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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父母家搬走之后,我很少回去了,有的时候下意识地从杨庄转盘驶入新华路,快到了小区门口,才知道自己原来跑错了路。

父亲退掉了我的车位,以前回家容易,现在停车困难。由于是老小区,所以只能见缝插针,不能占着别人车位,不能堵塞消防通道。

后来门口的保安师傅告诉我,有块空地,没人的时候可以停,他说他认识我,知道我爸,挺好的一家人。我对他说谢谢,我现在比较少回来,来也就吃个便饭,买点东西,尽量快走。

“还是要常回来看看,你不想父母,父母会想你。”他说。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他习惯用“最里面那栋的小子”称呼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喊一声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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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在家吃完饭,我和母亲到不远处的泰亿市场,她要买菜。她说,我搬出去之后,一周来买一次就够了,而且也没有那么讲究,不需要再为今天吃什么发愁。

我尴尬地笑笑,我记不得上次和她一起来买菜是什么时候。搬家之后,我才真正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开始操心柴米油盐。

除了陪她买菜,我还带着另一项任务,把穿坏的球鞋找专业的修鞋师傅抢救一下。

师傅的摊位在泰亿市场的入口位置,一棵梧桐树下。秋冬之际,梧桐叶如小船一样,漂浮在阳光形成的波浪之中,最后停在师傅的工具箱上。因此,他留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位坐在阳光里的老人。

泰亿市场人潮涌动,十分热闹。不少年轻人也一头扎进菜市场,去发掘这里的诸多“宝藏”。有时候,也能看到一些年轻人在和师傅闲聊,他们对修鞋的技术十分好奇,师傅也乐于展示。

师傅说话用词很少,语速很慢,干活倒是十分利索。从刚会打篮球开始,我已经来找过他多次。

没过多久,师傅就帮我把球鞋修好了,鞋底厚了一些,看起来还能撑段时间。又帮我把买新球鞋的费用省下来了。

“少打水泥地,你之前说,膝盖受伤,少打。”师傅说。

“脚踝受伤,膝盖也好不到哪去。”我说。

“好久没见你。”师傅把工具收拾好,笑着问我。

“搬家搬走了。”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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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另一件事,就是去海棠花园门口买麻辣烫。

很久没来了,麻辣烫的奶奶先是和我打招呼。比起麻辣烫熟悉的味道,我更喜欢和奶奶家长里短地闲聊。

我一直觉得她的四川口音听起来很亲切,四川话听起来不像我们说话那样“顽固”。我没去过四川,但总认为四川人是吃辣的菜,却做柔软的事。

奶奶问我最近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经常回来看看父母,家里长辈是否都好。我一一如实回答。

我想起我小学时就搬到这附近,海棠花园的梧桐高高,小区的几条道路都被遮蔽在树荫之下,曲径通幽。如今,树荫下那段长长的坡道,如同迈入光阴深处的小路,通往日常的点点滴滴。虽然海棠花园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小区,但小区里有美食,过往食客络绎不绝,门口的小广场总是人来人往。

“搬走了,就老想吃,想念这个味道。”我说。

“那你要常回来。”奶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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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母亲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说有时间就来。

她买菜的时候也帮我买了一些,另外用袋子分类装好,蔬菜是蔬菜,肉是肉,鱼是鱼,下周的伙食就这样落实好了。

“吃着拿着,脸皮越来越厚。”我说。

下楼遇见父亲,他才从五金商店回来,买了一些我无法准确叫出名字的工具和配件,看来是家里又有什么东西年久失修。要论修补东西的手艺,他与修鞋的师傅不相上下,可惜的是,他唯独不会修鞋。

他让我回去时开慢一点,出门前记得和门口值班室的大叔问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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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走了,又麻烦您了,下次再来。”到了门口,我和大叔打招呼。

“回来开心不?”他问我。

我一边点点头一边和他挥挥手。每次我走的时候,他都像对一个老朋友道别那样,连说好几遍再见慢走。

回家路上,我不由想起几年前走出校园时,宿管阿姨叫着我们的名字,和我们一一说再见,她说了不少鼓励我们的话,甚至认真地期盼能有再见面的机会。也想起前段时间,单位搬迁,物业师傅对我开玩笑地说,你们不在,清静了,但要花点时间习惯。

遗憾的是,我记不得或是压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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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车窗,发现刚现身的夕阳一会儿就把天空换了一种配色,像是穿上了一件淡红色的毛衣,这在此季节并不常见。偶有微风,却毫无凉意。一个风轻日暖的下午。

隐约能听到身后泰亿市场的嘈杂,再往下,还有地铁驶入的声音。不久后,会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车站,和江北大道上的车水马龙平行相去。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大家去自己喜欢的地方买东西,去自己常去的店铺吃美食,遇见熟悉的人,打声招呼,这样,人情味永驻心间。

新的一年,愿自己还能做随意回家的孩子,而不是“跑错路”才能返程的成年人。

新的一年,常回去看看。

文 | 顾杨乐

发布 | 吴小荣、徐雅莹

审核 | 钱国江、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