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二年的寒夜，甘泉宫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映着汉武帝刘彻布满血丝的眼。他已三日未曾合眼，龙案前的奏折堆得老高，却连翻看一页的力气都没有——殿外的灵堂里，停着他最疼爱的少年将军，霍去病。
烛泪顺着灯台蜿蜒而下，像极了这三日里刘彻止不住的泪水，可谁也没料到，当第四日的晨钟敲响时，这位悲痛欲绝的帝王，会突然下令：将霍去病身边17名贴身侍卫，全部赐死。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所有人都以为武帝是悲痛过度失了心智，毕竟这17名侍卫，是霍去病亲手挑选的亲信，跟着他横扫漠北、封狼居胥，是大汉最勇猛的战士，更是霍将军最信任的人。可只有刘彻自己知道，这道旨意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挣扎与无奈，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昨夜灵堂里的一个小小插曲。
昨夜子时，刘彻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独自走到灵堂。寒风吹过，白幡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刺得他鼻子发酸。霍去病的棺椁停在灵堂正中，漆黑的梓木上雕刻着精美的祥云纹路，可再华丽的装饰，也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冰冷。
刘彻伸出手，想要触碰棺椁，指尖却在离梓木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怕，怕这一碰，就真的承认那个永远带着少年意气、笑着对他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灵堂角落传来细微的声响。借着微弱的烛光，刘彻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侍卫正蹲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什么，肩膀微微颤抖。那是霍去病的贴身侍卫长，名叫陈默，是跟着霍去病最早的人，据说当年霍去病初出茅庐，第一次征战就遭遇埋伏，是陈默替他挡了一箭，从此两人亲如兄弟。
刘彻本不想惊动他，毕竟失去主君的痛苦，这些侍卫并不比他少。可下一秒，他看见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已经风干的饼。陈默将饼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眼泪无声地滑落，嘴里还喃喃自语：“将军，这是您当年在漠北分给我的半块饼，您说等平定了匈奴，就带我们回长安，吃最香的面……可您怎么就食言了呢？”
刘彻的心脏猛地一缩。漠北之战的场景瞬间浮现在眼前，那时汉军深入漠北，粮草断绝，霍去病将自己的干粮分给手下将士，自己却常常饿着肚子指挥作战。就是凭着这份同生共死的义气，这支铁骑才能所向披靡，创下不世之功。可此刻，陈默的举动，却让刘彻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与不安的情绪。
他想起霍去病回京时的场景，十里长街，百姓夹道欢迎，将士们簇拥着他们的将军，眼神里的崇敬与爱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就连刘彻自己，每次见到霍去病，都忍不住被他身上的少年锐气所感染。
他曾无数次想过，等霍去病再立战功，就封他为王，让他世代享受荣华富贵。可他从未想过，霍去病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更没想过，霍去病的离去，会让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似乎永远也无法走进这个少年将军的内心深处。
刘彻转身离开了灵堂，回到寝宫，却再也无法入睡。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霍去病的身影，浮现出那些将士们对霍去病的拥护。他突然意识到，霍去病的威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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