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腊月,在江陵死磕了一整年的曹仁,毫无征兆地撤了。
这一年,面对孙刘两家的围殴,曹仁这块骨头硬得很。
前阵子,周公瑾亲自上一线督战,结果肋骨上挨了一箭,疼得龇牙咧嘴。
照常理看,对面带头大哥躺在病床上哼哼,攻势也疲软了,守城的完全能把板凳坐穿,接着耗。
可偏偏曹仁溜了。
不仅溜了,姿势还难看至极,要不是汝南那边的李通豁出命来拉一把,他差点就交代在半道上。
这事儿透着邪乎。
大伙儿总觉得是周郎妙计安天下,或者是曹丞相大笔一挥不要了。
这些原因都沾点边,但都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不然。
真正拿鞭子抽着曹仁挪窝的,是那个史书里不起眼,甚至被魏国笔杆子有意藏起来的人物——关云长。
说明白点,是二爷算的一笔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粮草账”。
咱们把日历翻回赤壁那把火刚灭的时候。
老曹虽说栽了个大跟头,但心里其实稳如老狗。
为啥?
他兜里揣着荆州最硬的两张底牌:南阳和南郡。
南阳那是钱袋子,南郡则是命根子。
襄阳扼住汉水咽喉,江陵卡死长江腰眼。
这两处要在,老曹随时能翻盘。
孟德心里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江南水乡那是烂泥塘,爷不去了,船也没了。
但我只要死死咬住江陵,将来是南下还是西进,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为了保住这颗棋子,老曹摆出了个吓死人的“全明星铁桶阵”:
曹仁、徐晃蹲坑江陵,满宠卡在当阳,乐进驻扎襄阳,文聘守着江夏。
这一排名字列出来,哪个不是狠角色?
特别是曹仁,那可是曹营里最擅长打逆风局的防守大师。
公瑾带着几万号人兴冲冲杀过来,第一脚就踢到了钢板上。
刚靠岸那会儿,几千吴兵刚站稳脚跟,曹子孝压根没当缩头乌龟,反而玩了一手绝的。
他指派部将牛金,领着三百个不怕死的,愣是往吴军人堆里扎。
看着像找死,其实这是算准了人心的狠招。
不出所料,三百人就像一滴水掉进油锅,瞬间没了影。
城墙上的人心都凉了半截,觉着这帮弟兄算是完了。
就在这时,曹仁吼了一嗓子:“马牵来!”
左右劝他别冲动,几千对几百,拿主帅的命去赌,亏本买卖。
曹仁根本不听。
他懂,面对士气正盛的江东水军,要是第一阵怂了,这城就别守了。
他披挂整齐,领着几十个骑兵兄弟,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这一家伙下去,还真把牛金给捞出来了。
往回撤的时候,回头一瞅,还有几个弟兄陷在人堆里,曹仁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又杀回去,把剩下的也拽了出来。
几千吴兵眼睁睁看着这几百号人在自己阵里进进出出,楞是没拦住。
回到城里,谋士陈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竖起大拇指:“将军简直是神仙下凡!”
这不仅仅是秀肌肉,更是给江东那帮人立规矩:上了岸,哪怕我人少,照样能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果然,后面就成了烂仗。
周瑜虽然切断了益州的援兵,可面对江陵这块硬骨头,牙都快崩了。
这档口,一直蹲在边上观战的刘玄德动心思了。
老刘当时穷得叮当响,但他眼睛毒,一眼看穿了周瑜的软肋:水里是条龙,岸上是条虫,缺个能横冲直撞的狠人,比如张飞那样的。
于是,皇叔凑过去谈了笔买卖:我把三弟借给你攻城,你匀两千水兵给我。
公瑾一拍大腿,成!
这笔账太划算了,这一千个张翼德,比五千个大头兵都管用。
压力一下小多了。
而到手的那两千水军,刘备转脸就塞给了关羽。
也就是这一刻,整场仗最要命、也最不起眼的戏码开演了——“云长绝北道”。
啥意思呢?
说白了,就是把江陵跟老家的电话线给拔了。
曹仁能在城里蹲一年,全靠背后襄阳这个血库不停地输血。
粮食、弓箭、新兵,顺着汉水哗哗往下运。
只要这根管子在,曹仁能把周瑜耗到头发白。
二爷要做的,就是拿把剪刀,把这输血管子给铰断。
但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关羽手底下才几个人?
还要去打荆南四郡,能分出来的兵力,撑死几千号。
对面是谁?
乐进、满宠、徐晃、文聘,全是狠角儿,铺满了从襄阳到江陵的道儿上。
关羽这点人,既要盯着水面,又要堵截陆路,还得时刻防着这几个猛人合伙包饺子。
翻翻史料,这段记录看着挺让关羽没面子。
《三国志》里写着,乐进把他打跑了,徐晃也把他收拾了。
乍一看,关羽好像天天在挨揍,东躲西藏。
可是咱换个脑子想一想。
如果这帮人真把关羽揍得找不着北,那江陵城里的曹仁咋越混越惨,最后连稀饭都喝不上了?
要是路是通的,坐拥坚城的曹仁,犯得着最后像丧家犬一样突围吗?
真相只有一个:二爷虽然没打赢阵地战,甚至经常被打退,但他就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糊在了补给线上。
你大部队来了,我撒丫子就跑;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去烧粮草。
你护送粮队,我就给你下绊子。
这是极高段位的“不对等打法”。
关羽压根没想灭了乐进徐晃,他的目的非常纯粹:哪怕是一粒米,也别想安安稳稳进江陵。
这一耗就是整整一年。
到了这年年底,江陵城里的曹仁彻底崩不住了。
外面有人砸门,里面锅底朝天,再不跑就是死路一条。
曹仁拍板,撤!
接下来这事儿才叫让人后背发凉。
按说襄阳离得不远,乐进、满宠都在北边看着,曹仁想撤,也就是串个门的事儿,应该稳当得很。
结果呢?
老曹居然还得从老远的汝南,专门把李通调过来接人。
这说明啥?
说明北边那几个名将,已经被关羽折腾废了。
要么是被钉在原地不敢动,要么是想救也冲不过关羽那道坎。
李通为了接人,那是真拼了老命。
史书上说他下了马,硬是拔掉防御用的鹿角,带着敢死队往里钻,才勉强把曹仁弄出来。
哪怕到了散场的时候,关羽还像个门神一样,卡着曹军的脖子不撒手。
李通虽然拿了个“勇冠诸将”的奖状,可代价是刚回去人就没了,大概率是累死或者伤重不治。
要是关羽真像某些书里写的那么不堪,李通至于这么惨?
曹仁至于跑得这么狼狈?
仗打完了,论功行赏。
周瑜拿了南郡,刘备拿了荆南四郡。
大伙儿都在夸周瑜神算,夸曹仁硬气。
可周公瑾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没有那个红脸汉子在后面搞破坏,这江陵城他未必啃得下来。
所以后来评价刘备那边,高傲如周郎,也不得不承认关羽是“熊虎之将”。
这是被打服了,也是拿血换来的尊重。
这场仗,面子上是周瑜跟曹仁互殴,里子上是关羽单挑曹魏半个天团。
曹操丢了江陵,不是输给了周瑜的箭雨,而是输给了那条被关羽彻底切断的“北道”。
战报上写着的歼敌数确实好看。
但真正会打仗的都懂,把敌人打死不算本事,让敌人没饭吃、没钱花,那才是战争的高级艺术。
这一点,那一年的关云长,玩到了极致。
信息来源:
《三国志·魏书·曹仁传》 《三国志·魏书·李通传》 《三国志·魏书·乐进传》 《三国志·蜀书·关张马黄赵传》 《三国志·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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