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位远房表舅去世了,享年八十三岁,村里人都说是喜丧。按理说,喜丧虽然不比夭折那般呼天抢地,但好歹那是生离死别,是人这辈子最后一次送别长辈,总得有个规矩,有个样子吧?可我到了现场,你猜看到了什么?太不像话啦 !
那灵堂里头,哭声没听见多少,麻将声倒是震天响。
那张摆着表舅黑白遗像的供桌,离麻将桌也就两三米远,中间隔着点香火烟气。老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冰棺里,身上盖着那床鲜艳的寿被。而就在他的脚后跟位置,甚至更近一点的地方,支着一张自动麻将机。围着坐着的,正是他的亲生儿子、闺女,还有几个平时很少走动的亲戚。
“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像是要把灵堂的房顶掀翻。嘴里喊着“二饼”、“碰”、“杠”,烟雾缭绕,嬉笑怒骂。不知道的人猛一推门进去,绝对以为这是误入了哪个乡村棋牌室,或者是在搞什么非法聚众的联欢晚会。
这画面,就那么活生生地在我眼前发生着。我看着那张黑白遗像,再看看那群沉浸在赌局中的人,只觉得脊背发凉。咱们中华儿女几千年来讲究的是什么?是“百善孝为先”。怎么到了现在,这最后一程,竟然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场如此荒诞的闹剧?
有人可能会替他们辩解,说这是风俗,是为了热闹,为了给老人“冲喜”。但我就站在那儿,亲眼看着这一切,咱们今天就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说道说道这个理儿。这到底是风俗,还是变了味的借口?这到底是尽孝,还是彻底的没心没肺?
一、 “热闹”不能成了“胡闹”的遮羞布
我也承认,在中国广大的农村,确实有“守灵”的习俗。老一辈人觉得,人走了魂魄还没散,怕阴气重,怕孤单,所以得有亲人彻夜守着。这初衷,绝对是好的,是陪伴,是让老人走得安心,是不让老人家在最后一夜感到冷清。
可是,陪伴的方式有很多种啊。你可以默默烧纸,可以在灵前低声诉说着老人一生的不易,可以几个兄弟姐妹聚在一起回忆小时候父亲怎么背着你去看病,母亲怎么给你做那碗手擀面。哪怕是静静地坐着不说话,那也是一种肃穆,一种哀思。
但我亲眼看到的是什么?陪伴变成了打麻将,变成了大声喧哗,变成了赌博狂欢。
这就好比你去医院看望重病的亲人,人家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你在旁边吃肯德基、喝可乐,还要大声打电话聊股票,这合适吗?肯定不合适。那为什么到了灵堂,面对的是一具刚刚失去温度、而且是自己亲爹亲妈的遗体,大家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玩起来了呢?
当时我听到旁边有人说:“这叫热闹,说明老人福气好。” 可是我看着那缭绕的烟雾几乎要熏到遗像上,我只觉得恶心。这所谓的“热闹”,到底是给活人看的,还是给死人看的?
如果老人真有在天之灵,躺在那儿听着儿女们为了几百块钱输赢争得面红耳赤,听着“清一色”、“大满贯”的叫喊声,他是会觉得欣慰,觉得儿女真孝顺,还是会觉得寒心,觉得这几十年的书都教给了狗?
说到底,这根本不是什么传统风俗,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封建余毒和现代陋习的杂交产物。它披着“尽孝”的外衣,干的却是对逝者最大的不敬。把庄严肃穆的生死场合,变成了乌烟瘴气的娱乐场,这就是“胡闹”。
二、 遗体旁的狂欢,是我亲眼所见的人性麻木
我就站在灵堂的角落里,观察着打麻将这群人的心态。那是一种让我感到恐惧的、极度自私和麻木。
现在的社会,生活压力大,平时大家都在外面打工、上班,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也是事实。但那一刻,兄弟姐妹之间,甚至和父母之间,感情似乎已经完全断联了。平时很少打电话,很少回家看看,老人生病了可能也就是寄点钱回去。
表舅走了,这应该是这帮儿女这辈子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的机会。本该是联络感情、共同怀念父母恩情的时候。可结果呢?大家聚在一起,尴尬,没话说。除了聊聊钱,聊聊谁家日子过得好坏,好像没什么共同语言了。
与其尴尬地坐着面对遗体,不如找点乐子。于是,麻将就成了最好的消遣。我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在烟雾缭绕中,在牌局的输赢刺激中,他们完全忘记了旁边躺着的那个曾经给予他们生命的老人。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牌运不好时的懊恼和赢钱时的狂喜。他们忘记了悲伤,忘记了死亡的沉重。
这种麻木,比冷漠更可怕。它说明在这些人心里,死亡已经失去了它的神圣感和震慑力。亲情已经淡薄到了不如一张“二条”重要。
我当时就在想,那个躺在棺材里的表舅,一辈子为了儿女操碎了心。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的钱都给儿女盖房、娶媳妇、带孙子。临了临了,走了,最后的遗容竟然是伴随着儿女们的麻将声度过的。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狠狠地扇在所谓“孝道”的脸上。
更让我看不下去的是,这麻将桌上,输赢还不小。为了这点钱,亲兄弟、亲姐妹在灵堂前争得面红耳赤,拍桌子砸板凳。这哪里还有半点人伦底线?老人尸骨未寒,你们却在这里算计着彼此的钱包,这心,是不是太硬了点?
三、 所谓的“尽孝”,不过是一场做给活人看的戏
在那个灵堂里,我还看透了另一层窗户纸:现在的很多葬礼,包括我眼前这灵堂打麻将,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活人,尤其是为了那个所谓的“面子”。
我听到他们在招呼客人的时候,特意嗓门很大地喊着:“来来来,支桌子,大家都玩得开心点!”仿佛在向全村人炫耀。在农村,谁家老人办事,办得风光不风光,是全村人的谈资。你要是办得冷冷清清,有人就会戳脊梁骨,说这家人不孝顺,说老人走得凄凉。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家“有实力”、“有人缘”,就得搞出大动静。
请客吃饭、流水席、唱大戏、甚至请哭灵的,花样百出。而打麻将,也被算作是“有人气”的一种表现。你看,这么多亲友来帮忙,来守夜,大家玩得开心,说明这家人缘好啊。
这种畸形的攀比心理,把葬礼变成了一场表演。在那场表演里,逝者只是一个道具,一个剧本的背景板。真正的主角是活着的儿女,他们通过这场喧闹的仪式,来完成自己“孝顺”的KPI,来在乡亲面前挣足面子。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遗体在旁边他们也能打得下去。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老人已经“走了”就是一件物品,一个必须完成流程的任务。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外界的评价上,全在那种虚假的“热闹”氛围里。至于老人的感受?谁在乎呢?反正死人也不会说话。
这其实是最大的伪善。平时不孝顺,这时候装得比谁都孝顺;平时不关心,这时候搞得比谁都隆重。这种“厚葬薄养”的现象,在我亲眼目睹的这场麻将局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生前一碗水,不如死后乱吹灰。这种本末倒置的价值观,真的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四、 这种陋习,该叫停了!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骂人,而是为了警醒。这种灵堂里打麻将的现象,看似是小事,实则关乎社会风气,关乎我们如何对待生命,如何对待亲情。
首先,这是对法律和公序良俗的挑战。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提倡文明祭祀,殡葬改革。灵堂里聚众赌博,更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咱不能拿风俗当挡箭牌,干违法乱纪的事。
其次,这会给孩子树立极坏的榜样。当时现场也有几个小孩子,在那看大人打牌。现在的孩子都很聪明,大人们的一言一行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他们看到爷爷奶奶走了,爸爸妈妈却在旁边打麻将、嬉笑,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死亡无所谓,亲情无所谓,长大以后可能也会效仿这种冷漠。这种代际传递的负能量,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这真的让逝者不安。咱们中国人讲究个“死者为大”,讲究入土为安。让老人在嘈杂的麻将声里上路,这是哪门子的安?这是带着遗憾和寒心走的。
结语:把宁静和尊严还给最后的告别
咱们中国人重感情,也讲传统。但传统不是固步自封,更不是藏污纳垢。好的传统我们要继承,比如守灵那份心,那份陪伴;坏的传统我们要摒弃,比如这种荒诞不经的麻将守灵。
如果真的想尽孝,别等老人走了再在灵堂里演戏。
趁老人还在世的时候,多回去看看,多陪他们说说话,多给他们做顿饭,多听听他们那讲了八百遍的陈年旧事。那才是真正的孝顺,那才是有温度的陪伴。
等到老人真的走了,咱们就安安静静地送他们一程。哪怕不哭天抢地,哪怕不锣鼓喧天,只要心里是真的难过,是真的怀念,哪怕只是在灵前静静地坐一整夜,点上一炷香,那也是满满的诚意。
别让那张麻将桌,隔断了阴阳两世的最后一点温情;别让那些哗啦啦的牌声,掩盖了良心的拷问。
让灵堂回归肃穆,让死亡重获尊严,让亲情回归纯粹。别再让那个躺在那儿的人,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景象,竟然是儿女们一张张沉浸在赌局中扭曲变形的脸。
这事儿,真该停了。对死者,请保留最后的敬畏;对生者,请保留最起码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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