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给我八万？"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声音有些颤抖。
女婿陈晓峰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岳父，这已经不少了，毕竟是我谈下来的合同。"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了确认收款。十八个亿的大单，我帮他拿下来的，他给我八万块钱。这就是我女婿对我的"感激"。
"收到了吗？"陈晓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二十年前，我把女儿嫁给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时，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01
时间回到二十年前，那时我还是江海市建筑行业的风云人物，手下有三个建筑公司，身家过亿。女儿苏雨刚从大学毕业，带回来一个瘦弱的男孩子。
"爸，这是陈晓峰，我男朋友。"女儿红着脸介绍。
陈晓峰紧张地站在客厅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束廉价的康乃馨："叔叔好，我是晓峰。"
我妻子王慧珍在一旁皱眉："小伙子，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条件不太好。"陈晓峰低着头，声音很小。
王慧珍立刻脸色一变："雨儿，你怎么能找这样的？我们家什么条件，他什么条件？"
"妈！"女儿急了，"感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我看着陈晓峰，这个年轻人虽然穷，但眼神很真诚。我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白手起家，便开口道："晓峰，你有什么打算？"
"叔叔，我会努力工作，给雨儿幸福的。"他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王慧珍冷笑："努力？光努力有什么用？现在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
那天晚上，我和妻子大吵了一架。她坚决反对女儿和陈晓峰在一起，认为门不当户不对。但我看得出来，女儿是真心喜欢这个男孩的。
"慧珍，我们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我劝道。
"那能一样吗？你虽然出身不好，但有能力有抱负！他有什么？"王慧珍气得直摇头。
最终，我还是支持了女儿的选择。结婚那天，陈晓峰跪在我面前磕头："爸，谢谢您相信我，我发誓一定会让雨儿过上好日子的！"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我心中暖暖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02
婚后的前几年，陈晓峰确实很努力。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每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女儿也很理解，从来不抱怨。
有一次，陈晓峰因为没有完成销售任务，被公司扣了工资。回到家他沮丧地对我说："爸，对不起，这个月又让您失望了。"
"晓峰，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我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就说，我们是一家人。"
2010年，女儿怀孕了。陈晓峰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都围着女儿转。但经济压力也更大了，房租、生活费、医疗费，样样都要钱。
我看在眼里，主动提出帮他们买房子。王慧珍不太同意："你这样下去，他永远也独立不了！"
"孩子要紧。"我坚持买了一套小三居，写了女儿的名字。
陈晓峰知道后，又来给我磕头："爸，您的恩情我陈晓峰记一辈子！"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女婿虽然能力不强，但人品不错，知恩图报。
2011年，外孙出生了。陈晓峰抱着孩子，眼中全是温柔："爸，您看，小家伙长得像我还是像雨儿？"
"像你，都有一双大眼睛。"我笑着说。
陈晓峰把孩子递给我："您是爷爷，给孙子起个名字吧。"
我想了想："就叫陈浩然吧，希望他将来能光明磊落，有浩然正气。"
"好名字！"陈晓峰连连点头，"爸，您真有学问。"
那段时间，我真的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公司里的老员工都知道，苏总的女婿是个老实人，大家都很照顾他。
03
转折点出现在2015年。那一年，我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几个大项目都出现了问题。资金链紧张，我不得不卖掉了一个公司。
陈晓峰这时候却有了起色。他跳槽到了一家外贸公司，凭借着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业绩不错。
"爸，您别担心，我现在收入还可以，家里的开销我来负责。"陈晓峰拍胸脯保证。
我很欣慰，觉得女婿终于长大了，能承担家庭责任了。
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随着收入的增加，陈晓峰开始变了。以前他对我总是毕恭毕敬，现在说话的语气开始有了变化。
2017年，我的最后一个公司也撑不下去了。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发愁，陈晓峰推门进来。
"爸，听说您的公司要转让？"他问道。
"是啊，实在撑不下去了。"我叹气。
"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还能有什么打算？养老呗。"我苦笑。
陈晓峰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觉得您应该把房子过户给雨儿。毕竟您年纪大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手续会很麻烦。"
我一愣，这话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劲？
"晓峰，你是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为了方便。"他避开我的眼神，"我们现在有能力养家了，您就安心享福吧。"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女儿在旁边劝我："爸，晓峰说得有道理，反正房子早晚都是我们的。"
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办了过户手续。
04
房子过户后，陈晓峰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前他叫我"爸"的时候总是很亲切，现在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2019年，陈晓峰升职成为了公司的副总经理，收入翻了好几倍。他开始频繁出入高档场所，朋友圈里经常晒奢侈品和豪车。
有一次，我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在咖啡厅里有说有笑，举止亲密。我没有声张，但心里开始担心女儿。
果然，女儿最近经常一个人偷偷哭泣。我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摇头说没事。
王慧珍看不下去了："雨儿，你老实告诉妈，晓峰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女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妈，他最近经常不回家，手机也不让我碰。我怀疑他..."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王慧珍气得浑身发抖，"当年要不是你爸帮他，他能有今天？"
我安慰女儿："雨儿，别瞎想。也许他只是工作忙。"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数。一个男人变心，是有征兆的。
2020年疫情期间，大家都在家隔离。陈晓峰却以工作为由，经常外出不归。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宝贝，等疫情结束，我就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更让我寒心的是，陈晓峰开始算计起我的养老钱。我手里还有一些存款和股票，他竟然劝我全部交给他们管理。
"爸，您年纪大了，这些投资理财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他装作关心的样子。
"不用了，我自己能管。"我断然拒绝。
他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好吧，您愿意就行。"
从那以后，他对我更加冷淡了。
05
今年年初，陈晓峰的公司要竞标一个十八亿的大项目。他愁眉苦脸地回到家，对女儿说："这个项目竞争太激烈了，我们公司实力不够。"
我听在耳里，主动询问："什么项目？也许我能帮上忙。"
陈晓峰眼睛一亮："爸，这个项目是江海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甲方是市政府。您在建筑行业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
原来如此。我虽然退出商界多年，但人脉还在。市政府的几个关键人物都是我的老朋友，当年一起打拼过的兄弟。
我没有多想，立刻动用了所有关系。给老朋友们打电话，请客吃饭，甚至动用了一些私人感情。
那些老朋友念在多年交情的份上，都给了面子。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陈晓峰的公司终于拿下了这个十八亿的大项目。
当陈晓峰接到中标通知电话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爸，谢谢您！没有您，我们不可能拿到这个项目！"
我心想，女婿终于记得我的好了。
但没想到，就在昨天，他转给我八万块钱。
"岳父，这是一点心意。"他说得轻描淡写。
十八亿的项目，按照行业惯例，中介费至少也要几千万。他给我八万，还说是"心意"。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心中五味杂陈。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倾尽全力的帮助，换来的就是这八万块钱的"心意"吗？
陈晓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满，补充道："爸，您别多想，这只是第一笔。等项目正式启动了，我再给您一些。"
我看着他虚假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我点击了确认收款，然后站起身走向书房。
是时候让这个忘恩负义的女婿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商场规则了。
第二天早上，陈晓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06
"什么？账户被冻结了？这不可能！"陈晓峰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银行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陈先生，您公司因涉嫌违规操作，所有账户已被相关部门冻结。详细情况请联系调查组。"
陈晓峰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女儿苏雨急忙问道："晓峰，怎么了？"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
我从书房里走出来，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晓峰抬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爸...您...您做了什么？"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慢慢地说："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给几个老朋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一些实情。"
"什么实情？"陈晓峰的声音在颤抖。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你听听这是什么。"
录音里传出陈晓峰的声音："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不管用什么手段。那个老头子人脉多，先利用他把项目搞到手，等钱到账了，再想办法把他踢开..."
陈晓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您...您什么时候录的？"
"上个月你在阳台打电话的时候。"我冷冷地说，"你以为我真的是老糊涂了吗？"
原来，陈晓峰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私下里答应了甲方一些违规的好处。他利用我的关系牵线搭桥，但背着我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通过老朋友们了解到真相后，立刻将证据提交给了相关部门。
"爸，您听我解释..."陈晓峰想要辩解。
"解释？"我站起身，声音严厉，"二十年了，我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你缺钱我给钱，你要房我买房，你要人脉我给人脉。现在你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女儿苏雨这时才明白过来，眼泪流了下来："晓峰，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爸？"
陈晓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怜悯："晓峰，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女婿。做人，要讲良心。"
07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陈晓峰涉嫌商业贿赂、虚假投标等多项罪名，不仅合同被取消，还面临刑事责任。公司倒闭，所有资产被查封。
女儿苏雨带着孩子搬回了娘家，眼中满含泪水："爸，对不起，是我看错了人。"
我轻抚着女儿的头："雨儿，这不是你的错。感情的事，谁都难以预料。"
外孙陈浩然拉着我的手问："爷爷，爸爸为什么不回家了？"
我蹲下身，温柔地对孙子说："浩然，爸爸做错了事，需要去反省。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一个有良心的人。"
王慧珍在一旁叹息："当年我就反对这门婚事，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害了女儿也害了孙子。"
我摇摇头："慧珍，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这二十年的相处，我们也看不清一个人的真面目。有些经历，该有的还是要有。"
几个月后，陈晓峰因为多项罪名被判刑八年。在法庭上，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眼中满含悔恨。
我没有去探监，但让女儿带了一句话给他："好好改造，出来后重新做人。"
08
三年过去了，女儿已经走出阴霾，重新开始了生活。她在一家企业做财务主管，收入稳定，生活充实。
外孙陈浩然已经十二岁了，学习成绩优秀，性格开朗。他经常问我："爷爷，您当年为什么要帮助爸爸？明明知道他会背叛您。"
我摸着孙子的头说："浩然，帮助别人不是为了回报，而是因为那是对的事情。至于别人怎么做，那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要承担的后果。"
"那您后悔吗？"
我想了想："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相信和帮助。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善良，即使善良有时会被辜负。"
前不久，女儿告诉我，陈晓峰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可能会减刑。他托人带话说，出来后想见见孩子，也想当面向我道歉。
我告诉女儿："如果他真心悔改，我可以原谅他。但信任，需要时间来重建。"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夜景，想起这些年的起起伏伏。商场如战场，人心难测，但我从不后悔做过的每一个善良的选择。
因为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八万块钱，我最终还是退还给了陈晓峰的母亲，用于他在监狱里的生活费用。
女儿不理解："爸，他都那样对您了，您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笑了笑："雨儿，这叫格局。做人要有格局，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降低自己的标准。"
如今，我已经七十岁了，身体依然硬朗。看着女儿和外孙的幸福生活，我觉得这一生没有白活。
人生就是这样，有风有雨，有阴有晴。重要的不是遇到什么样的人，而是始终保持什么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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