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年1月底的京城,年味已经漫进了每条胡同。红灯笼在屋檐下晃悠,家家户户忙着扫尘备年货,空气中飘着炸丸子、蒸馒头的香气,连平日里最是喧嚣的街头,都裹着一层团圆的暖意。但这份热闹里,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宿命感——长春南关的小贤,正踏着春运的前奏,奔赴一场与加代的最后之约。

很多长春的老江湖都清楚,再过一个月,小贤就将走完他跌宕的一生。这趟北京之行,是他与加代最后一次交集,也是他江湖路的倒数篇章。此刻的小贤,正坐在长春金海滩的包间里,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我是小贤。”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爽朗,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加代的笑声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意外:“兄弟,这可是稀客!给哥打电话,指定是有事吧?”

“哥,你最近是不是不出门了?”小贤避开了加代的问题,语气透着几分试探。

“不出门了,眼看过年了,就在家守着。怎么着,你有想法?”加代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小贤有动向。

“哥,我这两三天就去北京。”小贤缓缓开口,“不是有啥麻烦事,就是快过年了,咱哥俩走动走动,我去看看你。”

“那感情好!你到了给哥打电话,哥给你安排。”加代的语气愈发热络,全然没察觉这是两人最后的相聚。

挂了电话,小贤掐灭烟头,目光扫过包间里的一众兄弟。海波、陈海、小喜子、老瘸……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自己人。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上北京,咱领谁去?”

他看向身边的海波:“海波,你跟哥走一趟。再看看还领谁合适。”

海波思索了一下:“哥,赵三跟大庆要不要带上?”

“不带了。”小贤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他俩终究是外人,咱带自个兄弟去就行。”

“那老瘸呢?”海波又问。

“老瘸可以。再把陈海叫上,咱四个,刚好。”小贤拍了板,这事本就这么定了。

可就在这时,包间门“咔嚓”一声被推开,秦猛(大猛)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贤哥,你要上北京啊?”

小贤抬眼瞥了他一眼:“怎么着?你有别的事?”

“哥,你看你领他们去北京好几回了,我一回都没捞着去。”大猛搓着手,满脸恳求,“你就带我去吧,让我长长见识,我保证不添乱。”

“哥去那是办事,不是溜达玩。”小贤语气平淡,本不想带他。

“哥,你办你的事,我就跟着,就当长长见识还不行吗?”大猛死缠烂打,不肯放弃。

小贤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心软了:“行,那你就跟着。海波,你留下吧,快过年了,家里一堆事。”他顿了顿,叮嘱道,“官方那边的武团、老何,你替哥去打个招呼,送点礼。社会上的旭东、松花山那些老江湖,也替哥联络联络,别断了交情。”

海波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家里的事重要,只能点头:“行,哥,你放心。”

“大猛,你给陈海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集合。”小贤吩咐道。

大猛刚拨通电话,包间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陈海,而是余沧海。他呆呆愣愣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条中华烟,语气有些局促:“贤哥,大猛,海波。”

小贤挑眉:“你怎么来了?”

“快过年了,哥,我给你拿两条烟。”余沧海把烟递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大猛瞥了一眼,打趣道:“就拿两条华子啊?”

“我……我也没别的能耐。”余沧海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窘迫。他家里条件不好,没什么钱,但对小贤的心是真的,哪怕只是两条烟,也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他把烟放在桌上,又瞥了一眼墙角的酒柜:“哥,我前回来看你这有不少酒,也没人喝。放时间长了,味道就不好了。”

“没事,酒这东西不怕放。”小贤摆了摆手,“底下兄弟多,哪天谁来了就喝了。”

“那……那行。”余沧海讪讪地笑了笑,“贤哥,我就不打扰你了,哪天我请你吃饭喝酒。”

小贤忽然来了兴致,故意逗他:“沧海,去过北京吗?”

“没去过。”余沧海眼睛一亮,又有些失落,“连长春都没怎么出过,就去过几趟辽宁,那边有几个哥们。”

“哥这趟去北京,带你一起。”小贤笑着说。

余沧海瞬间激动起来,瘸着一条腿往前凑了两步:“真……真的吗?哥,我能去北京?”

“真的。”小贤点头,“到了北京,哥请你吃好的,喝好的,带你去夜总会见见世面,比咱长春的气派多了。”

“好!好!”余沧海喜出望外,“哥,我这就回家准备去!”

看着余沧海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小贤无奈地笑了笑。人多了反而麻烦,但余沧海这股实在劲,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老瘸,你留下吧,家里也得有人盯着。”小贤调整了人选,“就我、陈海、大猛、沧海四个去。”

第二天一早,长春南关金海滩门口,小贤的虎头奔早已待命,车牌号四个七,在当时的长春街头,辨识度极高。陈海、大猛、余沧海都已到齐,余沧海特意穿上了当年结婚时的西装,虽有些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大猛则常年西装革履,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绕着车转了一圈,仿佛要去的不是北京,而是什么名利场。

出发前,小贤拨通了林永金的电话。林永金是他在北京的大哥,多年来对他多有照拂,这趟北京之行,他首要目的就是看望林永金,见加代,不过是顺带的事。

“林哥,我是小贤。”

“小贤啊,怎么了?”林永金的声音沉稳有力。

“哥,我这正往北京去呢,去看看你和嫂子。”小贤笑着说,“领了几个兄弟,给你带了点东北的特产。”

“好啊,哥在家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林永金语气欣慰。

挂了电话,小贤示意大猛开车。后备箱里装满了东北特产,野山参、鹿茸,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价值三十多万,打算分给林永金和加代,一人一半。

一路之上,几人不急不缓,走到哪吃到哪,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大猛开着车,嘴里不停念叨着北京的繁华,余沧海则靠在车窗上,眼神里满是憧憬,陈海和小贤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格外轻松。谁也没想到,这份轻松,很快就会被一场闹剧打破。

当天傍晚四五点钟,车子驶入北京城区,直奔林永金的别墅。当那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出现在眼前时,余沧海瞬间看呆了,嘴里喃喃道:“贤哥,这房子……得值上千万吧?”

大猛立刻接话,故意装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你再加个零都不止!北京这地方,寸土寸金。哥以前来北京办过不少事,这种别墅,没一个亿拿不下来。”

陈海白了他一眼,拆穿道:“别在这吹牛了,你也是头一回进京。这别墅早些年贵,现在开发的多了,也就五六千万。”

余沧海恍然大悟,看向大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大猛,你还逗我。”

“我跟你开玩笑呢!”大猛嘿嘿一笑,赶紧转移话题,下车去后备箱搬东西。

几人刚走到门口,林永金就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小贤,一路辛苦了。”

“林哥。”小贤走上前,与他握了握手。陈海、大猛、余沧海也纷纷上前打招呼。

别墅内部更是奢华,保姆、厨师一应俱全,装修得如同宫殿一般。余沧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搓着双手,脚步都不敢迈。临进门时,他拉了拉大猛的衣角,低声道:“大猛,我就别脱鞋了吧。”

“为啥不脱?你想把人家里的地踩脏啊?”大猛不解。

“我……我脚味大,怕熏着人。”余沧海满脸通红,语气里满是自卑。他因为腿有残疾,一条腿是假肢,洗脚不方便,加上平时不拘小节,脚味确实不小。

“赶紧脱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大猛催促道。

余沧海无奈,只能弯腰脱鞋。他的假肢与残肢连接处缠着纱布,因为长时间没换,不仅有些发黄,还透着一股异味。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鞋脱下来,换上保姆递过来的拖鞋,低着头跟在众人身后,不敢抬头看人。

林永金的妻子这时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小贤来了。”可刚走近,她就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看向保姆:“小丽,拿拖布拖一下,是不是昨天的菜坏了,怎么有股怪味?”

这话一出,余沧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贤何等通透,立刻看出了余沧海的窘迫,也听出了嫂子的言外之意。他不动声色地对大猛说:“大猛,你陪沧海出去溜达溜达,看看院子里的风景,锻炼锻炼腿脚。”

大猛立刻明白过来,拉着余沧海就往外走:“走,沧海,咱出去透透气。”

等人走后,林永金才缓缓开口:“小贤,你这几个兄弟,都是实在人。”他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嫌弃,给足了小贤面子。

“林哥,让你见笑了。”小贤有些不好意思,“沧海腿有残疾,平时不太方便,不拘小节惯了。”

“没事。”林永金的妻子也缓和了语气,笑着说,“小贤,你们想吃点什么?今天咱就在家吃,让厨师做几个拿手菜。”

几人正聊着天,小贤忽然想起了加代:“林哥,我给代哥打个电话吧,我都到北京了,先把东西给他送过去。”

林永金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你给加代打电话,问问他忙不忙,要是不忙,就让他过来一起吃点,咱哥仨好好喝点。”

小贤点了点头,当着林永金的面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代哥,我是小贤,我到北京了,现在在林哥家。”

“哟,贤弟到了?”加代的声音透着惊喜,“那你今晚来我这,哥给你接风洗尘。”

“哥,我就不过去了。”小贤笑着说,“林哥让你过来一起吃点,都是自家人,热闹热闹。”

不等加代回话,林永金就一把拿过电话:“加代啊,我是永金。你过来吧,我家离你那也不远,都在东城。没外人,咱哥仨好好喝点。”

加代有些为难:“林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晚本来有个约。你们先喝,我这边要是结束得早,就过去找你们。”

“行,那我们等你。你完事早点过来。”林永金也不勉强。

挂了电话,小贤心里清楚,加代大概率是不会来了。毕竟他刚到北京就先去了林永金家,加代过来反倒像是凑数,以加代的性子,肯定不会来凑热闹。

另一边,大猛和余沧海在别墅院子里溜达。大猛瞥了一眼余沧海,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沧海,你这脚也太味了,刚才都快把嫂子熏着了。”

余沧海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我这腿不方便,洗脚费劲,腰也疼,只能凑活。刚才我就说不脱鞋,你非让我脱。”

“行了,别说了。”大猛皱了皱眉,“一会回去还得熏着人,你赶紧找地方洗洗。”

两人抬头一看,不远处有个人工水池,是院子里的景观池。余沧海眼睛一亮:“走,就去那洗。你帮我望风,别让人看见。”

不等大猛反对,余沧海就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池边,脱下袜子,把脚伸了进去,仔细地搓洗起来。这一洗,就洗了四十多分钟,直到脚上传来凉意,他才擦干脚,穿上袜子。

等两人回到别墅时,饭菜已经做好了。林永金家里的酒,没有一瓶是次品,三十年茅台、五十年茅台摆了一桌子,一看就是家底丰厚,毫不吝啬。

几人围坐在一起,余沧海主动端起酒杯,对着林永金的妻子鞠了一躬:“嫂子,刚才实在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林永金的妻子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兄弟,都是自家人,别客气。来,喝酒。”

一顿饭吃了四个多小时,几人喝得酣畅淋漓。林永金询问了小贤在长春的生意,又聊了些江湖上的趣事,气氛十分融洽。酒过三巡,小贤起身道:“林哥,嫂子,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今晚我们出去住酒店。”

林永金愣了一下:“怎么还要出去住?家里房间多,随便住。”

“不了,林哥。”小贤笑着说,“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在你家住不方便,而且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明天我再来看你。”他心里清楚,余沧海的情况在这,住在这里难免会尴尬,不如出去住酒店自在。

林永金也不勉强:“行,那你们注意安全。明天过来,哥带你去天上人间玩玩。”

几人告别林永金,坐上虎头奔,陈海问道:“贤哥,我们找哪家酒店?”

“先往前开,我给代哥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小贤拨通了加代的电话,“代哥,我这边跟林哥吃完饭了,今天就不过去打扰你了,我们找酒店住下,明天再找你聚。”

“行,那你们找个好点的酒店。”加代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

“不用了,哥,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就行。”小贤挂了电话,让大猛找个就近的酒店。

北京的酒店遍地都是,几人找了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开了四个大床房,一人一间。小贤和陈海喝得不少,回到房间洗了吧脸就睡了。大猛和余沧海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余沧海拉了拉大猛的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大猛,咱哥俩酒喝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找点乐子?”

大猛一愣:“找啥乐子?”

“咱都来北京了,这么大的城市,不得尝尝鲜?”余沧海压低声音,“找两个姑娘,放松放松。我请你。”

大猛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你能行吗?”

“我除了腿不行,别的都行!”余沧海拍着胸脯保证,“你赶紧找地方,我请客。”

大猛本就不是安分的人,一听这话,立刻点头:“走,我带你去。”

两人偷偷溜下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大猛坐上副驾,对司机说:“师傅,我们是东北来的,不熟北京。你给找个地方,能找着姑娘的那种。”

司机是个老北京,一听就明白了,笑着说:“懂了,你们跟我来。”

出租车一路向南,从东城开到了南城,最终停在了草场地三条。这里在当时是出了名的风月场所,一条街全是大大小小的小店,每个店门口都坐着几个打扮妖娆的姑娘,眼神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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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猛和余沧海下了车,给了司机三十块钱,司机一脚油门就走了。两人站在街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看直了。从东头到西头,密密麻麻的小店一字排开,门口的姑娘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丝袜、短裙,风情万种。

两人挨家挨户地看,每到一家,门口的姑娘就会热情地招呼。逛了几家,两人都不满意,直到走到街中间,一家规模稍大的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家店门口坐着七八个姑娘,个个身材窈窕、模样周正,比其他小店的姑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走进店里,吧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正是这家店的老板徐大宇。徐大宇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哥们,挑一个?保证让你们舒坦。”

余沧海的目光在姑娘们身上扫过,指着第二个姑娘:“就你了,你家是哪的?”

那姑娘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哥,我是南方的。”

“南方哪的?”余沧海追问。

“哥,你就别管我哪的了,你相中我就行。”姑娘语气暧昧。

“行,就你了。”余沧海点了点头。

大猛也挑了一个姑娘,两人各领一个,跟着姑娘走进了里屋。里屋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小床,连转身都有些费劲。

大猛进屋就迫不及待地脱衣服,可余沧海这边却有些磨蹭。姑娘坐在床上,笑着说:“哥,我帮你脱吧?”

“不用,我自己来。”余沧海摆了摆手,慢慢脱下西装和衬衣。轮到脱裤子时,姑娘催促道:“哥,你快上来呀,在地上干啥呢?”

余沧海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姑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余沧海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假肢从残肢上卸了下来。

“啊!”姑娘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往后退,“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腿有点毛病。”余沧海语气平淡。

“不行,我不做了!”姑娘脸色惨白,起身就要往外跑,“我干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换个人吧。”

“我衣服都脱了,你说不做就不做?”余沧海瞬间急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你就是个瘸子,残疾人,我才不给你做!”姑娘口无遮拦,一句话戳中了余沧海的痛处。

“你敢骂我?”余沧海怒不可遏,伸手一把将姑娘推倒在地。

姑娘摔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喊:“老板!老板!快来呀!”

隔壁的大猛听到动静,以为两人只是吵了几句,也没当回事。可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一脚踹开,徐大宇带着三四个看场子的兄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镐靶。

徐大宇看到地上的姑娘,又看了看余沧海和旁边的假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哥们,你什么意思?在我这撒野?”

“是她先骂我的!”余沧海站起身,梗着脖子说道,“她骂我瘸子,不尊重我!”

“骂你怎么了?你本来就是个瘸子!”徐大宇冷笑一声,“敢在我这打我的人,你是活腻歪了?给我打!”

身后的兄弟立刻冲了上去。余沧海虽然身手还算灵活,但他少了一条腿,房间又小,根本施展不开。没一会儿,就被人薅住头发,一顿拳打脚踢,狠狠摔在地上。

徐大宇走上前,对着余沧海的脑袋又是几脚,踹得他口鼻出血,动弹不得。“给我拖出去!”徐大宇吩咐道。

兄弟们把余沧海拖到门口,连带着他的假肢也扔在了一边。徐大宇瞥了一眼余沧海,又问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呢?”

余沧海捂着脑袋,声音含糊:“在……在隔壁。”

徐大宇的兄弟立刻冲进隔壁房间,大猛刚提上裤子,就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拽了出来。看到门口躺在地上的余沧海,大猛瞬间懵了:“哥们,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大宇冷笑,“你这哥们打了我的人,还把人给烫了,一个月之内都上不了班。赔钱!”

大猛这才注意到,那个姑娘的胳膊和腿上有烫伤的痕迹,应该是余沧海刚才情急之下,拿暖壶砸的。他心里一沉,连忙赔笑道:“哥,实在对不住,我这哥们不懂事。你看要多少钱,我们赔。”

“五万。”徐大宇伸出五个手指,“拿五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不然,你们俩今天都别想走。”

大猛心里咯噔一下,五万块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他连忙掏出自己的钱包,翻了翻,只有六千多块钱。“沧海,你兜里有钱吗?”

余沧海摸索着掏出钱包,里面只有一千多块钱。两人凑在一起,总共还不到八千块。

“哥,我们身上就这么多钱。”大猛陪着笑脸,“你看能不能先放我们走,我们明天把钱送过来。”

“放你们走?你当我是傻子?”徐大宇抬手就给了大猛一个耳光,打得他嘴角出血,“赶紧打电话找人送钱!十分钟之内钱不到,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大猛被打得头晕目眩,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他犹豫了半天,终究是硬着头皮,拨通了小贤的电话。此刻已经是后半夜,小贤睡得正沉,被电话铃声吵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谁呀?”

“贤哥,我是大猛。”大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和沧海让人给扣住了。”

小贤瞬间清醒过来,语气严肃:“扣哪了?你们去哪了?”

“我们在草场地三条,找姑娘的时候,跟人起了冲突,人家让我们赔五万块钱。”大猛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贤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踹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去救人。“等着,我马上过去。”

小贤挂了电话,立刻去敲陈海的房门。陈海迷迷糊糊地打开门:“贤哥,怎么了?”

“别睡了,大猛和沧海出事了,被人扣在草场地三条了。”小贤语气急促,“赶紧跟我走。”

陈海瞬间清醒,脸色一变:“这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要不要给代哥打电话?”

小贤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先别打。咱刚到北京,就因为这种事麻烦代哥,太丢人了。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匆匆下楼,开车直奔草场地三条。一路上,小贤脸色阴沉,一言不发。陈海也知道小贤生气,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加快车速。

此时的草场地三条,依旧灯火通明,但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徐大宇的兄弟们在门口等着,看到小贤的虎头奔开过来,立刻上前拦住。徐大宇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小贤一眼,语气嚣张:“你就是他们的大哥?钱带来了?”

“我兄弟呢?”小贤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目光扫过门口。

“在里边呢。”徐大宇摆了摆手,“先把钱拿来,再让你带他们走。”

“先让我见人。”小贤语气强硬。

徐大宇冷笑一声:“行,我就让你看看。”

小贤和陈海走进店里,看到余沧海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假肢被扔在一旁,大猛则蹲在地上,眼眶红肿,嘴角还有血迹。看到这一幕,小贤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但他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哥们,这事怎么说?”小贤看向徐大宇。

“怎么说?”徐大宇摊了摊手,“你这哥们打了我的人,还把人烫伤了,我要五万块赔偿,不过分吧?”

“行,钱我给你。”小贤对陈海说,“去车上拿钱。”

陈海转身出去,从后备箱里拿了七万多现金,递到徐大宇手里。徐大宇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相。赶紧把这两个废物带走,以后别再来我这惹事。”

陈海扶起余沧海,帮他装上假肢,大猛也连忙站起身,跟在后面。就在几人准备走的时候,小贤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徐大宇:“哥们,钱我赔了,我兄弟被你打成这样,你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徐大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钱都拿了,还想找事?”

“我没找事,只是想要个说法。”小贤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威压,“我兄弟有错在先,我赔你钱。但你把人打成这样,是不是也该道个歉?”

“道歉?”徐大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给我打!”

随着他一声令下,街两边立刻冲过来三四十号人,手里拿着钢管、镐靶,把小贤几人围了起来。陈海立刻挡在小贤身前,眼神警惕:“贤哥,别吃亏了。”

“我知道。”小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哥们,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兄弟道歉,这事就算了。”

“道歉?做梦!”徐大宇冷笑,“我告诉你,在南城,我徐大宇说了算!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一个小弟不知死活地冲上来,举起钢管就朝小贤砸去。小贤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那小弟的脸上,那小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但对方人多势众,小贤和陈海就算身手再好,也难以抵挡。

小贤拉着陈海,低声道:“先撤,别在这吃亏。”

几人趁机冲出包围圈,飞快地跑上车。就在车子准备启动的时候,一个叫大旭的小弟冲上来,举起钢管,狠狠砸在风挡玻璃上,玻璃瞬间碎裂。“记住了!敢举报我们,我就砸了你的车,废了你们!”

陈海气得就要下车,被小贤一把拉住:“别冲动,先开车走。”

车子驶出草场地三条,开出去一公里多,小贤才让陈海靠边停车。他下车,走到大猛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大猛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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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哥……”大猛捂着脸,不敢说话。

“我们来北京是干什么的?”小贤语气冰冷,“是让你们来惹事的吗?是让你们来找姑娘的吗?”

“哥,我错了。”大猛低着头,满脸愧疚,“是沧海劝我的,我一时糊涂。”

“别找借口!”小贤怒喝,“你要是安分点,能出这种事?这不是长春,不是我们的地盘!在这里惹事,轻则破财,重则丢命!你明白吗?”

大猛连连点头:“我明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贤又看向余沧海,语气缓和了一些:“沧海,我知道你心里自卑,但也不能拿别人撒气。以后做事,动点脑子。”

“贤哥,我错了。”余沧海低着头,满脸懊悔。

小贤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加代睡得正沉,被电话吵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谁呀?”

“代哥,我是小贤。”小贤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加代瞬间清醒过来:“贤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代哥,我兄弟在草场地三条惹事了,被人扣住了。我过去给了五万块钱,把人赎出来了,但车子被砸了,兄弟也被打了。”小贤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事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我们在这边实在没人,只能找你帮忙了。”

加代一听,立刻火了:“草场地三条?那帮杂碎也敢动我的人!贤弟,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们在离草场地三条一公里多的路边。”小贤报了位置。

“行,我十分钟就到。”加代挂了电话,立刻起身。静姐被吵醒,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么晚了要出去?”

“小贤的兄弟在草场地惹事了,被人打了,车子也被砸了。我过去看看。”加代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草场地?那地方鱼龙混杂,你小心点。”静姐叮嘱道。

“放心吧。”加代拿起外套,快步走出门,拨通了马三的电话,“马三,赶紧起床,带上丁建,再去赌场叫几个兄弟,拿上家伙,到保利大厦来接我,去草场地三条。”

“代哥,这么晚了,去草场地干啥?”马三的声音带着几分迷糊。

“别废话,小贤的兄弟被人打了,赶紧过来!”加代挂了电话,语气冰冷。他把小贤当兄弟,小贤的人在自己的地盘被打,这是打他的脸。

十分钟后,马三和丁建开车赶到保利大厦,加代上车,催促道:“快,去草场地三条。”

马三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代哥,到底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小贤的人?”

“是草场地三条的一个叫徐大宇的,开风月场所的。”加代语气阴沉,“小贤的兄弟去找姑娘,跟人起了冲突,被人打了,还被讹了五万块。”

马三笑了笑:“代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草场地那地方,我熟得很,以前我在那可是常客。那个徐大宇,我也听说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