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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几天下雪了,我望着窗外的雪花,竟没有一丝兴奋,反倒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心态,抬头看了眼打开的空调,我又往被窝里缩紧了点。

我出生在南方的农村,对于冬天,简直比噩梦还要难过。

南方的冬天湿冷多了,从早到晚衣服永远是湿漉漉的,就算穿了两三件毛衣也还是觉得不暖和,一件化纤的秋衣,再套上两三件老款手打的毛衣,笨重但不保暖,看起来很臃肿,但手和脚永远是冰冷的。

脚不暖和,无论我穿多少件衣服,浑身都是发冷的。

那个时候没有大衣、羽绒服,所有我讨厌冬天,让我变得臃肿不说,严重的时候还会生冻疮,天气一冷手和脚都长满了冻疮,天气再一热,那些冻疮就开始发痒,我忍不住去挠。

挠得手脚红彤彤,发痒,甚至起疤痕,直到长大了才开始好一点。

长大后我开始工作了,才接触到羽绒衣、薄款羽绒衣、保暖内衣,我第一次领到工资的时候,花了一千多块买了件雪中飞的羽绒服,里面只需要穿一件衬衫,依然暖和。

我那个时候才明白,穷人的冬天是无法体面的。

2.

寒潮一到,城市就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有的人裹着轻便的鹅绒服,在暖气充足的商场里喝热咖啡;有的人却要裹着三层旧棉袄,在寒风里为几毛钱的生意搓手跺脚。

对穷人来说,冬天的冷从来都不只是天气,更是藏在衣食住行里的窘迫,让体面成了奢侈品。

家楼下菜市场的王阿姨,冬天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袖口磨破了边,里面套着两件旧毛衣,裤脚扎进厚厚的袜子里。

零下几度的天,她凌晨四点就推着三轮车出摊,双手冻得裂满了口子,贴满了创可贴,却还是要一边哈气搓手,一边给顾客称菜。有次我早上去买白菜,看见她偷偷把冻得僵硬的手塞进怀里捂了捂,又赶紧拿出来招呼生意。

她说这件棉袄穿了六年,儿子让她买件新羽绒服,她舍不得——一件几百块的衣服,够给孙子买两罐奶粉,够交半个月的水电费。

她的冬天,穿衣从不是为了好看,只是为了“扛住冷”,体面在生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老小区的张大爷,家里装了空调却从来舍不得开。上次去他家串门,进屋就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张大爷裹着厚棉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把音量调得很低。

他说空调是儿子孝顺买的,但一度电就是几毛钱,开一天的电费够买一斤肉,实在心疼。晚上睡觉,他和老伴就盖两床厚被子,实在冷得睡不着,就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取暖。有次寒潮来袭,张大爷冻得感冒了,宁愿多花几十块钱买药,也不肯开一晚空调。

对他来说,冬天的温暖是要算计着用的,所谓体面,不过是客人来时,能临时开半小时空调的客气。

其实穷人的冬天,从来不是不想体面,而是生活的重压让他们没资格体面。

一件保暖的冬衣、一整晚的空调、一次从容的出行,这些对富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对穷人却是需要权衡取舍的奢侈。

冬天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生活的差距,也照出了普通人的无奈。但那些在寒风里咬牙坚持的人,那些把体面让给生计的人,他们不是不向往温暖,只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