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鸡汤在锅里翻腾,宋泽攸麻木地盯着那些气泡。
“饭好了吗?”林子辰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宋泽攸没理。
林子辰却突然靠近,盯着他,眼底是不再掩饰的轻蔑:“宋泽攸,六年前你肯定想不到吧,有朝一日竟然也沦到你伺候我。”
“所以呢?”宋泽攸抬头,冷冷地回望向他:“林子辰,就算你得到了安安又怎么样?在所有人眼里,你依旧那靠着计谋上位,上不了台面的小保安罢了。”
六年前,陆念婉新婚怀孕,家里的王叔因病请假,让外甥林子辰来替班。
从第一次见面,林子辰的野心勃勃就写在脸上,他不喜欢他,要求陆念婉辞退。
偏偏就在林子辰被辞退那天,陷入争权风波的陆念婉,被一名被收买的保镖持刀相向。
为了保护她,林子辰小腹中刀,从此不能生育。
这件事一开始他并不知情,陆念婉怕他担心,封了所有人的口,同时将林子辰金屋藏娇般养了起来。
他不迁怒林子辰,因为始作俑者是陆念婉。
他恨的是,林子辰以此当借口,抢走了他的孩子。
林子辰脸色陡变,眼底充满愤恨:“那我们就试试,等我当上了高高在上的陆先生,看还有没有人敢提我当初的身份。”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自己的手,狠狠摁进沸腾的汤锅里!
“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别墅。
陆念婉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眸色陡然冷:“怎么回事?”
林子辰额上冷汗涔涔,紧抿着红唇,微昂起头:“陆先生,你不必责怪宋先生,只要他不抢走安安,我废一只手也没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
陆念婉的脸色冷得几近冰封。
“阿攸,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再因为安安的事闹?”
宋泽攸扯了扯唇,语气平静地像在谈论天气:“所以,陆念婉,你信他?不信我?”
“你因为安安闹的事还少吗?”陆念婉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阿攸,到底是我太惯着你了。”
宋泽攸听懂她话里的含义,扯了扯唇角,竟然还能笑出来:“是又想罚我吗?那能不能麻烦你快点,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陆念婉被他这油盐不进、甚至刻意挑衅的态度,彻底激怒,“够了!你真是冥顽不灵!既然你这么喜欢烫人,那就让你烫个够。”
她打了个响指,对着走进来的两个保镖吩咐道:“把先生的手按进锅里,不烫够五分钟,不许出来。”
说完,她抱着林子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宋泽攸的心像是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一半是千年冰霜般的寒意,一半是烈火炙烤的灼疼。
下一秒,保镖抓着他的手,粗暴地摁进了滚烫的鸡汤里。
极其尖锐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皮肤。
宋泽攸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如瀑布般往下流。
等保镖终于松开手时,他再也承受不住,无力地滑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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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宋泽攸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陆念婉坐在旁边,见他睁眼,眉眼微松,递了杯水,喂到他的唇边。
宋泽攸猛地撇头,避开了她的手。
陆念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阿攸,你这是在怪我?”
可宋泽攸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怎么会。你想多了,你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怪你做什么!”
陆念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情绪僵在脸上,化为一片难堪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掩不住的疲惫和烦躁,“你就是在怪我!难道我给你解释的还不清楚吗?就因为一个孩子,宋泽攸,你到底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宋泽攸好像是累了,闭上眼,不再说话。
那张清丽的脸上,表情要多淡漠就有多淡漠,要多平静就有多平静。
陆念婉只觉得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憋屈到极致。
她猛地抬手,泄愤般将水杯砸到墙上。
“砰——”
瓷片和热水四溅,在手背上烙下一片红痕。
她却恍若未觉,阴沉着脸,冷冰冰地盯着宋泽攸。
“好!你要闹是吧,那就闹!看最后是谁先低头。”
伴着剧烈的砸门声,宋泽攸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律师发来的信息。
“先生,离婚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最多半个月,您就可以拿到离婚证。”
宋泽攸死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彩,捏着手机的指尖慢慢开始用力,直到指尖泛了白。
十五天!
十五天后,他就可以永远地离开陆念婉了。
这一次,陆念婉等不到他低头了。
接下来的两天,宋泽攸一个人在病房度过。
也不知陆念婉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宋子辰的病房安排在了他的旁边。
每一天,他都能看到陆念婉将宋子辰抱进抱去,甚至从护士口中听到,就连宋子辰入厕,都是陆念婉亲自伺候。
如果是原来,他会痛,会哭,会心碎到极致。
可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平静。
出院后,宋泽攸独自搬到狭小的阁楼居住。
阁楼里布满杂物和灰尘,床更是小的可怜。
他却不觉得辛苦,反而甘之如饴,将屋子打扫干净后,就专门做自己的事情。
这天下午,陆念婉推开了阁楼的门。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语气却缓和了很多,“晾了你这么多天,你应该也知道错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和安安培养感情,子辰也很大度,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看马戏团表演。”
“你这次懂事一些,不要再针对子辰。”
宋泽攸什么也没说,合上电脑,跟着她一起下了楼。
林子辰穿着最新款的阿玛尼套装,怀里的安安一脸恋慕地抱着他的脖子。
看到陆念婉,笑着抱怨:“你快把你儿子抱过去,太沉了,我抱不动。”
陆念婉冷峻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将安安抱走的同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林子辰的手。
等反应过来,她脸色一白,下意识朝宋泽攸看去。
却看到宋泽攸根本没在乎,自顾自地朝外走去。
陆念婉胸口陡然一阵烦闷,脸色也变得铁青。
她干脆也没有放手,堂而皇之地牵着林子辰走到车前。
林子辰悄悄勾唇,望向宋泽攸背影的目光,变得格外阴冷。
来到车前,宋泽攸正要上车,安安却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坏男人,老男人,不许你坐后排。不许你和我妈妈坐一起。”
陆念婉皱起眉,正要制止,却见宋泽攸有了动作。
他仅是淡淡地看了安安一眼,便一言不发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陆念婉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无论是恋爱时还是结婚后,无论她坐在前排后排,宋泽攸都要挨着她一起。
他说亲密的人,就应该这样粘着,更把如同宣誓主权般,说她的身边只能是他。
可如今,他竟然要将她‘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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