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台北的一场葬礼上,气氛冷得吓人。

这一天,国民党少将刘乙光走完了他的人生路。

灵堂里空荡荡的,蒋经国过来点了个卯,算是尽了礼数。

放眼望去,真正能称得上"老熟人"的,居然只有一对夫妻。

男的是张学良,女的是赵一荻。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荒唐劲儿:躺在棺材里那位,这辈子几乎没干别的,光顾着给这两位当"看门人"了。

站在灵柩前,张学良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那年他81岁,身子骨还硬朗,后来更是活过了一百岁,熬成了那个年代最后的"幸存者"。

反观负责看管他的刘乙光,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老婆疯了,前程毁了,临了还带着满肚子的憋屈先走一步。

张学良后来撂下过一句挺矛盾的话:"这人是我的仇家,可也是我的恩人。

乍一听这话有点不合逻辑,可要是把日历翻回到1937年,看清楚刘乙光当年跳进的是怎样一个无解的深坑,你就会懂,这是他唯一的下场。

故事得从1937年说起,戴笠递给刘乙光一张调令。

活儿听着挺简单:盯着张学良。

那会儿的刘乙光,那是黄埔四期出来的中校,正是戴笠跟前的红人。

黄埔四期是个什么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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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他的同学录:林彪、张灵甫、胡琏、谢晋元…

这帮人后来在战场上,哪个不是把天都捅个窟窿的主?

刘乙光当时心里头肯定也是扒拉过算盘珠子的:这是戴老板亲手派的活,看押的又是蒋委员长的心头大患。

这差事要是办漂亮了,那就是通天的捷径;就算没办好,也不是多大点事,顶多看个两三年,等风头过去了,凭着这份"苦劳",回一线带兵打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偏偏他漏算了一点:这趟差事,没给他定日子。

这一脚踩进去,哪里是三年,足足耗了他二十五个春秋。

从接令的那一秒起,他和那些老同学们,就彻底活在了两个平行宇宙里。

张灵甫在孟良崮为了那个摇摇欲坠的政权把命搭上了,成了"烈士";胡琏在金门一战打出了名堂,被人捧成"战神"。

刘乙光在干嘛呢?

他在溪口的大山里转圈,在贵州的黑溶洞里发愣,在台湾深山老林的破屋子里拍蚊子。

从中校主任干起,他硬是在这个位子上磨了13年,直到1948年才勉强扛上一颗少将的星星。

十几年才挪这么一小步,这速度放在黄埔四期的圈子里,说出来都怕人笑话。

这倒不是他本事不行,而是游戏的玩法变了。

两军对垒,杀人是功,守地是功。

可在刘乙光这儿,"不出乱子"那是你应该做的,哪有什么功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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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立功?

除非张学良跑了再被你抓回来。

只要张学良老老实实待着,你刘乙光就是个高级保姆,一辈子别想出头。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条没法回头的死胡同。

他的行踪不能说,工作内容不能提。

老同学不能联系,人脉没法攒,甚至没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他这么一号人在哪猫着。

当同窗们在广阔天地里大展拳脚的时候,刘乙光只能领着几个大兵,在与世隔绝的山沟沟里,眼瞅着自己那点心气儿被磨得干干净净。

要是光毁了前程,咬咬牙也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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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那个乱世,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就算赚了。

但这活儿要的代价,不仅是前途,还搭上了一个男人的底线——老婆孩子。

特务系统里有个极其缺德的规矩:看守还得带着家眷一块住。

嘴上说是为了搞得像居家过日子,能让张学良放松警惕,顺便方便长久盯着。

可说白了,这招够阴损:把你老婆孩子都扣在人质边上,你就断了念想,不敢偷懒,更不敢耍滑头。

就这样,刘乙光那原本好端端的妻子,被硬生生拽进了这个看不见围墙的监狱。

到了台湾新竹的井上温泉,名字听着像个度假村,其实那就是个大山里的死角。

电灯没有,自来水别想,周围除了树还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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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两口子那是没办法,知道自己是阶下囚,本来就没指望,种种菜养养鸡也就打发了。

可刘乙光的老婆又没犯罪。

人家是个正常的女人,想找邻居唠唠嗑,想上街买两件衣裳,想让孩子受点好教育,想等男人下班回来讲讲外面的热闹事。

结果呢?

啥也没有。

一年接着一年熬。

今天跟昨天一个样,明天跟今天没区别。

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死寂",比战场上的枪炮声更折磨人的神经。

要是光无聊也就算了,更吓人的是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危机感。

1947年,台湾闹起了"二二八"。

局势最失控的那几天,刘乙光接到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密令:只要外面一乱,立马就把张学良两口子做了。

这话啥意思?

就是说,刘乙光得当着自己老婆孩子的面,亲手崩了那个跟自己在一张桌上吃了十年饭的"邻居"。

那阵子,山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刘乙光的手整天摸着枪柄,他老婆就死死盯着丈夫那张紧绷的脸,一家子都在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来的"死刑令"。

人的精神是有承受上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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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高压、封闭、让人绝望的鬼地方熬了二十多年,刘乙光的老婆终于扛不住了。

史料上记载得挺简单,就六个字:"每日发疯不止"。

但这六个字底下,是一个原本温柔贤惠的女人,是怎么在绝望里一点点把自己的魂儿给撕碎了。

最让人心酸的是,人都疯了,还走不了。

因为男人的职责拴在这儿,一家老小的饭碗扣在这儿。

疯了的女人,还得在这个深山笼子里,陪着那个同样倒霉的"少帅",一直耗到油尽灯枯。

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关着,刘乙光和张学良的关系,处得那是相当拧巴。

按理说,一个是牢头,一个是犯人,那是天生的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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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恨刘乙光吗?

肯定恨。

刘乙光那是严格照着戴笠的本子办事:不让乱跑、拆信检查、扣生活费、眼珠子不错地盯着。

张学良气急了也骂娘:"这小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太欺负人了!

在张学良看来,刘乙光就是蒋介石拴在他门口的一条恶狗。

可怪就怪在,这条"恶狗",好几次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1937年在溪口,蒋介石有个堂侄媳妇叫袁静枝,为了报杀父之仇,揣着枪就来要张学良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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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枪打偏了,擦着头皮过去。

就在那疯女人要扣第二下的时候,是刘乙光不要命地扑上去,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

1941年在贵州,张学良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满地打滚。

刘乙光这回没算政治账。

他二话没说,背起张学良就往医院冲,硬是抢在死神前头把人救了回来。

张学良后来感叹:要是刘乙光死板一点等命令,自己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为啥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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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说是刘乙光心里还有点人味儿,也能说是为了交差——毕竟人死在他手里也是麻烦。

但在这个漫长的岁月里,两人的关系早就不是简单的看守跟被看守了。

在这深山孤岛上,他俩是唯二能聊上两句的"读书人"。

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一个屋檐下睡觉。

刘乙光的孩子在张学良屋里乱窜,张学良眼瞅着刘乙光的老婆一点点变疯。

这种纠葛,比血缘关系还难解开。

1962年,调离的命令终于来了。

整整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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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英气勃勃的中校,如今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眼神浑浊的老头子。

临走的时候,张学良主动提出来要给他一笔钱。

理由听着让人心酸:"我知道他家里穷,想送点钱,算是一点心意。

一个被关了半辈子的囚徒,反过头来可怜那个看管他的狱卒

这笔钱,刘乙光拿着烫手,可又没法拒绝。

因为他这辈子,确确实实让这份差事给榨干了。

离开了张学良,刘乙光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去。

他住在台北,依然是个边缘人物。

当年的黄埔老同学,死的死,跑的跑,剩下那些身居高位的,谁还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在社交圈里就是个隐形人,没战功可吹,没老部下可联络。

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知道一肚子关于张学良的秘密。

可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更不敢说。

晚年的刘乙光,没事就翻自己那几十本监视日记。

每一页记的都是张学良吃了啥、说了啥、干了啥。

那是张学良的一生,也是刘乙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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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临死也没琢磨明白:自己兢兢业业干了25年的活,到底是干对了还是干错了?

要是对的,怎么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

要是错的,那这25年的坚守又是个什么笑话?

1982年,他带着这一肚子的问号走了。

葬礼上,张学良的露面,给这个荒诞的故事画上了一个更荒诞的句号。

那个被关了一辈子的人,来送那个关了他一辈子的人。

在这场漫长的熬鹰游戏里,张学良熬死了老蒋,熬死了小蒋,也熬死了刘乙光。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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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乙光以为自己是拿鞭子的人,是掌控者。

殊不知,在那个巨大的绞肉机里,他和张学良一样,都不过是两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

张学良坐的是看得见的牢,刘乙光坐的是看不见的牢。

而且那座无形的牢,连个刑满释放的日子都没有。

信息来源:

中国新闻网《揭秘张学良在台幽居岁月:山中10年与世隔绝》2014年3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