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小圆还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在小红书上刷到一些妈妈分享自家孩子做腺样体手术的视频，视频里的妈妈们语气恳切，一遍遍劝诫屏幕前的宝妈：如果发现孩子晚上睡觉用嘴呼吸，一定要尽早带娃去查是否是腺样体肥大。

自那以后，我就落下了个“疑神疑鬼”的毛病。每天晚上等汤小圆睡熟后，我都会把手指悄悄放在他的鼻子底下，屏住呼吸感受是否有气流——就想确认他到底是用鼻子呼吸，还是用嘴巴呼吸。结果大多时候，指尖只有微弱的气息，反而能清晰看到他微张的小嘴在轻轻开合。好在他从不打鼾，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没能完全放下心来，这件事就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我心里，时不时硌得人难受。

有一次带汤小圆去看鼻炎，我特意跟医生提了一嘴他用嘴呼吸的情况，顺带让医生帮忙查了下腺样体。检查结果出来，果然不出所料：腺样体肥大，已经堵塞了将近80%的气道。医生直言建议尽快手术，可当时汤小圆还在上幼儿园，小小的一只，我一想到他要被全麻，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心就像被揪紧了似的疼。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攥着检查单，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匆匆离开了医院。

我最担心的，其实是腺样体肥大带来的“腺样体面容”——查资料时看到那些上唇外翻、牙齿不齐、眼神呆滞的案例，就吓得我浑身发紧。虽然没下定决心手术，但我每天都会下意识地观察汤小圆的脸：从幼儿园到二年级，他除了嘴唇有点微微上翘，其他地方倒也没看出明显异常。我又抱着侥幸心理在网上翻了好多科普，看到有说部分孩子的腺样体随着年龄增长会自然萎缩，等萎缩后气道通畅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这让我又多了几分等待的底气。

我有个朋友，她家孩子比汤小圆还小，刚上幼儿园小班就查出了腺样体肥大，堵塞程度和汤小圆差不多，还伴随偶尔的憋气。朋友可比我果断多了，没半点犹豫就决定手术。后来听她说，手术前特意找了经验丰富的专家面诊，确认了手术方案，住院总共住了三天。第一天办理入院，做了全套术前检查，护士还特意给孩子讲了好多轻松的小知识，缓解他的紧张；第二天手术，她全程在手术室门口揪着心等，直到医生出来说一切顺利，才松了口气；第三天孩子就能吃点软烂的粥了，精神头也足了，护士检查完就安排出院了。

她跟我讲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庆幸：“当时也心疼，但一想到拖下去可能影响孩子发育、还会变丑，就狠下心了。现在孩子睡觉踏实多了，用鼻子呼吸，也不用再担心面容问题，值了。”听着她的话，我低头看了看身边正在搭积木的汤小圆，他微微上翘的嘴唇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心里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到底是再等等看萎缩的可能，还是像朋友一样果断手术，我又陷入了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