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来就被当男孩养，结果初中来了月经，全村人把她当怪物，爸妈直接一句“别回来了”——田巧巧背着一套换洗衣服跳上绿皮火车，从山西到深圳，硬座23小时，眼泪没干就告诉自己：活下去再说。
深圳不温柔。十年里她住过桥洞，干过日结，吃泡面把调料包留一半第二天冲水再喝。最惨是犯抑郁，整夜站在楼顶边缘，风把T恤吹得鼓鼓的，她想的不是跳，是明天还要买雌激素，药不能停，一停胡子就往外冒，喉结像石头顶在喉咙，那才真叫不男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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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过账：每月药费八百，抽血三百，房租六百，最便宜的盒饭十块，一天两顿。至于手术费二十万，她连想都不敢想，银行卡里最高一次只有两万八，还是借的。媒体来采访，她第一句话是“能不能不打马赛克”，第二句“我想活成普通人”。节目播出后，有人捐五块，有人骂她博眼球，她照单全收，说骂也算关注，总比当空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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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告诉她，体内那团没切干净的睾丸组织随时可能癌变，时间不是朋友，是炸弹。她听完回出租房，把闹钟从六点改到五点，早起一小时去送外卖，多跑一单是一单。晚上回来看父母微信，父亲终于发来一句“回来吧”，她盯着屏幕哭到手机自动锁屏，指纹解不开，像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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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逢人就科普：双性人不是变态，是产检没检出来的小病号。她跑去高校讲座，台下学生听得皱眉，她笑笑把裤子褪一点，露出长长的手术疤，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说这不是羞耻，是地图，告诉你们我走过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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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款进度条卡在一半，她倒不急了。她说目标不是数字，是让下一个“她”不用在楼顶吹风。早上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手一抖画歪，拿纸擦掉，重来。那动作跟所有姑娘一样，平凡得要命，也勇敢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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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别人不给盖章，就自己撕一张便利贴写上：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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