轵侯薄昭因为宰了朝廷的使者,被逼得抹脖子自尽。
薄昭是谁?
倒退十年,要是没有这位舅舅提着脑袋去长安探虚实,刘恒这皇位能不能坐上还两说。
外甥逼死亲娘舅,咋听咋没人味儿。
可你要是看透了这十年的局,就会明白,这份“狠毒”才是刘恒能把龙椅坐热乎的根本原因。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从代地的藩王到君临天下的帝王,这中间其实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豪赌。
刘恒手里的牌面烂得掉渣——要兵没兵,要人没人,老娘家里也没啥硬靠山。
他能翻盘,全靠三次算计到了骨子里的狠招。
公元前180年,吕后前脚刚走,长安城后脚就炸了锅。
皇族里的刘章、刘襄跟老臣周勃、陈平凑到一块,把吕家势力连根拔起。
杀完人,麻烦来了:龙椅谁来坐?
现任的小皇帝是吕后立的,留不得;齐王太生猛,舅家太凶,不行;淮南王刘长跟吕后不清不楚,也不行。
挑来拣去,这帮老狐狸盯上了代王刘恒。
理由很简单:这孩子看着老实,娘家没势力,好摆弄。
说白了,就是要找个听话的橡皮图章。
消息传到代地,刘恒没乐,反而吓出一身冷汗。
这事太凶险。
去吧,周勃握着刀把子,万一是鸿门宴呢?
就算不是,去了也是当摆设,人家能废立一个就能废立第二个。
不去吧,这辈子就在山沟里待着,保不齐新君上位还得拿自己祭旗。
手底下人也吵翻了,郎中令张武喊着别去,装病拖着;中尉宋昌说这是天赐良机,那帮老臣不敢把你咋样。
刘恒咋办?
他没听任何人的,而是选了个折中法子:先拖着,再探探路。
他先把使者挡回去,说自己不配。
等人家第二次来,他还是不放心,把自己舅舅薄昭派去了长安。
这招绝了。
舅舅去,万一有诈,死的是舅舅,自己没事;要是真的,还能带回底牌。
薄昭见了周勃,周勃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真心实意的,没危险。
但也露出了獠牙:想当皇帝行,你那个吕家血统的老婆孩子,必须处理掉。
我们要斩草除根,这层关系必须断。
薄昭替外甥应下了。
这下刘恒心里透亮了。
皇位是真的,但得纳“投名状”。
他带了六个随从,单枪匹马杀向长安。
到了长安城根下,刘恒又干了件让人看不懂的事。
周勃领着百官在渭桥等着,捧着玉玺想私下跟刘恒嘀咕两句——无非是想确认杀妻灭子那档子事。
刘恒让宋昌拦住,扯着嗓子喊:“公事公办,私事免谈,天子没私事!”
这话听着正气凛然,其实全是算计。
如果在路边接了玉玺又私聊,那就成了周勃扶上来的“私家皇帝”,以后腰杆子硬不起来。
他没接茬,直接住进了代王邸。
这就把“接受馈赠”变成了“谈判桌上的博弈”。
代王邸里,才是大汉命运的转折点。
史书上那些三推四让都是演戏给老百姓看的。
桌子两头,一头是握着兵权的功臣(周勃、陈平),一头是占着大义的宗室(刘章、刘郢)。
功臣们怕以后被清算,非要刘恒杀了自己的吕氏妻儿。
这成了个死扣。
不杀,这帮老臣心里七上八下,皇位坐不稳;杀了,刘恒就是连老婆孩子都保不住的窝囊废,以后谁还听他的?
刘恒怎么解?
他反手甩出一个更狠的条件:
我可以动手,但你们得先把惠帝那一脉(后少帝和几个皇子)清理干净。
这招叫“拉人下水”。
本来这帮老臣只想把那几个皇孙流放去自生自灭。
刘恒不干,必须杀绝,否则自己上位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惠帝有后代在,皇位凭啥轮到你刘恒?
最毒的是,当年刘邦发过誓,功臣只要不造反就永保富贵。
现在让功臣去杀前任皇帝的儿子,这就是弑君。
一旦这帮人手上沾了刘氏皇族的血,就彻底没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死保刘恒。
否则以后不管谁翻案,这帮人全是死罪。
结果,两边谈妥了。
功臣派夏侯婴,宗室派刘兴居,联手把惠帝的儿子们收拾了。
作为回报,刘恒登基没几个月,原配和四个儿子也都莫名其妙“病死”了。
这交易带着血腥味,但从权术上看,刘恒赢大了。
他把所有人都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龙椅是坐上了,稳不稳还得看能不能搞定周勃。
周勃是右丞相,手握重兵,自认为功劳第一,根本没把刘恒放在眼里。
为了拿捏新皇帝,周勃和陈平带头搞事。
这哪是好心,分明是逼宫:你那几个流着吕家血的儿子,到底杀不杀?
你现在的态度,决定了我们脑袋安不安全。
刘恒不接招,打起了太极。
他说:“朕还年轻,急啥?
我看叔伯们都不错,可以在他们里头选嘛。”
这话一出,既稳住了诸侯,也警告了周勃:别逼太紧,大不了我换人做皇帝。
僵持没多久,刘恒开始用软刀子割肉。
他先把陈平提拔上来,让两个丞相互相斗。
紧接着,上演了那出著名的“朝堂问答”。
那天,刘恒冷不丁问周勃:“咱大汉一年判多少案子?”
周勃是个大老粗,哪知道这个,吭哧半天说不上来。
刘恒又问:“一年进出多少钱粮?”
周勃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不知道。”
刘恒转头问陈平。
陈平也是老油条:“这事有专人管,陛下问廷尉和治粟内史就行,宰相管的是百官,不是具体数字。”
刘恒当场把陈平夸了一通。
这一捧一踩,周勃的老脸往哪搁?
一个一问三不知的丞相,还好意思赖着不走?
没过多久,周勃称病不干了。
刘恒顺手就把相权收了回来。
但这还没完,周勃在军中威望太高,是个雷。
为了彻底拔掉这颗钉子,刘恒玩了招“请君入瓮”。
有人告周勃谋反。
这就扯淡了,手握重兵时他不反,回家养老了反个屁?
但刘恒装糊涂,直接把案子扔给廷尉,廷尉又扔给狱吏。
堂堂开国元勋,被小狱卒折腾得没人样。
周勃没辙,花大钱买通狱卒,才得了指点:让你儿媳妇(刘恒闺女)去求情。
这正中刘恒下怀。
等太后拿着头巾这一通砸,骂他不孝顺时,刘恒顺坡下驴:“既然查清了没反,那就放人。”
这一抓一放,周勃威信扫地,彻底成了一只没牙的老虎。
收拾完功臣,轮到诸侯王了。
这会儿,那个叫贾谊的年轻人冒头了。
他给刘恒出了两条毒计:推恩令和遣侯之国。
所谓“遣侯之国”,就是把赖在长安享福的侯爷们统统赶回封地去。
理由说得好听:回去省粮食,还能发财,多美。
其实就是把他们从权力中心踢出去。
没了朝廷职位,回了乡下,也就是个土财主。
周勃刚出来,就被当成典型第一个赶走了。
而“推恩令”是专门给刘家亲戚准备的。
齐国、淮南国这种巨无霸,地大物博,威胁皇权。
刘恒不像后来汉景帝那么傻直接削藩,他让诸侯王的儿子们分家产。
你有三个儿子?
好极了,把国家切三块,一人一块。
这么一来,诸侯国越分越碎,对朝廷自然构不成威胁。
对付那帮刺头,刘恒手更黑。
淮南王刘长仗着是皇弟,又是吕后养大的,横行霸道。
刘恒一直忍,忍到他涉嫌谋反。
刘恒不杀他,把他废为平民,流放四川。
为了显摆“仁慈”,特意没用囚车,弄了辆稍微好点的辎车。
结果呢,刘长在路上绝食饿死了。
人一死,刘恒开始演戏了。
哭得昏天黑地,说只想教训弟弟,没想到手下人没照顾好。
转头就把刘长的四个儿子全封了侯。
你看这手段:弟弟没了,威胁消了,名声保住了,还顺手把淮南国的势力给拆分了。
最后,咱再回头看开头那一幕。
刘恒为啥非逼死亲舅舅薄昭?
他纳了“投名状”,绑架了功臣,搞垮了周勃,削弱了诸侯。
现在的他,是大汉真正的主宰。
皇权面前没亲情,只有服从。
舅舅杀了使者,就是往皇权的脸上扇巴掌。
不杀舅舅,之前立下的规矩就成了笑话。
所以,薄昭只能死。
他不动刀动枪,不靠外戚娘家,光靠脑子里那笔账,就把对手全算计进去了。
后人说他是“三代以下第一帝”,这话一点不虚。
只有他,真正懂得了怎么在权力的悬崖上走钢丝,还走得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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