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只要你肯点头,这三千两黄金就是定金,以后整个北京城没人敢惹你。”
民国初年的北京城,一份沉甸甸的聘礼摆在了刘喜奎面前,送礼的人代表着当时中国的最高权力——袁世凯。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唱戏的女娃娃怎么跪下谢恩,毕竟拒绝大总统的下场,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接下来的举动,直接打了整个北洋政府的脸。
这事儿要搁现在,那就是顶级流量明星硬刚资本大佬。刘喜奎是谁?在那个年代,她是真正的“坤伶大王”,名气大到什么程度呢,当时流行一句话叫“男有梅兰芳,女有刘喜奎”。咱们现在追星是买周边,那时候追刘喜奎是真玩命,连段祺瑞手下的兵为了看她一眼戏,都能把戏园子的大门给挤塌了。
但人红是非多,尤其是在那个手里有枪就是草头王的乱世。刘喜奎这一红,直接就被那帮军阀大佬盯上了。第一个出手的还是个重量级人物——袁世凯。这老袁刚当上大总统,心思就活泛了,寻思着把这“民国第一美女”弄进宫当个姨太太。
袁世凯这人办事也简单粗暴,直接派人砸钱。三千两黄金往桌子上一拍,那架势就是告诉你:这人,我要定了。那时候的三千两黄金是什么概念?能在北京买下好几条街。面对这种诱惑和威压,换个稍微软弱点的,估计早就吓得答应了。
但刘喜奎这人,骨头那是真的硬。她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黄鱼,不仅没动心,反倒当着说客的面撂下了一句狠话,大意就是:别说三千两,就是三万两黄金,我也不会把自己卖了,我有我的规矩。这一巴掌打得袁世凯是眼冒金星,但又不好发作,毕竟这事儿传出去,大总统强抢民女的名声也不好听。
这还不算完,老子没得手,儿子又冲上来了。袁世凯的二公子袁克文,那是出了名的风流才子,一看老爹没戏,觉得自己机会来了。这哥们儿玩得更花,他不砸钱,他玩“浪漫”。包下最好的包厢,请来西洋乐队,刘喜奎在那边唱戏,他就在这边让乐队伴奏,整天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
袁克文甚至到处放话,说他不结婚就是在等刘喜奎。这操作简直就是民国版的私生饭,搞得刘喜奎不胜其烦。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太天真了。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曹锟,这些在民国历史上响当当的大总统、代总统,一个个都跟赶集似的,排着队想把刘喜奎娶回家。
这哪是求婚啊,这分明就是一群狼围着一只羊。
02
刘喜奎那时候的日子,看着光鲜,其实是在刀尖上跳舞。
咱们得聊聊当时的那个环境。民国初年,虽然说大清亡了,但那帮军阀骨子里还是旧社会那一套。在他们眼里,唱戏的再红,也就是个玩意儿。刘喜奎越是拒绝,这帮手里握着枪杆子的大佬就越觉得有意思,非得把这朵带刺的玫瑰给折下来不可。
就拿那个曹锟来说吧,这位后来靠贿选当上总统的主儿,那也是个色中饿鬼。他为了讨好刘喜奎,那是无所不用其极,今天送珠宝,明天送宅子,甚至放出话来,只要刘喜奎肯跟了他,想当正房太太都行。这话听听就算了,谁不知道这些军阀家里三妻四妾的,真进去了,那还能有好日子过?
刘喜奎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这帮人看上的不过是她的色相,真要进了那些高门大院,不过就是多了一个玩物,过几年人老珠黄,下场比谁都惨。而且,她要是答应了其中一个,势必会得罪另外几个。这五位总统级的人物,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得罪了谁,这戏班子几百号人的饭碗甚至性命,可能就都交代了。
这种压力,哪怕是个七尺男儿都未必扛得住,更别说她一个弱女子了。
她开始琢磨着怎么破局。要想彻底摆脱这些权贵像苍蝇一样的纠缠,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自己嫁出去。而且这个嫁人的对象非常有讲究,必须得是个让这帮权贵说不出话来的人,或者是至少能让她有个正当理由拒绝别人的挡箭牌。
就在这时候,一个叫崔承炽的男人闯进了她的视线。
这个崔承炽,身份有点特殊,他是陆军部的一个局长。但这人引起刘喜奎注意的原因很奇葩——他敢举报自己的顶头上司贪污。
要知道,在那个官官相护、无官不贪的年代,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官场上的一股清流,或者说,是个不要命的愣头青。当时报纸上都在登这个事儿,说崔承炽这人刚正不阿,不畏强权。
刘喜奎一听这事,顿时觉得这人有种,是个真汉子。她那时候正被那帮油腻的军阀搞得心力交瘁,突然听说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心里那个好感度蹭蹭往上涨。她想当然地以为,一个敢跟贪官污吏硬刚的人,肯定是个一身正气、值得托付的读书人。哪怕日子清贫点,至少心里踏实,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怕被哪个军阀抢去当姨太太。
于是,民国最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拒绝了五位总统、无数豪门的“伶界大王”刘喜奎,竟然主动让人去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局长提亲了。
这消息一出,整个北京城都炸了锅。那帮军阀大佬们估计鼻子都气歪了:合着我们这些大总统大元帅,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局长?这简直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但刘喜奎不管这些,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带她逃离苦海的英雄。
03
崔承炽那边接到提亲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吓得差点没坐地上。
他自己什么条件自己太清楚了。四十多岁的人了,长年累月的操劳加上身体底子不好,长得黑不溜秋,瘦得跟猴似的,还一身的肺病,走两步路都带喘的。更要命的是,他其实早就结婚了,家里是有老婆孩子的。
但面对刘喜奎这样的绝世美人主动下嫁,是个男人都顶不住这种诱惑。那可是刘喜奎啊,多少男人做梦都想看一眼的女神,现在竟然要嫁给自己?崔承炽心里的那个小算盘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
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能娶到刘喜奎,那这辈子就算是值了。可他也明白,自己这副尊容要是让刘喜奎看见了,这婚事当场就得吹。人家图你是个英雄,可没图你是个病秧子老头。
崔承炽心一横,色胆包天,决定赌一把。他为了把美人骗到手,竟然想出了一条极其损的计策——“替身计”。
刘喜奎这边虽然欣赏崔承炽的名声,但毕竟是终身大事,也不能光听传说。为了保险起见,她特意安排了自己的亲二舅去帮着相相亲,看看这人到底长啥样,谈吐如何。
崔承炽早就在这等着呢。他知道自己不能露面,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身边那个年轻英俊的勤务兵刘四。
这刘四长得那叫一个精神,眉清目秀,身板挺拔,往那一站就是个标准的帅哥,跟崔承炽简直就是两个物种。崔承炽让刘四穿上自己的军装,戴上自己的官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冒充自己去见刘喜奎的二舅。
见面的那天,刘四那是强装镇定,按照崔承炽教的话术,跟二舅侃侃而谈。二舅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种狸猫换太子的套路。他一看这“崔局长”一表人才,说话又得体,虽然年纪轻轻就当了局长(其实是刘四年轻),但看着就像是有大出息的人。
二舅回去之后,跟刘喜奎那是一顿夸,说这人简直就是人中龙凤,配咱们家喜奎那是绰绰有余,而且看着身体倍儿棒,一点不像传言说的那么弱。
刘喜奎一听二舅都这么说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做新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她甚至在想,等结了婚,就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再也不出来抛头露面了,把以前那些纷纷扰扰都抛到脑后。
婚礼那天,场面那是相当的大。虽然曹锟那些人心里不爽,但为了面子,并没有当场发作。不过曹锟这人也够损的,就在婚礼前后,直接把崔承炽的官职给免了,算是给这场婚礼添了点“堵”,意思是警告崔承炽:别以为娶了美人就有好日子过。
但刘喜奎不在乎,她觉得自己嫁的是英雄,不是官位。没了官职更好,正好可以远离官场的是是非非。
锣鼓喧天,宾客盈门。刘喜奎坐在喜床上,听着外面的热闹声,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想着,那个刚正不阿、英俊潇洒的丈夫,马上就要来揭开她的红盖头了。
这一刻,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福,也是最残忍的时刻。
04
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的喧闹声仿佛被这扇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屋里红烛摇曳,光影斑驳。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喜奎的心尖上。
刘喜奎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手里的红手绢,手心里全是汗。她既紧张又期待,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二舅描述的那个英俊少年的模样。
一只枯瘦、布满青筋的手伸了过来,缓缓掀起了那块象征着新人结合的红盖头。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刘喜奎抬起头,脸上羞涩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瞬间僵在了脸上。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二舅口中那个英俊潇洒的年轻军官,而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骨瘦如柴的半老头子!
这哪里是那个敢作敢当的英雄,分明就是个病入膏肓的烟鬼模样。因为肺病的原因,崔承炽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呼吸之间还带着浑浊的喘息声。
巨大的反差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刘喜奎给劈懵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身子一软,当场就昏死在洞房里。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红烛已经烧了一大半,那个“丑男”正坐在床边,一脸愧疚和惶恐地看着她。
崔承炽不停地道歉,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是太爱慕刘喜奎了,怕她看不上自己,才想出了那个馊主意。
刘喜奎听着听着,心算是彻底凉透了。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把枕头都浸湿了。这不仅是骗婚,这是把她对爱情、对英雄、对未来生活的所有幻想,仍在地上狠狠地踩碎了,还要再碾上几脚。
她想过一走了之,想过大闹一场。但是,理智告诉她,已经晚了。
在那个年代,生米煮成熟饭,拜了堂成亲了,她就是崔家的人。如果现在闹离婚,或者跑回娘家,不仅自己的名声毁了,还会成为整个北京城的笑话。更重要的是,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军阀们肯定会趁虚而入。
既然已经进了崔家的门,外面的那些恶狼也就暂时断了念想。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虽然骗了她,虽然让她恶心,但好歹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名分,一个挡箭牌。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唯唯诺诺的男人,长叹了一口气。
她认命了。
这大概就是命吧。躲过了豺狼,却掉进了陷阱。刘喜奎擦干了眼泪,从此收起了那份少女的娇羞和幻想,开始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更让人唏嘘的是,这桩荒唐的婚姻并没有维持多久。崔承炽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娶了这么个名满天下的老婆,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那些权贵算计。巨大的精神压力加上旧病复发,结婚没几年,这哥们儿就暴毙而亡了。
关于他的死,坊间有很多传闻。有人说他是病死的,也有人说他是被那些没得到刘喜奎的大佬们暗中下了毒手,毕竟谁能眼睁睁看着这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反正不管怎么说,刘喜奎这段费尽心机、甚至可以说牺牲了自己一辈子幸福求来的婚姻,就像一场闹剧,匆匆收场。
从那以后,刘喜奎彻底看破了红尘。她才二十多岁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选择了搬到北京的一个小胡同里,闭门谢客。
她不再登台唱戏,不再见任何权贵,守着那份清贫和孤寂,一过就是几十年。
05
直到1964年,这位曾经惊艳了整个民国的奇女子,在北京默默地走完了她的一生。
她下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墓碑上没有那些花哨的头衔,只有她清清白白的名字。
你看这命运多有意思。当年那些不可一世、想要霸占她的总统、督军们,如今大多在历史的垃圾堆里被人唾骂,或者早已化为尘土被人遗忘。
而这个被骗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寡的弱女子,却因为她的气节和傲骨,赢得了后人的尊重。
那个所谓的“丑男”丈夫,用一场骗局毁了她的青春,却也意外地成全了她保全名节的刚烈。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跟她开的最后一个玩笑:
你想要个英雄救你出火坑,结果英雄没来,来个骗子;可最后你发现,真正能救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男人,而是你自己那根压不断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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