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给你们免死金牌,以后子子孙孙都能保命!”
洪武三年,南京城的奉天殿里,那是锣鼓喧天,朱元璋红光满面,大手一挥,把三十四块沉甸甸的“丹书铁券”发到了老兄弟们手里。大伙那是乐得找不着北,觉得这下稳了,这铁疙瘩就是老朱家的承诺,有了它,这辈子的荣华富贵算是锁死了。
当时谁也没想到,这哪里是保命符,分明就是阎王爷发的催命单。
这三十四个人,那时候是何等的风光,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可日子一长,事情就开始变味了。短短三十年,这帮曾经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就像是秋后的蚂蚱,一个个都没了动静。
有的因为胡惟庸那是牵连了一大片,脑袋跟割韭菜一样往下掉;有的因为蓝玉那个狂劲儿,全家老小都被送上了断头台;哪怕是那种看着老实巴交、没啥坏心眼的,到了最后也没能躲过老朱那双多疑的眼睛。
到了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闭眼的那一刻,要是有人拿着当年的名单去点名,那场面得多吓人——红圈画满了一大片,竟然只有四个名字还是热乎的。
这场长达三十年的“杀人游戏”里,到底是哪四个人活下来了?他们凭什么能通关?难道真是手里握着什么免死金牌的正确使用说明书?
其实这背后的门道,比战场上还要惊心动魄。
02
要想在这场淘汰局里活下来,第一条路子,就是得学会当“傻子”。
这方面的祖师爷,那是信国公汤和。
说起汤和,这资历老得吓人。当年朱元璋还在皇觉寺撞钟的时候,是汤和写信喊他去当兵的。按理说,这是引路人,是老大哥,这种身份在皇帝面前其实最尴尬。你功劳太大,皇帝怕你;你资历太老,皇帝烦你。
汤和这人,脑子那是真的清醒。
洪武晚年,朱元璋看着这帮老兄弟,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那些个骄兵悍将,今天这个要封地,明天那个要赏赐,根本没把皇权放在眼里。朱元璋心里那根刺是越扎越深,就在老朱还没想好怎么动手的时候,汤和干了一件让满朝文武都傻眼的事。
那天,汤和跑到朱元璋面前,也不提当年的那些破烂事,更不提自己身上有多少个枪眼。他就说自己老了,腿脚不利索了,连马都骑不上去了,想把手里的兵权交还给国家,回老家去种种地,享几年清福。
这招叫“以退为进”,但在当时,那就是救命的一招。
朱元璋正愁怎么收兵权呢,想硬抢怕寒了将士的心,想杯酒释兵权又怕这帮粗人不听话。汤和这主动一交,简直是给朱元璋递了个台阶下。老朱当时高兴坏了,不仅立马批了,还大手一笔,拨了一大笔钱在凤阳给汤和修宅子。
你以为汤和这就安全了?哪有那么简单。
回了老家的汤和,那演戏是演全套。他知道京城里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呢。于是这老头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游玩,家里那些个姬妾丫鬟那是成群结队。他甚至还要装出一副老糊涂的样子,见人说话都流口水,东一句西一句的前言不搭后语。
朱元璋派去的探子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朱元璋听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在他看来,这老哥们是彻底废了,没野心了,那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既然是个废人,那就不杀了吧,留着还能给天下人看看,我朱元璋也是念旧情的。
汤和就这么一路装傻充愣,硬是活到了洪武二十八年,最后舒舒服服地死在自家床上。那时候被杀的人头滚滚,汤和在老家听着京城传来的一个个死讯,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个装疯卖傻的夜里,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庆幸当年的那个决定。
03
如果说汤和靠的是脑子,那黔宁王沐英靠的就是一颗“真心”。
这人跟朱元璋的关系,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沐英小时候是个要饭的小乞丐,八岁那年,饿得快死的时候被朱元璋捡回去了。那时候朱元璋也没孩子,那是真把沐英当亲儿子养,马皇后更是把他当心头肉。这孩子就在军营里长大,十二岁就开始跟着老朱去砍人。
大明朝建立之后,这帮功臣个个都想留在南京城享福,毕竟那是花花世界,谁愿意去边疆吃沙子?
可沐英不一样。当朱元璋为了云南那块硬骨头头疼的时候,沐英二话没说,接了这个苦差事。那个年代的云南,那叫“烟瘴之地”,去了不仅要打仗,还要防着毒虫瘟疫。
沐英去了,而且这一去就是扎了根。他在云南干得那是相当漂亮,一边打仗平叛,一边教当地人种地读书。可以说,明朝能在云南站稳脚跟,沐英的功劳那是顶破天了。
但真正让朱元璋对他完全放心的,不是战功,是感情。
这种感情装是装不出来的。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去世的消息传到了云南。沐英听到这消息,当时就哭得背过气去,直接吐了血。在他心里,那不仅仅是皇后,那是给他洗过衣服、缝过鞋子的娘亲啊。
这还没完,到了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也走了。朱标那是沐英看着长大的弟弟,两人感情极深。这消息一到,沐英那是彻底扛不住了,整日整夜地哭,最后竟然因为悲伤过度,身子骨彻底垮了,没过多久就跟着去了,才四十八岁。
消息传回南京,朱元璋这个杀人如麻的皇帝,也是老泪纵横。
在老朱那个冰冷的逻辑里,别人对他好,可能是为了权,是为了利,是为了免死金牌。但沐英对他,那是真的把他当爹,把马皇后当娘。这样一个既有本事镇守一方,又对自己家忠心耿耿的干儿子,朱元璋怎么可能动杀心?他疼都来不及。
沐英死后,朱元璋追封他为黔宁王,还让他配享太庙。这在当时,那是极高的哀荣。沐家子孙后来世世代代镇守云南,成了大明朝的“南天一柱”,这就是真心换来的福报。
04
第三个活下来的,叫郭英。这人的生存秘籍就两个字:低调。
你要是翻翻史书,这郭英的身份那是相当硬。他亲姐姐是郭宁妃,那是朱元璋后宫里的宠妃,甚至还一度代理过皇后的职责。按理说,这也是皇亲国戚了,也就是咱们说的“国舅爷”。
再加上郭英自己也争气,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身上受了七十多处伤,那是真正的血肉长城。
这种有背景又有战功的人,一般都有个毛病,就是狂。你看那个蓝玉,也是亲戚,也是战功赫赫,狂得连朱元璋的座位都敢抢。
但郭英这人,活得就像个隐形人。
他在朝廷里从来不结党,也不跟人称兄道弟。下了朝就回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绝的是他对钱财的态度。
那时候的功臣,哪个不是家里良田千顷,豪宅几百间?郭英偏不。史书上说他“小心谨慎,不置产”。除了皇帝赏赐的东西,他自己从来不去买地买房。一家子人挤在个不大的宅子里,过得紧紧巴巴。
有一次,朱元璋微服私访,溜达到郭英家里。进门一看,这皇帝都愣住了。堂堂武定侯,家里简朴得像个普通地主,家里的女人孩子穿得也就是比老百姓好那么一点点。
朱元璋当时就问他,说你这么大功劳,怎么日子过成这样?
郭英当时就磕头,说自己本来就是个穷苦人,全靠皇上恩典才有了今天,现在这日子已经是神仙过的了,哪还敢奢求别的,更不敢去跟老百姓争利。
这话听得朱元璋心里那个舒坦啊。
在那个“富得流油就得死”的年代,郭英用“穷”给自己穿上了一层防弹衣。他让朱元璋觉得,这人没野心,不贪财,只想过个安生日子。既然没野心,那自然也就没威胁了。
朱元璋杀人,杀的是威胁,杀的是隐患。像郭英这种既是亲戚又懂事还低调的人,留着正好给天下人打个样,告诉大家什么才是好臣子。
05
最后一个幸存者,也是最特殊的一个——长兴侯耿炳文。
这人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聪明,也不是因为他低调,纯粹是因为他太“好用”了,而且是用在朱元璋最需要的地方。
咱们回头看看朱元璋杀的那些人,蓝玉、冯胜、傅友德,这些都是什么人?那是进攻型的猛将,那是能带着骑兵在草原上追着元军屁股打的狼。
朱元璋为什么要杀他们?因为那时候太子朱标死了,皇太孙朱允炆太年轻,压不住这帮骄兵悍将。这帮狼,主人在的时候能咬敌人,主人不在了,搞不好就要回头咬新主人。
但耿炳文不一样。
耿炳文是出了名的防守大师,是大明朝最硬的那块盾牌。
当年在长兴,耿炳文带着那点少得可怜的人马,硬是顶住了张士诚几十万大军的围攻,这一守就是整整十年!张士诚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死活就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这就叫“擅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到了洪武晚年,朱元璋把那些会咬人的狼都杀光了,但他心里也虚啊。万一以后有人造反怎么办?万一外敌入侵怎么办?总得留个人给孙子看家护院吧。
耿炳文就是朱元璋特意留给孙子朱允炆的最后一道防线。他觉得,只要有耿炳文在,就算有人想闹事,这老将也能把城门关死,守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所以,耿炳文能活,是因为大明朝离不开这块“防暴盾牌”。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终于走完了他那波澜壮阔又血腥无比的一生。这四位爷,算是彻底在“洪武大逃杀”里胜出了。
汤和在老家听着曲儿走了,沐英在云南受着香火,郭英安安稳稳活到了永乐年间。
最让人唏嘘的,其实是耿炳文。
老朱千算万算,留着这面盾牌防备外人,结果防不住自家人的内斗。
朱元璋前脚刚走,燕王朱棣后脚就反了。建文帝那个没主见的孩子,赶紧把六十五岁的耿炳文请出来挂帅印。老将军确实还是那块铁板,在真定城下硬是挡住了朱棣的攻势,让朱棣三天三夜没睡好觉。
可惜啊,建文帝不懂军事,听信了那帮书呆子的谗言,嫌耿炳文打得太慢,硬是把他换了下来,换上了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李景隆。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李景隆把五十万大军送得干干净净,朱棣顺利进了南京城。
耿炳文躲过了朱元璋一辈子的猜忌,躲过了无数次的政治清洗,最后却没能躲过新皇帝的清算。
永乐元年,因为几件衣服违制这种莫须有的小罪名,刑部的人还没上门,这位七十岁的老将就知道大限到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在家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年他面对张士诚的大军没怕过,面对朱元璋的屠刀没怕过,最后却倒在了自己曾经拼命守护的这座江山里。
这四个人,有的靠智,有的靠情,有的靠忍,有的靠用。他们活下来了,但看着身边那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不知道他们深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这所谓的荣华富贵,其实也就是一场空?
毕竟在权力的绞肉机面前,能全身而退的,从来都不是因为侥幸,而是因为他们早就看透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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