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病房的惨白灯光下,林小强望着父亲林大海佝偻的背影发呆。父亲总躲着他,说去“打热水”,可每次回来都浑身湿冷,工服上沾着可疑的黄泥。某日跟踪,却见父亲蜷缩在巷口,就着路灯啃冷馒头,怀里揣着昂贵的蛋白粉罐。追问下,父亲支吾:“工地加班,不饿。”他鼻尖酸涩,注意到父亲手背有块淤青,像被什么尖锐物划伤,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水泥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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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护士递来一叠卖血单,日期与营养品购买时间完全吻合。最末一张单据上,父亲的名字被血渍洇开,像朵狰狞的花。林小强颤抖着翻开最新一罐蛋白粉,底部赫然沾着未洗净的血迹——暗红如锈,在银色罐体上蜿蜒如蛇。他想起父亲总在深夜出门,说“去工地看材料”,可工服上总有消毒水味;想起自己化疗时呕吐,父亲却捧着温热的藕粉,说“特意买的,不腥”。

“爸!”他冲进昏暗的出租屋,抱住枯瘦的父亲。男人慌忙擦拭手背针孔,指节因常年搬砖粗大如树根:“别嚎!让人笑话……你病好了,爸这血就值了!”窗外雨声淅沥,林小强摸到父亲口袋里半块硬邦邦的馒头,掰开时,掉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他大学录取通知书,父亲用胶带仔细粘好了被雨水泡烂的边角。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年他考上重点大学,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却笑着说“瘸子也能供出个状元郎”。此刻,父亲工服内袋还塞着张泛黄病历,写着“胃溃疡,建议手术”——但费用栏被粗铅笔狠狠划掉。
深夜,林小强攥着卖血单蜷缩在病床上,月光斜照在蛋白粉罐的血痕上。他突然明白,父亲的血早已渗进他生命的每道缝隙,比任何营养品都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