,你别再出去打零工了,明天去我酒楼吧,就在门口拖拖地、摘摘菜,都是轻活,一个月我给你一千块钱。”

老太太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丫头,我这一把年纪了,干不了啥活,不能给你添麻烦。”

“大姨,这不是添麻烦,是我想帮你一把。”洪秀琴坚持道,“我给你买辆自行车,离你家也近,就当是打发时间了。”杜崽等人也在一旁劝说,老太太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加代回到北京后,第一时间给杜崽打了电话:“崽哥,潘革家在哪?我过去看看。”

杜崽笑着说:“你别去他家了,直接去秀琴的酒楼,潘革他妈在那呢。具体情况你到了就知道了。”加代一头雾水,挂了电话后,让马三去银行取了十万块钱,带着马三、丁建直奔洪秀琴的酒楼。

酒楼门口,正下着小雨,一位老太太拿着拖布在门口拖地,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加代等人走进来,不小心在刚拖干净的地上踩了几个脚印,加代连忙道歉:“大姨,不好意思,把你拖的地踩脏了。”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加代一番,问道:“你就是加代吧?”

加代一愣:“大姨,你认识我?”

“我是潘革的妈。”老太太叹了口气,“潘革在里面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他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大姨,你怎么在这拖地啊?”加代连忙问道,马三、丁建也一脸疑惑。

老太太把洪秀琴收留她的事说了一遍,加代心里一暖,对洪秀琴更是多了几分感激。就在这时,洪秀琴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加代,笑着说道:“代弟,你回来了。”

“洪姐,谢谢你。”加代语气诚恳,“这事多亏了你。”

“跟姐还客气啥。”洪秀琴摆了摆手,“你是我弟弟,潘革是你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加代让马三把十万块钱拿出来,放在桌上:“洪姐,这钱你拿着,给大姨改善生活,也算是我一点心意。”

洪秀琴连忙推辞:“代弟,这钱我不能要,你心意我领了。”

“洪姐,你就拿着吧。”加代不由分说,把钱塞给她,“以后大姨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我会常来看你们的。”说完,便带着马三、丁建离开了。洪秀琴看着桌上的钱,心里十分感动,随后把五万块钱给了老太太,剩下的五万块钱留着,打算日后给酒楼翻新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洪秀琴的酒楼生意越来越红火,凭借着地道的口味和周到的服务,在南城渐渐有了名气。这天下午三四点,酒楼里没什么客人,洪秀琴正在大厅给员工开会,叮嘱大家注意服务态度和卫生情况。就在这时,五个男人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凶狠,身后跟着四个小弟,一个个吊儿郎当,腰间都别着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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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琴和她老公黑子回头一看,脸色都沉了下来。这光头不是别人,正是常勇,早年跟洪秀琴合伙做过废钢生意的伙伴。常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瞥了洪秀琴一眼,说道:“洪妹,可以啊,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都开上酒楼了。”

洪秀琴强压着心里的不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勇哥,稀客。老公,给勇哥倒杯茶。”

“不用了。”常勇一摆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跟你要笔钱。当年咱俩合伙做废钢生意,你卷了我不少钱,现在你发达了,也该还给我了。我也不多要,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洪秀琴一听,当即反驳:“勇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年合伙做生意,钱一直是你和嫂子管着,我连账本都没碰过,怎么可能卷你的钱?你这是凭空污蔑我。”

“污蔑你?”常勇冷笑一声,“你私下里跟黑子收废钢、倒腾货,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开这么大酒楼,员工就二十多个,你敢说你没靠当年卷我的钱起家?”

“我收废钢都是经过你同意的,货也是你负责往外销,你这话根本站不住脚。”洪秀琴据理力争。

常勇不耐烦地说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在丰台搞了块地皮,想盖房子,差三十万。咱俩好歹合作过,就算我跟你借,你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洪秀琴心里清楚,常勇就是来讹钱的。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酒楼刚开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她对黑子说:“黑子,去吧台拿五万块钱来。”

黑子一愣:“秀琴,你这……”

“快去。”洪秀琴瞪了他一眼。黑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去拿了五万块钱。洪秀琴把钱放在常勇面前,说道:“勇哥,这五万块钱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一点心意。当年你也帮过我,这钱不用你还。但我跟你说清楚,当年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你别再来找我麻烦了。”

常勇拿起钱,掂量了掂量,脸色更加阴沉:“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五万块钱就想堵我的嘴?洪秀琴,我告诉你,今天三十万必须给我,不然我就把你这酒楼砸了!肖娜、杜崽那些人,都是过气的老炮,你就算找他们来,也护不住你!”

“勇哥,你别太过分了。”洪秀琴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过分?”常勇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给了黑子一个大巴掌,“我就过分了怎么着?”黑子被打得后退一步,嘴角流出了血。他气得脸色通红,抄起旁边的凳子就要跟常勇拼命,却被常勇的小弟拦住,几人掏出家伙,指着黑子:“别动,再动扎死你!”

常勇指着黑子,恶狠狠地说道:“小黑子,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卸了你胳膊腿。洪秀琴,最后问你一句,三十万给不给?”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辆白色虎头奔停在了酒楼门口,加代、张静、马三、丁建从车上走了下来。马三笑着对张静说:“嫂子,这家酒楼的锅包肉做得特别地道,你尝尝。”

门口的潘革母亲一看加代来了,吓得手里的拖布都掉了,连忙跑过去:“加代,你快走吧,里面有社会人闹事,还拿着家伙,别伤着你们。”

马三一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洪姐的酒楼闹事?”丁建也握紧了拳头:“走,进去看看。”

几人走进酒楼,洪秀琴看到加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又不想连累他,连忙说道:“代弟,你怎么来了?我这有点事,你先带着弟妹回去吧,明天再来。”

加代看了一眼常勇等人,眉头紧锁,走到洪秀琴身边:“洪姐,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这是常勇,早年跟我合伙做过生意,现在来讹我钱,要三十万,不给就砸店。”洪秀琴低声说道。

加代转向常勇,语气冰冷:“哥们,我不管你是谁,这是我姐的酒楼,你赶紧走,别在这闹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常勇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番,不屑地说道:“你是谁啊?毛都没长齐,也敢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