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1972年,地点是伊朗西北部的塔佩山脚。
一支来自美国的考古队正埋头在废墟里折腾。
这里是有名的哈桑鲁遗址。
当天的活儿没啥劲,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觉得顶天了也就是刨出几个破瓦罐碎片,或者是那些烧成炭的谷粒。
可谁知道,随着刷子一点点扫去覆土,现场带队的头儿当场就傻眼了。
灰堆里头,赫然躺着两具人骨。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倒不是骨头本身,而是它们摆出来的那个架势。
这两副骨架脸对着脸,凑得极近,死死纠缠在一起。
左边那位,右胳膊搭在对方下巴底下;右边那位更绝,右手绕过对方胸膛,手指头像是要把对方的胯骨和肋条给扣住似的。
这画面实在太离谱。
干考古的都懂,挖出来的死人骨头通常就三种样:要么七零八落,那是死后被野狗野狼拖的;要么整整齐齐平躺,那是正经下葬的;要么扭成麻花,那是临死前疼得打滚留下的。
像眼前这对,把一个死死拥抱的动作定格了二千八百年的,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那会儿有个队员提了一嘴,说要把骨头拆散了装箱,领队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东西只要一挪窝,那股子凝固在空气里的“魂”就没了。
折腾到最后,是用石膏把连着土的整块地皮切下来,像搬宝贝一样抬回实验室做的定型。
大伙儿感动的点,无非是那所谓的“一眼万年”。
说白了,这是一个关于“必死局里怎么选”的残酷现场。
想要看懂这两堆白骨,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回到公元前800年。
那会儿的伊朗高原,正夹在地缘政治的磨盘里。
哈桑鲁这地方,是埃兰王国的一块肥肉,也是个巨型粮库。
盯着它的死对头,正是如日中天的亚述帝国。
亚述人打起仗来,那是出了名的手黑。
他们眼馋的不是哈桑鲁这块地皮,而是仓里的粮食。
对于一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庞大机器来说,粮食就是命根子。
就赶在一个风雨大作的黑夜,亚述大军动手了。
这帮人办事讲究个快准狠。
从后来挖出来的门板渣子看,城门是被重家伙硬生生撞开的,铁打的门闩都成了麻花。
而且,亚述人压根没打算跟你在巷子里拼刺刀,他们选了个最省事的毁灭法子——放火。
考古队在那些火烧过的土层里,筛出来一枚青铜箭头,花纹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亚述军工厂的正牌货。
大火是从城门口烧起来的,借着那晚的狂风,眨眼功夫就把整座城给吞进了肚子里。
这时候,城里的老百姓面临着头一道鬼门关:往哪儿逃?
按理说,人的本能都是往没遮没拦的空地上跑。
可就在那个乱成一锅粥的晚上,有一拨人脑回路不一样——他们一头扎进了谷仓。
这想法乍一听也没毛病:谷仓墙皮厚,看着能挡外面的火箭;里头地方大,能藏身。
可偏偏他们漏算了一点。
哈桑鲁的谷仓是平顶房,全靠大木头梁撑着,透气孔开在北墙根。
外头火一烧,房顶一塌,透气孔一堵,这儿立马就变成了一个巨型毒气室。
后来在现场清出来四十多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有的骨头岔着,那是躲火的时候崴了脚;有的小孩骨架被压在大人的身子底下,那是爹妈临死前最后的护犊子。
他们以为进了保险箱,结果钻进了死胡同。
而在谷仓最靠里的角落,就是那对“苦命鸳鸯”。
靠着现在的医学手段,咱们能把这两人的底细扒个底掉,甚至能猜出他们活着时候是干啥的。
右边那具是个男的,个头差不多一米七五。
瞅瞅他的右肩胛骨,下边有个明显的弯形凹槽,胳膊肘外侧关节也是鼓起来的。
这可不是胎里带的,是后天练出来的。
只有经年累月拉硬弓,骨头才会变形。
这哥们儿八成是个弓箭手,要不就是练过把式的民兵。
左边那是位姑娘,骨盆挺宽,角度也对得上。
可身子骨实在太差,大腿骨细得没法看,膝盖脆骨也没长好。
这在考古圈有个专业词叫“营养压力”——说白了,就是长期吃了上顿没下顿,典型的穷苦人家。
一个孔武有力的练家子,一个面黄肌瘦的穷丫头。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老皇历里,这俩人能凑一块本身就有戏。
而在命悬一线的节骨眼上,他们迎来了第二道,也是最要命的选择题。
当时的情况有多绝?
男人的天灵盖上,有一道四厘米长的裂口,边上都凹进去了。
这是被没刃的重家伙狠狠给了一下子。
关键是,土里没发现大片的血迹红土层。
这说明啥?
说明这一闷棍虽然狠,但没把他当场打死,血也没流干。
他是顶着这个能让人晕死的重伤,硬挺着一口气逃进谷仓的。
再看那姑娘,骨头架子完完整整。
肋条没折,脑袋没裂,胳膊腿都好好的。
这就意味着,她没挂彩,也没挨揍。
这就摆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博弈局。
外头火海滔天,里头浓烟滚滚。
男的重伤,基本就是个废人,喘口气都费劲。
女的虽然身子弱,但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生死关头,她完全有力气试着自己冲出去,或者至少往通风好的地界爬一爬。
要想活命,脑子清楚的最优解只有一个:女方甩掉男方,自己逃生。
可现场的遗骸甩给了我们最终答案。
她没跑。
剑桥大学后来搞了个沉积物模型分析,这两具尸体中间的细土粉末没被动过,骨头缝里也没有死后移位的迹象。
换句话说,这一抱,就是他们咽气时的定格画面。
甚至有学者琢磨,在这个拥抱里,搞不好女方才是主动的那一方。
那男的伤成那样,八成已经神志不清了。
是姑娘在最后关头,选择留在这个必死的地方,拿身子护着他,或者仅仅是为了让他走得不那么孤单。
这笔账,她算得门儿清,也做得够绝。
哪怕存活率是个零蛋,也要死一块儿。
这一幕之所以能戳人肺管子,是因为它把咱们对“求生欲”的认知给砸碎了。
在那种窒息和被烤焦的剧痛里,人的本能反应是乱抓乱挠,甚至是踩着别人的身子往上爬。
看看谷仓里另外那四十多个倒霉蛋,死相那叫一个惨烈。
唯独这俩人,在几千度的高温和呛死人的毒烟里,安静得像两尊石像。
后来也有那爱抬杠的出来挑刺,说这会不会是房子塌了凑巧压一块儿的?
或者根本就是俩路人甲乙?
科学鉴定直接把这些质疑给堵了回去。
基因测序结果摆在那,两人DNA八竿子打不着,既不是兄妹也不是父女。
牙齿磨损度也测出来了,俩人都在十九二十岁上下,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
至于说什么“凑巧”,现场土层连贯得很,一点后期翻动的痕迹都没有。
这就是第一现场,这就是死亡瞬间。
他们不是被火烧死的,是被活活憋死的。
这其实是个极其遭罪的过程。
浓烟灌进肺泡,缺氧会让人头疼欲裂,浑身抽筋。
一般人早就本能地缩成一团或者满地打滚了。
能在这种折磨里保持拥抱姿势纹丝不动,得需要多大的定力?
或者说,得多深的感情才能锁死那个动作?
这对骸骨如今躺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德黑兰的国家博物馆里也有个复制品。
每年情人节,总有人跑去博物馆送花,感慨什么爱情伟大。
可要是咱们把那层浪漫的滤镜撕掉,从决策的角度来审视,这故事更像是一次对人性天花板的极限测试。
在公元前800年的那个血腥夜晚,面对亚述人的屠刀和漫天大火,哈桑鲁的城防崩了,指挥官废了,谷仓这个最后的避风港也成了万人坑。
整个社会系统全都瘫痪了。
唯独这两个年轻人的选择,穿透了二千八百年的时光,依然硬气得很。
在那个必须二选一的瞬间,那个干瘦的、长期营养不良的丫头片子,一票否决了“独自求生”这个生物学上的标准答案。
她选了那个快死的傻小子。
这场仗谁赢谁输、亚述帝国哪天完蛋、埃兰王国还在不在,在历史的长河里早都成了飞灰。
有些账,确实不能只拿算盘敲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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