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若幽,京城沈家嫡女,当朝一品诰命夫人。
我的四十八岁生辰,选择在边疆度过。
跨越三千里,只为给我那镇守边关、二十六年未曾真正团聚的夫君,镇北大将军萧靖,一个惊喜。
马车行至朔州地界,凛冽的北风卷着沙砾,敲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拢了拢身上亲手缝制的玄狐大氅,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我想象着萧靖看到我时,那张常年被风霜雕刻得冷硬的脸上,会露出怎样惊讶又欢喜的神情。
二十六年了。
他守着大周的北疆,我守着京城将军府
我们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的两端,各自运转,却又彼此支撑。
抵达将军在边城的临时府邸时,天色已近黄昏。
我没有让亲兵通报,想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给他最大的惊喜。
刚绕过影壁,一阵喧闹的笑语就穿透了寒冷的空气,直直灌入我的耳中。
那不是军营里的粗犷豪迈,而是属于家庭的,温软而细碎的欢声笑语。
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循着声音,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后院的一处别院。
院门虚掩着,门内的景象,让我如坠冰窟。
萧靖,我的夫君,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身披铠甲、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穿着一身柔软的常服,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稚童。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得能滴出水来的笑意。
一个面容质朴,眼角带着细纹,却显得温和敦厚的女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将军,慢点,烫。”
她的声音里满是亲昵的关切。
六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围绕在他们身边,最大的那个少年,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出头,眉眼间与年轻时的萧靖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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